《网王—开成荼蘼》己白苍落

10、幸村番外

　　在千羽苍无缘无故神秘失踪的第十一天夜里，幸村精市终于失眠了。
　　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一片黑暗，忽然感觉无所适从。
　　床头十二岁那年她送的闹钟还在滴答滴答的响着，再拉开窗帘，最喜欢熬夜的那个人家里，却再也看不见灯亮着。
　　仿佛这似水流年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了解，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全部化成刺，一根一根默默的扎在心口处。
　　鲜血淋漓。

　　记得大概从国三开始养成的习惯，早晨千羽苍到校永远是最早的一个。永远不主动把自己的习惯爱好告诉其他人，哪怕是天音，直到现在都未必知道这件事情。千羽就是这样既冷漠又残忍，很多时候都不关心其他人的感受。明明好像是任性的孩子，却总是把他都当成孩子来看待。
　　呵……就连他也是在某一天早晨起来晨跑的时候才发现的这个秘密。
　　当时完全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
　　只要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看到那个懒洋洋的身影再度出现，就失去了意识一般偷偷摸摸的跟着她，看着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穿过马路会担心，看着她傻兮兮的撞上了电线杆还道歉会忍不住的偷笑。一直跟到校门口，看着她上了楼梯这才微微放心，转身回家去吃早餐。
　　似乎只要碰上千羽苍，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情，哪怕一丁点，幸村精市都一定会变得很不华丽。
　　可是完全没有办法去控制。
　　他也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千羽刚搬来那一年也不过只有三岁，他和天音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又完全不想当着老妈的面诚实的回答他对她的评价，迫不得已被天音差遣上前去和千羽例行公事的打个招呼，不过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后来天音很喜欢千羽，经常和她黏在一起聊天或者是做别的，他似乎也是在跟随着天音的脚步，一点点了解，一点点陷入，最后一点点沉迷。
　　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
　　只是在自己小时候的日记本里看到，他那时候就对总是冷冷淡淡性格孤僻，不喜欢和其他小孩子接触的千羽有着数不尽的好奇。长相很清淡的女孩子，嘴角总是微微倔强的抿着，漆黑的眸子只要稍稍加入一丁点欢喜或者是其他的情绪，整张面容就能变得生动起来。
　　天音时常感叹，有情绪波动的千羽比他还要好看，而那时候的他最忌讳别人说他像女生，直接把天音从房间里扔了出去。
　　可是千羽开心的时候似乎很少很少。
　　所以……忍不住总是做一些幼稚的行为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总是想要让她多笑一笑，总是胡言乱语说一些一塌糊涂的话来表达他对她的心意有多认真。
　　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什么，只是当时单纯的想说就说出来了。
　　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明白感情，就这么说出来。

　　想来那个时候的他自己，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欢的吧。但就是很傻的，每天上学总会背着书包故意跟在天音和千羽的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很幸福的傻笑。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还真是单纯，可现在呢，不还是一如既往的傻。
　　千羽这回走的莫名其妙而又悄无声息。
　　分明海原祭的最后一天还看到她和话剧社的人嘻嘻哈哈的身影，即使不能靠近他也心满意足。可是第二天守在那个地方却不见她的人。
　　本来只以为是简单的她起床晚了，可接下来许多天都是这样，他终于慌了。
　　找尽各种各样的接口甚至是翘课去她们班门口晃悠，熟悉的位置却看不到她趴在课桌上郁卒的盯着上面的老师的情景。训练的时候偶尔瞥向话剧社，却发现无论刮风下雨从来没有胆子翘部活的那个人还是不在哪里。
　　扭扭捏捏别别扭扭的跑去问天音，天音一脸茫然，她也不清楚。

　　这算是彻底打算从他的生命退出吗？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也不肯留下。
　　对他当日相信藤原无声的报复？还是他和她之间这场对决久久的僵持不下，没有一个人肯先投降认输或者是发起最后攻击，这场冷战让她受不了了？他分明还有很多话还没有说。
　　例如那一句。“其实我很喜欢你。”
　　“我愿意相信你，无论怎么样。”
　　他这么走神的时候，天音就看出了一丝端倪。呵……这丫头，恐怕她所知道的，比他自己所了解自己的，都还要清楚的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音是这么问的。
　　“嗯？”他不解。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小千的。”
　　天音很执着的要一个答案。呵……是啊，他自嘲的笑，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三岁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经年累月积累起来的了解，千羽终于能够放开一切来真正的把他们当做朋友。本以为就会这样下去一直维持着青梅竹马的友谊，结果有朝一日却恍然发现，这份本来干净澄澈的感情在不经意间悄然变质。

　　真要说喜欢的话，就应该是从国一开始的吧。
　　那个时候他们刚上国中，他满怀着梦想要在网球部施展拳脚，让立海大让他的网球全国制霸。天音也是，不过她更彪悍，他和真田他们还在努力打拼时，她直接跑去和原来的经理比网球。一个娇弱的对网球了解只是皮毛的女生怎么能是天音的对手。天音最后坐上了网球部经理的位置，兄妹两人再加上真田和柳，他们四个意气风发的在网球部里横冲直撞。
　　而千羽一直都很谨慎，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位置就开始对调了。她反过来跟在他的身后，安安静静，很少说话，听着他和天音兴奋的叙述网球部里的事情时而微笑，时而皱眉。

　　而他记得，发现自己对千羽有异样感情的那天天气很不好，天下了大雨，天音这个不负责任的经理造早就察觉了，可这个没良心的妹妹居然直接翘了训练，自己先跑回家了。
　　雨很大，训练是无法正常完成了。
　　她向来是最后一个走出学校的，所以很坚定的等着她。
　　嗯，他不想丢脸的承认其实那天他没带伞。

　　他就和千羽两个人这样共撑着一把伞，踩着水，可以走得很慢，等到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可偏偏一边用力的用毛巾擦头发，千羽还很流氓的看着他吹口哨，“精市以后长大了一定是绝色美人，不过到时候精市可是要把持住，千万千万不能抛弃真田。”
　　他的笑容僵住了，莫名其妙的有些生气，第一次在千羽面前皱了眉头转身想走。
　　“诶诶诶诶，精市，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我开玩笑的，只是想不出来，精市这么好的男孩子会喜欢上怎样的女生。”
　　当时的自己时咬咬牙，转过身来恨恨的看她，让她不要把自己老当成小孩子的吧。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原来是这样。

　　——抱歉。
　　——嗯。
　　——如果还能再见的话。
　　——我是说如果。
　　——我会义无反顾的相信你。
　　——无论怎么样，都会这么相信你。
　　——这样的事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