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在春天里的冬天》一语阡陌

2、第 一 章

　　故事太过冗长，已经不知从哪里忆起，也许吧，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亦雨的爸爸妈妈是辰的爸爸妈妈介绍认识的。然后就有了亦雨，她是这么听说的。也只是听那个门口栀子树下卖报的老爷爷说的。至于到底是怎样呢。从亦雨有记忆以来，就觉得爸爸很陌生，但是她知道自己有爸爸，因为爸爸每年会回来几次，然后带亦雨出去玩，会买好吃的，好玩的。但是亦雨知道，爸爸很快就要走了。每次待不了几天，就匆匆的坐火车走了。听妈妈说，爸爸在上海工作。恩，亦雨很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爸爸，应该是很想吧。但是每当别人问她：爸爸呢。她就说：在外地。然后再问：你想不想他？亦雨就固执的摇摇头。现在想想，那时候该是口是心非吧。也许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想念，不知道什么是父爱。但是内心中总是有一种渴望，是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而自己却不知道。于是可笑的，自己被自己骗了多年。

　　家呢，就在苏辰家旁边。苏伯伯苏伯母从小对亦雨就很好。因为呢，苏伯伯、苏伯母、妈妈是从初中一直到大学的同学，而爸爸呢，是苏伯伯苏伯母的同事，都在靠海一中当老师，妈妈呢，在靠海一中旁边开了一家花店。苏辰只比林亦雨长一岁。但是却总是像比她大很多一样。总是小心的保护她，却还是不时的欺负她。童年对于亦雨来说一直没有个概念，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时候只是混混沌沌的在这个开满栀子花的靠海，眯着眼角仰望着天空，然后抱着一本或坐或卧、或痴或怨的读着。也许现在忆起，真的是无忌的、肆意的亦或是幸福的吧。

　　2006.6亦雨：

　　记忆中总是有个男孩，他会拉起我的手说：“我带你走”

　　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睁大眼睛看着我，给我力量。

　　总是拉着我的手带我去冒险，在那个坝边，有很多很多的小土堆。

　　总是攀上一个有一个的土堆，插上胜利的旗子，年幼时的我们以为那就是高大的山。

　　总是和他在沙堆里赤着脚跑，他总是捧着一把沙砸过来，然后笑着吐着舌头跑走。

　　总是气哼哼的追过去，却不知道他对我喷起了水，还说：“帮你洗干净，泥孩子”。

　　我夺过水枪就朝他喷，然后，我觉得世界上他最最最坏了。

　　夕阳与海平面合成一根线的时候，苏伯母来叫我们吃饭。

　　看到他欺负我的样子，打得他屁股开花。我就捂着嘴在旁边笑。用手擦脸羞他。

　　他总是一滴眼泪都不掉，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才知道、他那是为了在我面前的尊严。

　　我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只是兄妹，可是当时年幼只简单到玩伴。

　　长大后的东西都会变复杂，于是大人就说要亲上加亲。

　　我们就当没听见自顾自的玩着。

　　年华如此的细腻，易脱落，却又易粘合。

　　亦雨每天晚上回到家，就跟妈妈窝在一个被子里。然后听妈妈说今天怎样怎样，然后亦雨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空荡荡的家只有两个人听着钟表走过的呻吟，也许，妈妈那个时候是寂寞的吧，她总是这么想着。爸爸，又在哪里？偶尔在街上，会看到一个孩子比自己还矮，然后一只手牵着爸爸，一只手牵着妈妈，也没什么感触吧，就是不自觉的流眼泪去了。恩，那是上天给予的，或是上天夺去的，那么，一切都只是命运的安然。我们也只能够安然。而亦雨不了解的，还有很多很多...

　　亦雨的爸爸以前一直是很颓废的，教书教不好，又这山望着那山高，还一直好像怀才不遇一样。于是成天的打麻将、斗地主。在亦雨还没出生的时候，成天的彻夜不归。有一次，爸爸回来的时候喝的有点多了，然后醉醺醺的躺在床上满口胡话，妈妈递来一杯热水，他一下子摔到地下，还骂骂咧咧的。后来更是恶劣了。

　　后来的后来，亦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爸爸去考研究生了。听妈妈说是因为他劝了爸爸好久好久。妈妈一直迁就爸爸，他做的不论对的错的都默许着、支持着。“我想是爱吧”亦雨总是对自己这么说。可是呢，妈妈一直不承认。她说是为了家庭的和睦和幸福，为了我的将来。我想着一定也是一方面吧。林琮从来不管亦雨，考研的那段日子里，他总是把自己锁在屋里。妈妈也就想着，林琮考上了研究生以后，亦雨也就好过了，家里也就好过了，自己也就好过了。恩，所有都只是熬过现在，以后所有所有都好过了。当时，也许只是天真到相信所有；如今，才更伤更痛。准备了一年，结果真的考中了。亦雨的妈妈很开心很高兴，自己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林琮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然后爸爸就拉着箱子去上海上学了。

　　那是夏天的尾巴和秋天的眼睛交替的季节。一切，显得很幸福、很安然。靠海的栀子树，看着这幸福的一家，香气散放得更加浓郁了。所有的记忆，若是停留在这样的季节，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好。所有的船舶，若是停泊在这个海岸，又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际遇。可是，世事违心，违愿。即便是栀子花也无法拼凑人心的巨变。

　　是林亦雨两岁的时候，爸爸走的。然后就一直跟着妈妈，跟着妈妈相依为命吧。亦雨从小胆子就小，只要妈妈每天下楼去买菜，就闹个不停哭个不停，心里总是担心妈妈在街上出事。恩，很小很不懂事。妈妈的眼睛不好，还不是普通的近视，后来听说是一种叫视网膜色素变性的病。医学上几乎是绝症，无论是偏方、还是开刀治疗都是束手无策的。视力无法改变，而且是越来越差。一提起这个亦雨就很心痛，真的很心痛。就是说，妈妈不久以后就变成了盲人。这个不久以后是多久呢，谁也不知道。

　　无从改变的事去想去愁也没有用不是吗。妈妈很达观的。自己也要慢慢适应才对。在这样没有爸爸，妈妈残疾的家庭里。亦雨还是很健康的长大了不是吗。命运总是安排得很牵强，好的人总是附着了不好的事，坏的人总是享着好的福。可是命运仍是被认为是公平的，因为每个人都相信，真的会有公平，善良的人终会获得上天的恩赐，不然世界上就无善良可言了。那么，我们就相信吧，相信所有善良的人都会修成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