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宁拙

27、part26 “小雪，你

　　再次见到叶至理莫柔并不意外。

　　报社门口停了一辆私家车，在她出来后，车窗便摇了下来。
　　这应该不是凑巧吧。

　　车里坐的是叶至理，手里扶着拐杖，看她的时候竟然会慈祥地笑。

　　“本来觉得你不会有什么作为，所以才答应了给你两年时间，可现在看来，是我太低估你了。”
　　车内的空间狭小，即使叶至理的语气不紧不慢，她还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只是在听到这句话后，压迫感顿时变成了种不安。
　　“您的意思……是要反悔？”

　　叶至理忽然大笑，“如果我说是的话，柔柔会不会觉得我这老头太没威信了？”

　　“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反悔。”他一脸笃定地看着她，“我猜——你和慕容柏不会在一起太久。”

　　莫柔大惊，叶至理虽说依然答应给她时间，却暗示会通过对付慕容柏，一样可以让她回叶家。

　　“柔柔，我会拭目以待。”

　　她不明白叶至理为什么执意要她回叶家，如今叶家已经有了叶程欣和叶泽远，她在其中根本就是个鸡肋，就算她回去也不可能和他们站在一边，叶家势力强大就是因为有叶至理在统一局面，如果以后分散成几股力量，那么叶家就不会想现在这样呼风唤雨了。

　　回到大宅，发现慕容柏还没回来，就到厨房里随便拿点点心吃，经过大堂时发现有人在里面，本以为是佣人，可看了她的穿着，即使简约，也能从那衣料的鲜亮程度带断定这个人绝对不是听人使唤的。

　　“小雪？”刚开始不确定，走近了看，那人影活蹦乱跳的，才断定就是慕容雪。

　　见到时莫柔，慕容雪兴奋地跑过去，“哎呀，莫姐姐！终于见到你啦！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慕容雪一直不停地说话，说到这段时间自己是如何地无聊，慕容柏又是多久没回去看她了，还说到莫柔为什么跟她哥住一起的时候就特别激动。

　　其实莫柔后来才知道，当时的慕容雪那么激动大概是因为自己离开了李家，那她能见到李凯的机会就更少了。原本只想默默地关注，结果连看一眼的机会也微乎其微了。
　　她一直都很羡慕莫柔和慕容柏，不管以后怎样，至少他们现在是相爱的。

　　“我哥还没回来？”
　　慕容雪不常来这里，只是这段时间慕容柏回府里的次数实在太少，老太太催了数次未果才让她来看看的。
　　“可能要晚些时候，饿了吗？我给你做吃的。”
　　今天厨子正好请假，家里只有几个佣人，反正做饭也不什么难事，莫柔便自己动手。

　　厨房里，看着她低头认真地洗菜，慕容雪突然感叹。
　　“莫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叫你大嫂啊？”

　　莫柔的手一滑，水有些溅出来，傻笑：“说什么呢！只是给你做一顿饭就那么感动了？”

　　慕容雪笑了笑没说话，她其实为哥哥高兴的吧！以前他常回家，可总是言简意赅，外面的人也说他手段强硬，虽然知道他是疼自己的，只是很少看到他像现在这样，像个大男孩，时常开心地笑，这种笑是骗不了人的，因为眼里的温柔是如何也遮不住。

　　这样的变化家里人也看在眼里，对莫柔也就更好奇了。身为家族的男子汉自然有份责任需要变得强大，只是这样的慕容柏让人生畏，变得强大的同时也在心里筑起了高高的城墙。家里的老太太常会感叹，本该是天真的年纪，却总将自己藏得严实。

　　“小雪，你吃得了辣吗？”
　　“嗯，最近喜欢上吃辣子鸡，还缠着芳姨教我做。”
　　“真巧，李凯也喜欢吃，每次出去吃饭都点这个，只是叔叔不吃辣，家里也很少做辣子鸡。”

　　“是吗？”慕容雪有点恍惚，她一直觉得辣的有什么好吃呢？喉咙里都是辛辣味，哪里还尝得出菜原本的味道。

　　晚上慕容柏回来，旁边跟着李凯，看到慕容雪也在，在一脸笑意地问她近况后，便拉着莫柔走一边了。

　　莫柔不解，“阿柏，小雪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就放他俩在那呢？”
　　慕容柏意味深长，一双眼完弯成好看的弧度：“我只是在帮他们。”
　　“难道……”
　　似乎有点明白，一脸诧异。
　　“阿柏……真的假的？”

　　慕容柏但笑不语。
　　他不敢保证李凯和慕容雪的结局，但很多事情要努力过才知道。

　　后来莫柔不死心，又缠着慕容柏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慕容柏说她反应太迟钝了，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已经不正常很久啦……
　　可是又想起慕容雪不久之后要去法国，：“那小雪去法国后他要怎么办？”
　　“依我看，即使小雪不去法国，阿凯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是说……”只是小雪一厢情愿？

　　见到慕容柏不说话，莫柔顿时有些伤感，看向他，眼中有些无奈。
　　他应该也是伤心的吧？那是自己的妹妹，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也许离开才能真正放开。

　　谈了很久李凯才离开，慕容柏送他回家，莫柔便去看慕容雪怎么样了。

　　空荡荡的凉亭只有她一个人，莫柔走近了她也没察觉，呆呆地看着池面。
　　“小雪？”

　　闻声转头，通红的眼睛，默默抽泣。

　　莫柔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有些心疼。

　　“莫姐姐，原来以为默默的喜欢他就好了，可是真的好难。”
　　“小雪，我们谁都不想看到你难过，特别是你哥哥，李凯也不想，所以才没有敷衍你。”
　　“我知道……”慕容雪微笑“一个人再有本事，也不能控制这些。”

　　“小雪，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正值深冬，莫柔穿得很厚，缩成一团坐在长椅上看书，窗外的景色萧条，她看了一会儿便犯困了。
　　这种时节，真适合窝在房里不出去啊……即使穿了厚厚的棉衣，她还是觉得不够暖，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半个晚上都是手凉脚凉，慕容柏说她的体质弱，其实她很少生病，只是怕冷。

　　慕容柏进屋见她包作一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走过去帮她把火炉弄得旺一些，坐下来瞥她一眼，“这么怕冷，你以前冬天是怎么过来的？”
　　接过他递过来的姜茶，捧在手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嘿嘿，以前包得更多，李府又大又冷，特别是晚上……”想起以前在李府，一到冬天的时候就特别矛盾，又想看下雪，又怕冷。想起李家，她只敢跟李凯说真心话，最怕的就是去李海笙的书房，每次见到兰姨都想快点避开。
　　那里像个巨大的浩郅，看起来平静祥和，其实处处都是虚假。所以从很早之前，她便渴望逃离那里，那样才会离幸福近一点。

　　覆盖上她的手，果然是凉凉的，慕容柏皱眉，怎么烧那么旺的火手还是那么凉。
　　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握在手里，摸了摸发现不一样。

　　“怎么长冻疮了？”
　　“嘿嘿……每年冬天都是这样，已经快好了。”

　　慕容柏掀开她身上厚重的衣服脱她的鞋。
　　莫柔往里缩，警惕道“干嘛？”
　　“你脚是不是也长了？”

　　莫柔裹得更紧，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点头。

　　“……我就知道。”

　　晚上，莫柔刚铺好床，一层又一层，洗完澡准备睡觉就看见慕容柏抱了个枕头进来。

　　莫柔定在原地好久反应过来，“阿柏……你这是……”

　　“没想到你那么怕冷，深冬才刚开始就生冻疮了。”
　　慕容柏径直走到床边，把她的枕头往里边挪，再放自己的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怕了？你连被别人说闲话都不怕，就那么怕我睡你旁边？”

　　莫柔干笑，女子未婚便和男人同居本就容易被人说三道四，何况对象是慕容柏。其实那些只是外人的看法，她并不在乎，既然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就没有退后的理由。

　　“我只是怕你冷，像你这样弱的人，盖多少床被子都不会暖。”
　　慕容柏说得一本正紧，连莫柔都觉得不好意思，便讪讪地帮他铺床。

　　夜深。
　　“睡过来点，这样被子漏风会更冷的。”
　　莫柔侧着身，时不时地往里边挪，即使他们中间透风，她已经觉得够热的了。
　　奇怪，她一个人睡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冷呢……

　　保持一个姿势久了会不舒服，但还是犹豫了一番才变换姿势转身面向慕容柏。

　　他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大概是觉得热，手搭在被子外，浅蓝色的睡衣有些褶皱，洗过的头发散在枕上，安静地呼吸，第一次发现他睡着的时候那么……可爱。
　　伸手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闭上的眼睛美得让人也变得柔软起来，手触碰他的眉间，顿时心越跳越快。
　　他美好得如月色，倾照在她心间。

　　看到他嘴角上扬，莫柔方寸大乱，迅速收回手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渐近，能感觉他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莫柔紧张得手握成拳。在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的瞬间，莫柔终于睁开了眼。

　　睁眼便看到他深达眼底的笑，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容柏，一切美好得触手可及。
　　慕容柏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能感觉他说话时声带的震动。

　　“本来就睡不着，你还来招惹我。”慕容柏挑眉看她。

　　莫柔不争气的脸红了，仰起头看他，“阿柏……我也睡不着。”
　　慕容柏嗤笑，“柔儿，你这样让我很有成就感。”

　　“这样真好……”轻轻在她耳边呢喃，丝丝滑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