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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遗憾 “姐!你想 ...

  •   大年初二,姥姥家的回门宴又是在争吵中结束的。

      回程的路上,宋溪不知第多少次听到妈妈的念叨:“你小姨小时候又漂亮又可爱,怎么长成了这幅样子呢?哎......”小姨很漂亮?宋溪一直对此存疑,并且认为这是自家妈妈类似一种“孩子不笨,只是不学”的挽尊式说法。

      毕竟,自从宋溪有记忆开始,小姨就是一副《大耳朵图图》里壮壮妈的样子,发福走形的身材、越卷越少的头发,和自家妈妈说不上两句就开始吵嚷的大嗓门。

      这次的不欢而散,是因为小姨夫。小姨夫是一个极其沉默寡言的人,他和小姨两人的孩子都已上大学了,宋溪自觉和小姨父说过的话也是一个巴掌数的过来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家庭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他在外面,居然会赌钱!

      小姨父在建筑工地上打零工,年前工程结款,拿到半年工资的小姨夫被工友们拉着一起打牌,一夜下来,发的工资居然少了大半,要不是小姨及时赶到制止,过年的钱可能都拿不出来。

      初二回姥姥家那天,宋溪刚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小姨一家早已到了,但大家脸上都没什么笑模样,姨父又是一个人蹲在沙发旁,小姨更是和姥姥说话、和妈妈说话,就是不理小姨夫。

      等到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矛盾终于爆发了。在小姨第四次冷笑讥讽着说出:“大姐,不用管人家吃什么,他有本事着呢,都赌钱了。”时,小姨夫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手中的筷子一扔,站起来指着小姨吼道:“你也别骂我!我糟践我自己赚的钱,你呢?吃我的花我的,我早受够了!”

      “你受够了?!我更是受够了!我这一辈子实在是太失败了!!”

      小姨的哭嚎、小姨夫的继续沉默、众人的劝解,把姥姥家的屋子炒得闷热而窒息。

      家宴匆匆作结,坐在回家的车上,听着妈妈的絮絮叨叨,宋溪因早起而迷迷糊糊的大脑转得越发缓慢,她想着“其实小姨这一家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经过这么多年,已经像是一团再也解不开的乱麻,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根本别让这一切开始,然而谁又能回到过去呢?还是先想想又要借小姨多少钱缓过这一阵吧......”

      街上的红灯笼急速后退,宋溪的视线也模糊起来,被温暖的空调风包裹着,她眼皮越发沉重,就这么睡着了。

      再次醒来,宋溪是被耳朵上的巨痛惊醒的。伴随着痛感,耳边炸雷一样的声音响起“宋建萍,像你这种笨蛋,就别来咱们学校上学了,还耽误同学们的时间。早点儿回家帮家人干活得了!”老师似乎也不打算在此多做逗留,松开拧着的耳朵,又回到了土坯子搭的讲台上。

      宋溪......宋溪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啊这是?!宋建萍......这是小姨的名字啊?她顾不得已经被拧红的耳朵,悄悄环顾四周:土墙、泥灰地、打着补丁的衣服。她这是......穿越了?

      这种疑问,在自己混过接下来的一节课,熬到晚上放学的时候,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她记得妈妈跟自己说过,她儿时的小学,就在自己家胡同对面,路程非常近,拐个弯儿就是。宋溪按照记忆里姥姥家的位置,摸到熟悉的大门口,再用自己脖子里的钥匙”咔哒”一下打开门锁,看着和三十年后基本一样的院子与布局,她真实的泪流满面了:老天爷啊!我说让这件事别开始并不代表我就能过好小姨的人生啊!在二十一世纪她已经是一个熬过高考的大学生了,怎么现在又要重来一次?!还是用小姨这副身体!等等......妈妈说,小姨小时候很漂亮?

      眼前的事一团乱麻,宋溪只觉得思想和脚步都在云端打着飘,不知从何理起,她现在急需一件事情能把她从晕晕乎乎的空中拽下来。作为一个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臭美的普通女大学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走到桌子边,将反扣着的镜子掀开。

      “嘶......原来妈妈真的没有骗自己!”镜子中的小女孩儿皮肤白皙细腻,杏仁眼、双眼皮、高挺的鼻梁、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没有什么气色,但也是一枚顶顶漂亮可爱的美人胚子!

      怪不得妈妈总说自己没怎么遗传她的基因,看着眼前漂亮的小萝莉,再想到自己之前平平无奇的外貌,宋溪不由在心中呐喊:“爸,你真的耽误了我太多!”

      爱美的女大学生宋溪终于有一种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根据桌子玻璃板下压着的全家福来看,自己确实是来到了三十年后的妈妈家,成为了自己的小姨。

      家里现在没人,姥姥应该是在地里忙,姥爷年轻时似乎是厂里的会计,要等他回家之后才能判断他现在还不在厂里,而妈妈比小姨大五岁,现在应该刚好上高一,高中放学晚,要等一会才能到家。

      宋溪把镜子扣回原处,开始观察三十年前的姥姥家。房子还是那些间,只不过因为刚改好,墙壁上还没有烧炕留下的烟熏火燎的痕迹,姥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煤球整整齐齐地堆在倒座的角落,旁边就是大白菜、土豆等冬储菜。

      宋溪正在院子里观察得入神,听到大门处响起一阵锁闩碰撞之声,她回头望去,是小姑娘模样的妈妈!她见过妈妈年轻时的照片,是她!

      看着最亲的妈妈,宋溪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未经思考就喊了出来:“妈!”

      “妈!怎么还没回来?我都想你们了,姐......”万幸及时出现的求生欲让她把后半句补上,眨眨眼睛,把流泪的感觉憋回去。

      她要赶紧在心中改口了!不然以后闹出笑话可不好解释,从这一刻起,她就是宋建萍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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