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知更荼荼

3、回忆 回忆

　　她与傅青司，是在一个不太美丽的下午遇见的。
　　那年她十五岁。
　　那年的森意泡还留着假小子的发型，脸上满是熬夜后留下的痘痘，黑眼圈堪比国宝。
　　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透明。
　　放学的路上不小心摔倒，校服裤子破了一个大洞。
　　森意泡哭丧着脸不敢回家，转头敲响了邻居阿姨的门。
　　门才开了一个缝，她便一股脑就说了。
　　“阿姨，能不能把你家的针线借一下，我把裤子摔破了。”
　　半天没点回应，森意泡疑惑地抬头。
　　“对不起，我走错了。”
　　森意泡尴尬地跑开，边跑边回忆。
　　“就是这家啊？是不是阿姨家里来了亲戚？”
　　她停住脚步，低头瞪着自己裤子上的洞。
　　沉思了大概一分钟立刻又跑了回去。
　　森意泡再一次敲响了门，门后还是刚刚那张陌生的男人脸，她有些局促地解释：“请问梁阿姨在吗？刚刚以为我跑错了。”
　　“稍等。”男人同她温柔地笑笑，“你不进来吗？”
　　她摇着脑袋拒绝。
　　乖乖等了还没半分钟，由远及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女儿也快回来了，我去叫她。”门边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森意泡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妈……妈。”
　　直到她被梁阿姨摁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她也还是懵的。
　　妈妈的眼神一直盯着她裤子上那个洞，顿时让她后背发凉。
　　又得挨骂了。
　　好在陈女士比较在乎面子，嘴上没怎么提。
　　森意泡这才知道，刚刚的男生是梁阿姨的儿子，大学放假了回来看看。
　　吃过了饭森意泡主动提出帮梁阿姨洗碗，趁机在厨房里和阿姨说点悄悄话。
　　这是每次在梁阿姨家里蹭饭吃之后她的习惯。
　　“小福娃，今天放学打架了？”梁阿姨在一旁洗着葡萄，问她。
　　“没有。”她的语气半带着娇嗔，“还是平地摔。”
　　“没想到陈女士今天突然就过来蹭饭，早知道就先回家了。”
　　梁雅小声笑起来：“这话可不能叫你妈听见，又一顿骂。”
　　森意泡吐了吐舌，忙活了一会就被打发出去看电视。
　　陈女士的习惯是，蹭就得蹭完整。
　　每次蹭完饭都顺带过夜，森意泡早就见怪不怪。
　　要说两位女士的友谊，着实是令人羡慕。
　　家里没钱那会两人就是邻居，一块长大，放开后去大城市打拼，两个人互相照应着才有了今天。
　　森爸爸和傅爸爸两个人是同事，两人的关系不输这姐妹俩，加班不回来也默契极了。
　　森意泡默默想了想两家的关系，一个人傻乐。
　　就是邻居家这哥哥，没怎么见过，听说念书的时候一直在住宿，真真是可惜了，少了个好玩伴。
　　森意泡一直算调皮的女孩子，喜欢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不会被包办婚姻嫁了吧？”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不对不对，这也太玛丽苏了。”
　　“最近看那两本小说都把我变成癞蛤蟆了。”她咯咯笑起来，边笑边调侃自己。
　　小戏精在客厅一个人乐，不想阳台上突然站起来个人。
　　森意泡吓一哆嗦，脸上的笑容都忘记收回去。
　　刚刚她的臆想对象就站在阳台上，手里提着洒水壶。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圆场小说里倒还真没讲。
　　对方倒是镇定，沉默了一会自然地回复：“谢谢夸奖。”
　　啊？
　　森意泡等他回了卧室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的意思是他是天鹅，所以谢谢夸奖？
　　不是吧？这是调戏她？
　　森意泡抱住自己的肚子笑得开怀。
　　她的道歉都到嘴边了，没想到还被这么调戏。
　　陈女士回了趟家，进门就看见自家女儿在沙发上笑得如抽了风。
　　“笑什么呢，快快快，关电视睡觉，你明天不上学了？”
　　……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森意泡在一片黑暗中费力的起身，刚刚蹲的太久，腿都麻了。
　　她摁亮手机屏幕，翻了翻朋友圈。
　　妈妈又在秀和梁阿姨一块拍的合照。
　　森意泡咧开嘴笑了笑，给她点了个赞，又在下面评论：偷偷开美颜了吧。
　　看着看着，翻着翻着，手上落下一滴温热的眼泪。
　　她抱着自己终于哭了出来。
　　很小声很小声的，抽泣。
　　这滋味真不好受，她想。
　　突然发现过了这么多年，所有人生中有颜色的回忆都被丢掉，如今只剩下单纯的黑。
　　那些年看那么多小说，重生穿越掉马甲，可惜没有一本，与她的故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