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情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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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许晋点燃了一根香烟，火光打在那张儒雅仁义的脸上，棱骨分明，心中却是一团乱麻，抽了几口，随手将烟掐掉。
他到底拨通了那个号码。
“肖总，别来无恙。”
回到丽格后，肖佳始终没将事情的始末告诉李晟希，虽说她知道董盛楠和郑顺言一定不是好人，但他们毕竟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来，多一个人知道，无非是多一个人替她担心。
李晟希将丽格的一切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二人分工明确，丽格的威望比从前林雪知在的时候升了几倍。
肖佳知道自己的任务，在接到这个电话时，犹豫片刻，随后接通：“许晋，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或者说，我们应该努力了解彼此，对吧，佳佳？”
“没什么好谈的，许晋，就凭在泽安县发生的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认识的好。”
肖佳的电话挂的很干脆，通过许晋进入听轲的确是她的目的，可是据南城方消息，许晋是个精明强干的商人，无利不往，太过于主动反而将自己暴露，兵法有云，欲擒故纵。
肖佳这几日都在仔细端详那条送给李珩的珍珠项链，分明是最普通不过的珠宝，为什么谢廷则坚持要送给李珩，李珩答应了这几日来南城找她，却迟迟没有消息。
她一边看着项链，一边叹了口气，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南城，似乎连想要说话的人都没有，肖佳不禁回忆起那些年有李珩，有夏依依的日子，又想着不能言说的任务，想着深陷其中的程响，想着如何从许晋这里顺利得手，还有那对舅甥，惆怅到了极点。
见她闷闷不乐，李晟希更是难过，自此泽安县回来，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爱笑，连生命力，都脆弱了几分。
这几日过的相安无事，丽格的商单也是与日俱增，就连安奕芊都说，希望这样的光景常驻。休息之时，李晟希端了个精致贵重的盒子给她。
肖佳问道：“李老板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弄这么个漂亮盒子，莫非成了买椟还珠的老板？”
员工下班回家，店里只有他们二人。
肖佳好奇地打开了它，那是一条翠色的珠链，摸起来冰凉光滑，玉骨生香，来南城几个月，她是认识这样原料，是南城的金桐碧玉。
那是古代流传下来的玉石制造工艺，是南城的特产，一克可比十金，肖佳更是好奇：“呦，李老板交女朋友啦？这么贵的宝贝说送就送，倒是让本老板开眼了？”
她脸上难得露出调侃的笑容，李晟希顿时觉得几天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背过手去，玩笑说：“那就送给老板大人了，千金搏美人一笑，太值当了。”
肖佳只当李晟希在和她饶舌，将盒子递给他：“这么贵的礼，我怕收了就得以身相许，还是算了。”
“肖佳，这东西，本来就是买来让你开心的。我也希望，你能永远开心。”
肖佳心头猛然一颤，将盒子放到了柜台上，自从泽安县归来，她的确只将心思放到了和万薇的计划上，从来没将真正的注意力放到丽格。
她从来都是个敏感聪明的姑娘，自从那次地震后，她早该注意到李晟希和刚来时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她的心里，只放得下程响和南城了。
李晟希早不仅是小姨的合作伙伴，她是肖佳在这么陌生的地方，唯一的亲人。
但也只能，是亲人。
除了程响，没人能让肖佳放在心上十年，她没法将这颗心放到别人手里，这世上的事，哪有非黑即白这样简单，十年前，她能轻松地说出，喜欢就去追求，不喜欢就拒绝，但十年现实考验，她又该怎么去面对她一直以来视为亲人的李晟希。
她已经踏上了这条拼搏到底的路，这条路上，决不能够回头，否则功亏一篑，程响等人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李晟希，有你我很开心了，项链光芒耀眼，是所有人的梦想，但是可惜，我不爱珠宝首饰。”
“是因为那个叫苏忆生的吗？肖佳，他是裴瑾的未婚夫。”
李晟希是精明的商人，哪里能看不出肖佳的心之所向，每次一提到那个叫苏忆生的人，她是藏不住的愉悦。
可是，可是他仍旧不甘心，难道天下所有事，都必须先来后到吗，况且那苏忆生并非好人，是听轲的毒瘤，甚至有自己的未婚妻，他不懂，为什么肖佳宁愿和他纠缠不休，也不愿意回头看看身边的他。
肖佳沉默。
许久，声音才缓缓而出：“无关他人，只是因为，我……不爱你。”
只是因为，我不爱你。
裴瑾在夜晚被噩梦惊醒，苏忆生在公寓的另一间房，裴瑾来到他的背后，温柔地抱住了他。
“忆生，这样真好。”
她梦到了当年裴纪初把冯美琳带到家中，万姝那滴眼泪，随后，是她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的场景，她初到M国上学，被几个同班的女生找人围堵在巷子里的场景。
还好，梦醒时，她的忆生一直在身边。
“很晚了，回去睡吧。”
苏忆生语气平淡，裴瑾配合地点点头。
苏忆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送回了她自己的屋子，随后穿上衣服，用买烟的名义下了楼。
他开着那辆隐秘的车，来到了明华公寓楼下。
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有谁，泽安县一别，一个月没见过那张熟悉的脸庞，就在裴瑾抱他的瞬间，他突然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找肖佳主动说一句，哪怕只是看到一个背影也好。
肖佳，我也，好想你。
我以为自己能够克制，以为此生绝无相见的那一天，不想命运无常，老天爷总还是眷顾我，那天在车里看到那张的脸颊，我以为，我回到了十年前。
于是，在安抚好裴瑾后，他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肖佳公寓的楼下，哪怕只有一面，哪怕只是看看回到南城的你。
人的理智到底没法和冲动抗衡，凭着一股勇往直前的勇气，他到底敲响了1201的房门。
那时，肖佳和李晟希相对无言，各自回了家。
她透过猫眼望向来人的那刻起，没有片刻犹豫打开了房门。
那是一个带着强烈冲击感的亲吻，程响双手捧住那张美丽的脸庞，仿佛十年的过往就在眼前，肖佳身上带着酒气，强撑着保持冷静，将门关上。
她逐渐向后退去，却舍不得放开此时的程响，直到退无可退，她遂倒在了自家柔软的沙发上。
程响的动作持续着，肖佳脸色迅速绯红，耳根升腾起了与往常不同的温度，程响用一只手撑着沙发，不让自己倒下，一面用另一只手捧着肖佳的下颌。
不知过了多久，程响停住了动作，不再用手支撑，顺势躺在了肖佳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身上。
“你喝酒了？”
不同于以往的冷淡，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让肖佳几乎错愕，那是程响，是那年军训场，表演台的少年，是那晚星空下，说着永远的人。
她说不出来一句话。
程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肖佳亦紧随其后起身，程响不禁自嘲，是程响又能怎样，她心里，早就恨透了这个无能懦弱，消失了十年的人吧，他不敢问她结果，至少像现在这样，也很好。
他呆愣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酒精催动的作用强烈，十年前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愫。
她转头，当即吻住此刻的程响，和泽安县宣泄情意的那晚不同，她确定，她爱着的，是眼前这个程响，她低声在他耳边呢喃：“我爱你……”
我爱你……
程响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他以为，他此生早就和幸福无缘，可刚才耳边呢喃呢着的那句我爱你，足够将他十年压抑着的情绪一并迸发。
原来，此生还有这样的一天，他将肖佳直接打横抱起，放到她家中的那张大床上。
“不后悔？”
她的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娇媚，情绪被这男人弄得很是愉悦：“不后悔。”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解了自己身上的，又来解她身上的衣服，他缓缓靠近，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肖佳有些无措，用手抚摸着他的背，结实的肌肉映在此刻肖佳的眼中，上面有着大小不一的疤痕，她突然落下一滴泪。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加热烈的吻，将泪也吻住，他拨开她的双腿，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肖佳耳边。
月光照耀在地面，屋中的小夜灯将这男人的轮廓映的清晰分明，她接着摸了摸男人脸上青色的胡茬，回应着他刚才的动作。
有些刺痛……
她不禁开始大喘气，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间挂着汗珠，轻轻说着：“疼……”
程响见她这样，嘴上说着：“那我轻点。”实际行动却是不同，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愈发深入，床单被弄得有些狼藉，她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是一场跨别了十年之久的缠绵，程响好似要将十年来的一切通通付诸在肖佳的身体上，他渴望而迫切，而她也尽情享受着，此刻身体所带来的一切欢愉。
食色性也，人间欲乎。
月光如水，分外诱人。
五点零一分，天蒙蒙亮，再度醒来时，肖佳冲进了洗手间开始冲洗着身体。
她回味着昨夜的那场云雨，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脸色有些涨红，用水急忙拍打着，犹豫间，程响推开门，紧紧从背后抱住她。
十年来，日思夜想，梦寐以求，他以为他早就不配拥有幸福了，却在她一次次的主动靠近里失去分寸，失去理智，正如昨夜，他说不清是冲动还是十年来的压抑，让他那样需要她，和她的一切。
她关掉了淋浴头，转身肆意跌进这个男人的怀抱，她轻轻地亲了程响一口，如同蜻蜓点水，程响拿起浴巾替她擦干净身体，随后抱着她回了房间。
“现在，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她语气温柔，犹如那年在操场初相识，唱情歌的时候，程响的目光有所犹豫，他能说什么呢，说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还是这十年间的颠沛流离，还是他们这些人用生命铸造而成的正义。
他到底没有开口。
“那我来说，我决定和南城警方合作，决定配合万薇的行动，决定靠近许晋，打入听轲，为守护南城的正义也尽上绵薄之力。”
她的话犹如惊雷直直地劈进程响的心里，他立刻拒绝：“不行，听轲是多危险的地方，许晋心机深沉，稍有不慎，你就会……就会丧命，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他们那样的人，没有良心，没有人性，比猛兽还要可怕。”
肖佳早知道程响会这样反驳他，却不疾不徐地道出自己的观点：“我选择和万薇以及南城警方合作，原因有二，我们都是愿意身先士卒，为祖国随时牺牲的人，难道我就不是A城的一员，不是你们保护下的人吗，你有这颗心，我当然也有。”
他看着眼前的肖佳，思绪却好像回到了当年：“为天地立新，为生民立命。”
程响拢了拢她的头发，接着问道：“二呢？”
“二是为你，只要结束了听轲，程响，至少能回来几天，就像，现在一样，对吧？”
他笑了笑，接着问道：“用自己去堵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只为了换……换程响回来几天，值得吗？”
“那么爱我，值得吗？”
肖佳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她始终记得在泽安县程响对她讲过的，连苏忆生自己都不知道程响是否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可是她不管，哪怕这一生，只得片刻欢愉，用全部交换，总归值得。
“当然，能和你在一起一天，用下半辈子换，也值得。”
他低头，吻上了她，紧紧握着她那双冰凉却纤细的手，有些意乱情迷，声音沙哑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情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