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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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悦，过来，过来呀……”越悦刚上二楼，宁靖奶奶就站在门边，笑眯眯的看着他。越悦心里打了个冷颤，莫名就想起电视剧中开黑店的恶人老婆婆。
硬着头皮进了宁靖奶奶家，老奶奶神秘兮兮说了句，坐在沙发上等我，立马奔卧室去了，那速度，完全不像临近七十高龄的人。
越悦只得无奈等在客厅。
是什么时候跟宁靖奶奶有了交集的呢？似乎是在宁靖走后的第二天中午吧，无精打采下楼扔垃圾时候碰巧看到他奶奶也提着一袋垃圾出门，就好心说了句，“我来帮您扔掉吧。”结果老奶奶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理所当然把垃圾袋塞在他手里就转身进了门，进门之前还偏偏加一句，“以前都是宁靖去扔的。”语气似有不满，仿佛要他扔垃圾是她给他的莫大荣幸。
越悦由于前一晚上偷偷哭了大半夜，昏昏沉沉的也不作声，就这么乖乖帮忙拿下去扔掉，自此之后，帮宁靖奶奶扔垃圾似乎成了越悦该做的事，一直从高中结束到大学，只要他周六从学校回家，老奶奶门边自然放着留给他的“恩惠”。
就这么的，竟也慢慢的过了五年。
他仿佛在宁靖离开的那天一夜长大。大家都说，他反应迟钝，他呆他笨，就连S大，尽管每次说要宁靖在里面等他，其实曾经也是他没真正想过能进得去的，即使像那个做梦的时候，梦境中的两人双手交握着互相承诺，我们一起读高中，一起读大学，一起工作，将来要买门对门的大房子……
这个他有期待，但是也真没想过有一天会实现。
只敢偷偷的，别扭的，害羞的接受着他对他的好。
他到现在还能记起，他爸妈接过他的S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种呆愣惊喜的表情。
再没人叫他笨蛋白痴，某呆子……这是他以前多么反感厌恶的称呼啊。
人总是在失去了才学会珍惜么？
这不公平，他其实没有得到过，或者是，他没有意识到他的得到，如果他意识到了，他一定……一定……
只是，他的大学，都快结束了，而宁靖，从接了那天他兴冲冲告之拿到S大录取通知书的电话后，就像凭空消失了般，再杳无音讯，宁靖的爸爸妈妈在他读大一的时候也去了美国。越悦再不愿意多想也知道，如今信息这么发达，找个人有何难？前两年问林睿，问夏晓晨，问宁靖奶奶，问把所有能想到的与宁靖有关的人都问过了，得到的答案不是沉默就是不知道，他再迷糊，也明白过来了，他不是找不到，只是宁靖不愿意让他找到。
那就算了吧。
虽然有那么多话想问，明明说好在S大等他的，也说过走了之后会天天给他打电话，还说过四年之后就会回来……
可是你看，他还来不及问，那个被问的对象早已消失不见，更别说他所要的那些答案。什么话不说的去了美国，电话也仅维持了一年，今年，都五年了。
也许，在那边遇到了很好的人，然后一起生活了也说不定。
心里偶尔的喘不过气的疼，脑子里偶尔冒出的绝望跟茫然，时间久了，也会慢慢消失掉吧？
虽然不知道需要多久，但，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忘记十一年的相处，终有一天，会忘记的，不是么？也许根本不需要一辈子。
“发什么呆呢，年纪轻轻一脸忧郁状。”老太太不知道何时坐在旁边，不轻不重的敲了他的脑袋一记。
“好疼啊！”越悦装作极疼的样子顺势抱着脑袋大叫。时间久了，他也知道，老奶奶虽然性格有点，嗯，诡异。但其实是喜欢他的。
也许是老人独自一人孤单太久，总想找个什么人来陪着坐一坐聊一聊。
“这个，拿去。”摆在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红色绒盒，越悦诧异了一番，好奇的一把打开，一只精致的银白色指环摆在眼前，简单大方的设计，越悦对这些东西再怎么没概念，也能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我送你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啊。”
“呃……”越悦心想，生日啊，还真是忘了。可是这礼物出自宁靖奶奶之手，怎么看怎么怪异。
“其实这是我以前一个学生答谢我帮他的忙而送给我的，老人家我哪戴的了这个啊。”宁靖奶奶随意挥挥手，“反正设计挺中性的，就当你的生日礼物打发咯。”
这个一看就是男性的指环，找的送出的理由也太过牵强了，不知道怎么的，越悦就感觉到她的不自然与别扭。
越悦接过小小的盒子，很自然的露出惊喜表情，拥住这位已快古稀的老人笑眼弯弯，“您的大礼我无以为报，做饭我也不会，今天就以我在学校最后得到的一笔奖金请奶奶吃大餐去！”
一老一少亲亲热热互相挽着去了天悦，一直到坐在餐桌上了，越悦还不放心，一个劲儿的问，“您真的能吃海鲜吗？要不换其他的地方？”天悦家的海鲜在S城是顶顶有名的，他以前跟宁靖他们一起的时候，也常来蹭伙食。然而自从宁靖离开之后，除了在学校偶有交集，夏晓晨他们也不再叫他出来玩了。
也是，本来与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越悦很早就这么想。
“少废话！我好久没吃海鲜了，老了怎么啦，就许你们吃啊？”宁靖奶奶的孩子气的反驳，又眨眨眼贼兮兮的问，“还是说，你钱不够？”
越悦不再吭声，摆摆手把菜单递给奶奶，两人一起亲热的研究起吃什么菜来，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多么和谐的祖孙俩啊。只有站在他们最近拿笔写菜名的服务生满脸黑线，这是一对多么怪异的老少恋啊，老的一边点菜一边在说，“你要是敢不带我送你的戒指，我不拨了你的皮！”年轻的表情既欢喜又郁闷，“虽然真的挺喜欢，怎么好意思带啊？”
满满一桌子的海鲜，近两个小时，宁靖奶奶竟然差不多都吃完了，越悦完全没力气说话，给震撼的。
在一个服务生看他的怪异神色中结了账，越悦掺着宁靖奶奶往外走出大门，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想了想，还是扶着她一起坐了进去。
一直送到她家，看宁靖奶奶仍是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就体贴的去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手里告别说，“奶奶，时间不早了，您看会电视休息一下，有事就叫我，我先回家。”
宁靖奶奶拿着杯子神色是溢不住的高兴，只强调，“那个指环，弄丢了臭小子等着挨揍啊。”越悦哭笑不得，连连应答。
进了自家屋子，开灯，不期然看见客厅桌上摆着一个硕大的蛋糕，顺带还有他妈龙飞凤舞的留言，“乖儿子，你雯雯姐出嫁的日子，你怎么还不回来啊？等你半天，我们先去了，今晚估计要凑人数，不回来啦。你想来就直接过来。不来就自个儿在家消灭蛋糕哦，你爸早就订好的，今天还生怕人家没做好，去西麦尔好几趟呢。地点在景轩。”最后五个字，一看就知道是他爸补充的。
这年头只有他爹妈还喜欢在家贴纸条做留言了，手里的通讯设备似乎都忘记用。
等到他终于明白贴纸条跟用电话的那种不同的感觉时候，也是很久之后了。
心里有着淡淡的幸福感，也禁不住一个人假装深沉般摇头叹息，雯雯姐都要结婚了呢。打开蛋糕自己点了蜡烛，虔诚的许愿，然后吹灭，然后慢慢的切一块自己吃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很久以前的生日场景，身边总是有宁靖的，一年一年变着花样换不同的礼物来引起他的惊喜连连。
吃着吃着，仿佛眼前就是那两张稚嫩带笑的脸孔，不由得鼻子微酸的傻笑起来。
……我游荡在记忆深处，
寻找残留下的温度。
我在风吹乱头发的街上，
怀念着幸福，
我在镜子面前无助……”
手机的来电铃声在寂静的客厅响起来，蓦然冲散眼前的幻想，越悦捏着刀叉呆愣了一会，去接了电话。
“生日快乐，越悦，恭喜又老了一年啊。”那边的人依然是微带调侃的语气，越悦很真诚的笑，“谢谢你，林睿哥。”
如今只有林睿跟越悦都在S大，林睿研一了，其实大可不必的，他有次去林侃酒吧帮忙，不知道提到了什么事，突然就难受了，语气不太好的对林睿说，“没什么的，你不想读研，就不要窝在学校，想干嘛干嘛去。”他一直都知道林睿不想读研的，却是为了他。当时的林睿欲言又止，最后仍是轻轻摇了摇头，从此大家对此事绝口不提。林睿就像是要兑现一个从没有跟谁承诺过的承诺似的，尽管很多时候做事跟他一样的缺根筋，但真的是在真心实意的照顾着他。夏晓晨在他大三的时候也去了美国，李翔跟肖俊两人却是去了B城，在那里毕业，顺带也签了B城的工作单位。
幼年时光，幼年那些叫嚣着在一起混一辈子的张狂岁月，早一去不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