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白月光(修文中)》大梦几场

23、第 23 章 “这么久了

　　萧取暗暗着急，难道他们都看不出安凌在为难吗？
　　一个个这么期待地看着安凌，对安凌这种不擅长拒绝的人来说，是多大的压力。

　　萧取走过去，拉过安凌的胳膊，低声：“不想做的事就拒绝。”
　　说了多少次了，还是做不到。
　　安凌抬起头，眼中闪动着什么。
　　“不好意思，安凌该和我去搞学习了。”
　　拉着安凌走出几步，忽然被安凌拽住了。

　　身后传来安凌下定决心的声音。
　　“我想，给大家看。”

　　萧取一愣，松开了手。

　　回身看去，安凌面向大家，举起手机。
　　过去，安凌总是被厌恶，被嘲笑，大家似乎都不想看见他，小小的孩子被当作世界上最丑陋的怪物一般。
　　萧取猛然意识到，这些人对安凌来说，是这样的存在了——安凌正在对他们打开心防。
　　“抱歉，以前的我可能和大家期待的不一样，可我还是想给大家看。”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众人围过来，“小学毕业照？”
　　“嗯，小时候的照片，只找到这一张。”安凌说。
　　有人念出照片上的学校名。
　　“这就是安凌以前的学校啊。”
　　看了半天，一个人问：“安凌在哪呢？”
　　只见朱绯不确定指了指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不点：“是这个？”
　　“是这个。”游衍看了一圈，没找到更像安凌的。
　　安凌点头：“对，是我。”
　　众人愣住了，没有名气的学校，隐没在众人里找不到的小不点。那灰扑扑的一点儿也不精致的小孩，是安凌？
　　萧取的心砰砰直跳，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是否知道好歹，这个世界上人只要上下唇一碰就能轻易中伤一个人。
　　他担心安凌这样把自己摊开来，会受伤。
　　要是谁让安凌受伤了，他绝不会再放过——

　　“真是个可爱的小不点！”朱绯弯下眼角。
　　“哼，怎么一脸委屈，被谁欺负了？”游衍伸出食指，点点小安凌的鼻头。
　　“虽然灰了一点，仔细一看，还挺可爱的。”一个女生笑道。
　　“小不点，拍个照，怎么往别的同学身后躲呢，差点找不着，捞出来妈妈亲亲！”一个男生嘟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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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凌用手背在脸上抹了抹：“嘿嘿，谢谢。”
　　顺便一个侧身躲过飞来的亲亲。
　　“噫！恶心！”有人叫喊着。
　　“这位男妈妈你克制点！”
　　过往的一切不解、委屈，都在此刻的打打闹闹中烟消云散。

　　众人的拥挤之外，萧取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欣慰的目光落在安凌身上，安凌的勇气没有落空，过去的安凌被好好地接纳了，一种温热的感觉盈满胸腹，萧取心道自己才像是安凌的妈妈呢。
　　“话说，这个人，难道是萧取？”朱绯的声音传来。
　　“这是萧取？”
　　萧取一呆，忽然想起安凌的小学毕业照上不也有自己，顿时一个飞跃扑向手机：“好了！就不用看我了！”
　　刚要把手机盖下，一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捏住了机身。
　　“这不是很有气场吗？”
　　游衍捏着手机，点评道。

　　在照片最中间的位置，小安凌的旁边，那个直挺地站在前方的小孩，面容和萧取十分像。
　　不同的是，这小孩小小年纪，眉宇间竟带有几分桀骜霸气，抬眸望着镜头，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一眼就能和周遭的其他同学区分出来，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小孩不容小觑。
　　萧取看得自己也是一愣，年幼的自己，这么有气场的？

　　“这个小帅哥，真的是萧取？”众人不大相信地看向安凌，得到肯定的回答，顿时更加瞪大了双眼。
　　“真的假的啊！我受到了冲击！萧取能不能回到过去啊！”
　　“而且而且，和安凌很有cp感！”朱绯冲过来，“抱歉，我知道嗑这个时期很罪恶！可是、可是……！”

　　她看着照片里的两人，小安凌害羞地把自己的一半身子藏到小萧取身后，而小萧取就像给予庇护的王一样站在前方，或许是因为这样，小安凌虽然一副弱弱小小的模样，望着镜头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惶然，而是满满的安定，安全感拉满，cp感也拉满了！
　　“真的不怪我想嗑！就是说真的没办法！能不能复刻啊！能不能复刻啊！”好嗑到发疯！
　　“醒醒！复刻不了！”萧取一盆冷水泼下去，“我们两个都完全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
　　“呜……”太扎心了。
　　“新萧取和新安凌就不好吗？”安凌对哭着个脸的班花笑道，“要向前看嘛。”
　　“呜呜，好……”还是很心痛。

　　“可以喜欢新萧取和新安凌吗？”安凌柔声，蜜糖般的话语。
　　班花像被蛊惑了似的，抬起脸来，点头。
　　“嗯嗯。”

　　躁动的场面神奇地平静下来。
　　小插曲落下帷幕，大家向新萧取和新安凌挥手告别，约定明日再见。

　　“新萧取，新安凌。”萧取喃喃。
　　“是的。”安凌说，“新萧取，新安凌。这么久了，我的确应该重新认识你了，萧取。”
　　萧取心中一跳。

　　在萧取脑海中盘旋了很久的场景终于拉开帷幕。
　　这一刻萧取早就无数次预见。
　　朱绯游衍等人展现出的包容和接纳，柔软和温暖，和自己在安凌面前做出的举动是那样天差地别。
　　就像一把耀眼的光，足以把过去的萧取蒙在安凌眼前让他看不见四周的雾，驱散。

　　“那天在网咖里对你生气，抱歉啊，我一听到你否认以前的萧取，就气炸了。”安凌轻轻地说，“你知道的，以前的萧取，对我来说，太特别，太重要了。”
　　“原来是这样啊。”萧取怔怔。原来安凌当时生气，是因为这个。
　　一片落叶飘下来，萧取把手伸向半空，抓住了它，听到安凌说：“不过呢，仔细想想，过去的萧取，自我，傲慢，有些目中无人，难怪你不喜欢。”
　　萧取垂下手来，攥着这片落叶，无言。

　　“我原本很失落，你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样子……”安凌抬眸，圆圆的眼睛里，映入萧取眉眼低垂，紧抿着双唇的脸庞，安凌笑道，“不过呢，我慢慢地重新认识了你，认识了——新萧取。比我曾经认识的，更温柔，更重视人，更……勇敢。”
　　萧取手里的叶子掉到地上。
　　“我、勇敢吗？”
　　“是啊！”安凌说，“还是该说你盲目逞强？”
　　“哼，给我把勇敢换回来。”
　　“好，勇敢。”安凌乖乖道。

　　萧取忽然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教学楼前，高数老师正提着包走上台阶。
　　一阵莫名的恐惧攀上心头，萧取立刻转身走向另一边。

　　走了几步，萧取又打转回来。

　　安凌被他转得摸不着头脑：“萧取……”
　　“嘘！”萧取捂住安凌的嘴。随后把书包卸下来抱在怀里，爬上台阶。他曾经认识的安凌，很怯懦，可是今天，安凌向朋友们袒露了他过去的样子，那是个带给他无数伤疤和昏暗阴霾的过去，安凌却能走出这一步。那他也……
　　安凌茫然看着萧取，闭上嘴跟着萧取鬼鬼祟祟地走进教学楼，跟在高数老师身后。

　　跟在后面爬了几层楼，追着高数老师拐进走廊。
　　高数老师对身后的人浑然不觉，萧取埋头跟上，抬手扣了扣自己的脖颈。

　　高数老师转身走进一间教室。
　　而萧取——
　　从那件教室经过，一直朝前走去。
　　“萧取，你要去哪？”安凌本以为他要找高数老师说什么，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萧取忽然扶着墙蹲下来，抱着书包，剧烈地喘气：“啊——！”
　　“……”安凌默默远离开两步。萧取，在发神经。

　　“我做不到啊！”萧取破音。

　　片刻后，安凌哼地一笑，走上前来一把拉开萧取的书包拉链。
　　“干什么干什么？”
　　萧取后退一步，被他护得紧紧的书包里，躺着一本高数书。

　　“哼哼。”安凌又笑。
　　萧取直觉不妙，还要再退，安凌忽然把萧取一捞，拽着萧取就往回走，然后直接把萧取扔进高数老师所在的教室——
　　萧取扒住了门框。
　　“等一下。”萧取抓住了安凌将要把他推进教室的手。
　　“我自己走。”

　　安凌收回手，往旁边墙上一靠，扶着胳膊看着他。
　　萧取看看安凌，看看教室里正在边看手机边等学生的高数老师，迈步走进教室。
　　萧取把高数书拿出来，又回过头看了看，安凌来到了教室外，微笑看着他。
　　被安凌这样注视着，莫名心安下来。

　　萧取把高数书往讲台上一放：“老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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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

　　萧取从教室里出来。

　　安凌等在外面：“问了这么久，辛苦了。”
　　萧取摇头：“没有，很……轻松。”好像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很难懂了。
　　“因为你复习得很充分嘛。”想起萧取夜晚偷摸打灯，安凌笑道，“走，去教我！”

　　说着，萧取就被安凌拽走了，两个人奔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安凌不知道为什么兴奋得直蹦跶，好像一个小狗。萧取觉得自己跟安凌一起跑去图书馆的路上，也好像变成了一只小狗，他们像两只小狗闯进图书馆，迎面撞上拿着书的游衍。

　　“哟，来学习了。”游衍和他们打招呼，对萧取说道，“答应了教你的，我说话算数。”
　　“谢谢。”萧取朝游衍笑道，“不过，不用了。”

　　如果萧取说话没有干脆利落地带着安凌去到位置上，就会看见游衍微微张大的眼眸。

　　“怎么了？”朱绯抱着书从书架背后走出来，“怎么跟痴汉似的盯着人家？”
　　“你能不能讲点好的比喻句？”游衍说，“我只是觉得，明天的拍摄，或许会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