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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客 “下手真狠 ...

  •   明德年间,北青与大魏战火久燃不息,百姓深受其难。
      为保天下安定,北青帝将长女洛川嫁与魏太子宽。两国喜结姻亲,天下太平。

      时隔两年,洛川公主诞下一子,取名魏珩,字子衍。
      又七年,洛川公主亡故,北青帝痛失爱女,于同年病逝,皇位由其长子继承。

      次年,魏帝崩逝。太子宽继位,改国号安和 ,追封洛川长公主为后,立其子魏珩为储。
      安和四年,魏太子于春游围猎时不慎走失,数月后被寻回时伤痕累累、性情大变。

      安和十一年七月,魏帝重病卧床,已是强弩之末,一众朝臣以太子无才难当大任为由意图策反。
      一时之间朝局动荡,暗刺之事屡屡发生 。
      ……

      深夜,魏珩一袭黑袍借着夜色出了城,城墙下一辆马车正等候着。
      见人来,车夫上前一步,右手附上左肩,身子微弯行了一礼:“属下奉裴姑姑之命在此等候主君。”

      魏珩脚步没停,只在经过他身边时挥了挥衣袖,而后径直上了车。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最后停在城郊竹林的边缘。

      车夫下马为他搬了踏凳放好:“裴姑姑在里面等您。”
      林中道路窄小堪堪行人,车夫留下看马,魏珩只身一人进了竹林。

      竹林深处,裴玉已等候多时。

      未做寒暄,屈身行过礼后裴玉从袖口抽出一本名册:“公子,朝中作乱之人及其党羽已全数查清,但其中牵涉皇家子嗣,还要请公子定夺。”

      魏珩接过名册,只是盯着,没有翻开。
      事到如今,看与不看已没有任何分别,他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良久,他眸色幽深,悠悠开口:“天亮之前,一个不留。”
      语气平淡,尚且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人命于他而言不过草芥。

      风过竹梢,四下无声,是暴雨前最后的宁静。

      回宫后,魏珩靠在软榻上,最终还是翻开了裴玉给他的名册。
      上面的名字他大都熟悉,一起长大的兄弟、功绩显赫的臣子、阿谀奉承的奴才……

      看着这些昔日对他关爱有加的人的名字,此刻只觉得一阵恶寒。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将名册扔到了一旁。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自己十二岁那年。
      他与父皇一同出游围猎,在林子里被人绑走,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裴玉。

      她自称是行玉楼的掌事,是她母后留给他最后的底牌,她告诉他母后的死不是意外。
      她教他武功,教他谋略,告诉他如果想活下来就不要相信任何人。告诉他要强大起来,成为九五至尊……

      天将亮时,魏珩登上城楼。
      听着大街小巷刺耳的哀嚎声,看着城中火光四起,达官贵人们狼狈的四下逃窜,最后也难逃一死。

      转过身,宫墙内也是这般光景。
      天大亮,城里陷入一片血色的死寂。

      风梧身着铠甲,一身血污单膝跪到他面前:“殿下 叛党已全数诛杀。”
      魏珩没应声,盯着他身上的血渍出神。他想问风梧,他赢了吗?

      但他不敢问,他不知道,无注可下之人,真的可谈输赢吗?

      一夜之间,皇城中意图谋反之人,不论身份地位,一概被一个名叫行玉楼的组织截杀。
      无人知晓他们的底细,他们也从未出面表明过立场。

      民间有传言他们是魏太子培养的精兵,可经此一役,行玉楼又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仿佛在昭示他们不与任何一方站在一处。
      ……

      安和十一年秋,魏宽驾崩,宰相秦离情力排众议,扶持太子继位,时年子衍十九。
      ……

      三年后。

      “抓刺客!’’
      “来人呐,抓刺客!”
      “快来人呐!”

      宫墙内响起太监宫女们的呼喊声,巡逻的侍卫听到声响也纷纷赶往御花园。
      魏珩穿着夜行衣躲在一处假山后面,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有人往这边来了。
      魏珩四下打量,发现一个小山洞。他背靠着假山慢慢向山洞的位置挪,一只脚刚迈进去就察觉到不对。

      果不其然。
      下一秒,从暗处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魏珩毫无防备,被他猛地拽了进去。

      “别动,别出声。”

      身后响起低沉的男音。
      魏珩的脸被压着贴在冰冷的石壁上。男人一手钳住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用刀柄抵着他的后腰。

      今日出去闲逛他并未佩剑,眼下受制于人,风梧又不在身边,只能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魏珩心道:我就说我这么谨慎怎么就被发现了?原来是有“同行”啊!

      外面的侍卫在御花园转了半天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就分成几队到别处搜查去了。
      听着外面声音渐渐小了,男人收了收钳着魏珩的力度,但还是没松开他。

      见他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魏珩轻轻开口:“仁兄,大家都是同行,卖个方便行不行?”
      男人没有吭声。

      “不然你告诉我你要去哪,我给你指条路?”
      男人还是没有吭声。

      正当魏珩以为没戏的时候,男人手上力度又松了几分。
      ‘‘魏帝寝宫在哪?’‘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魏珩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哪?’’
      男人又重复一遍。这下魏珩听清了,魏帝寝宫,他的寝宫。

      他尬笑了两声,又问:

      “仁兄,你上哪干嘛啊?”
      ‘‘杀魏帝。”

      男人语调平淡,说出的话言简意赅。
      ‘‘……”你是半点不藏着掖着啊大哥‘‘仁兄,实不相瞒,皇宫我也是第一次来。要不我带你去内库转转吧?”

      男人没说话,魏珩只当他是在认真思考自己的提议。他把目光瞥向自己腰间,一把短匕不轻不重的抵在哪。
      魏珩猛地直起身,惯性使然男人被撞的向后退了一步,抓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挣开束缚,他转身抬手去夺男人手里的短匕,谁知对方快他一步,打掉了他伸出的手 。
      魏珩被一脚踹到墙上,脑袋撞上身后的石壁发出一声闷响。

      一阵晕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又被男人制住了。匕首抵在脖子上,这下魏珩是真的不敢动了。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男人的脸,一双丹凤眼在夜里也很显眼。

      魏珩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转瞬即逝。

      男人看外形并不十分健硕,但动起手来又的确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这就显得他方才的举动有些自取其辱。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魏珩表情很不自然地开口:‘‘仁兄,我就是觉得脸贴着石头有点冷想换换,咱们有话好好说。‘‘

      男人皱起眉头,没有杀气,看着倒像是在思考。
      良久,他闷闷地说:“为何要带我去内库,魏帝在哪吗?”

      魏珩被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他问他那句‘要不要去内库转转’。
      不知道怎么回答,魏珩干脆没吭声。

      男人正欲再问,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是风梧。
      风梧动作极快,男人躲闪不及脸上被剑刃划出一道血痕。山洞逼仄,几招两人便打出了山洞。

      打斗声很快吸引了周围巡视的侍卫,魏珩身上还穿着夜行衣,只好躲在山洞阴影处没有出去。
      眼见形势不利,男人也没有恋战,与风梧拉开些距离后就转身遁入夜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大人,还追吗?”侍卫有些拿不定主意。
      风梧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眼下这情形追也是白追,但殿下还在山洞里,必须将人都支走:“愣着干什么,追!”

      等人都走远了,魏珩才从假山里出来。
      风梧脱了自己的外袍给他披上:‘‘殿下,您还好吗?’’风梧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魏珩会意,抬手摸了一把脖颈处。顿时疼的皱起眉头,摊开手,上面沾着几颗血珠。这会儿手腕和脑后也隐隐作痛。
      望着夜色,魏珩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下手真狠啊,柳将军。”

      与此同时,魏帝寝宫。
      一众侍卫守着宫门,秦离情被楚遂宁堵在殿门口。

      “楚大人这是何意?”
      “禀秦相,陛下适才已经睡下。”楚遂宁站在殿门口,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今夜宫中进了刺客,本相担心陛下安危,进去瞧一眼便离开”秦离情语气温和,似在与他商量。
      “陛下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扰,还请秦相不要让下官为难”楚遂宁一口回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拉扯,秦离情不急不恼,无论楚遂宁如何劝阻,都是一副一定要进去的姿态。
      眼瞧着就要这样僵持下去,殿内忽的传出动静,随后响起一个困倦的男声:

      “叔父?”

      秦离情面色微微一滞,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随后又道:“方才宫中进了刺客,臣担忧陛下特来看看”语气听着仍旧温和。

      “朕适才睡得正香,并未听见什么声响。”
      “陛下无事自然最好。”

      秦离情口上应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过陛下既然醒了,不妨让臣瞧上一眼,图个安心。”
      无人回应,男声静了几刻,不多时,殿内燃起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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