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同人]御泅》苏哀

6、第2章 蜀道

　　sec1.除夕赦

　　景王脸色十分难看的斜倚在寝宫内的软塌上，此时已是接近正午。

　　事情是这样的，经过一个月的疗养，阳子自认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可以像原来那样处理国务政事了，却因为她家台甫的无敌唠叨而不得不放弃这种据说是“不理智不谨慎”的想法。从而呆在长乐殿里一直躺到现在。

　　如今，每天呈上来给她批阅的奏折少得可怜，逼得她只得将奏折上的朱批字数增加至原来的三倍多。以至于后来浩瀚看望她的时候居然说出“主上的御批真是愈来愈谨慎细致了，让属下们只需照做，轻松不少”之类的混帐话。

　　“真是一群让人火大的家伙！”愤愤然将摆在塌边御几上的桂香奶酥塞入一块到嘴里，狠狠的嚼着，丝毫没有发现已站在门前正掩嘴轻笑的祥琼。

　　直到将第三块糕点放入嘴中，阳子才发现已笑到直不起腰来的好友，于是尴尬的笑笑，小声的埋怨：“什么时候进来的?这是看笑话来了？”

　　看到在朝堂上颇具威仪的女王现下却是一副哀怨样儿，祥琼不客气的笑得更大声了，过了好久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阳子啊，这几天我总是听见走廊上的侍女说她们不时听到‘无聊啊！’诸如此类的呐喊声，你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阳子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哈哈哈哈--------”金波宫里一片祥和的景象。

　　笑够了的祥琼终于收敛起来，走到软塌边坐下。随后从袖中抽出一个纸本递给阳子：“咯，这是台甫大人想了好久，见你养伤期间清闲许多，才决定把这个交给你，供你解闷儿。”

　　看到忽然一脸凝重表情的祥琼，阳子也紧张起来，缓缓接过灰色的纸本。

　　翻开暗灰的封面，扉页上的弘祀二字让阳子愣了许久，而祥琼已然起身：“这是-----他的曰记。---------你慢慢看吧，我再去给你弄上些点心。”浅蓝色身影渐渐消失在精致庄严的褚色大门后。

　　弘祀是个孤儿，尽管站在生理学的角度上他原本有一个父亲。这一点阳子早就知道。自从第一次在麦洲见到他，看到他的眼睛与神情，她就猜到了。于是在隐隐的不安中，派人暗中查明了一切。结果应证了她的猜测。

　　这个灰暗的孩子，他的父亲是靖共。

　　弘祀的母亲是冢宰府中的一名舞姬。生下他之后不久便去世了。此时已升至冢宰高位的靖共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一个私生子，便遣人将这孩子送给麦洲一家农户做养子。收养弘祀的这户人家只有一个老鳏夫，性子十分暴烈，对小弘祀非打即骂，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弘祀十岁那年，在一天下午，那老头忽然爆毙，死因不明。

　　阳子拿着曰记的手微颤着，那名鳏夫的死因在这本曰记里得到完整的解答。鲲毒，即使是庆最精明的忤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十年，他操作鲲已有十年！鲲的力量会随主人力量的增大而增大，显然，弘祀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作了精心的准备。至此，恨极在天涯。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不想再看下去，阳子疲惫的将纸本置于御几之上，“来如春梦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弘祀啊，就将这两句作为你的悼词罢------”

　　君王是残忍的，这与是否为明君没有关系。从古至今皆如此。此时的她才明白，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知道弘祀的身份以后，她便装作欣赏他的才华，一步步提拔他，直至洲宰的位置，然而这已是极限。作为君王，她不能拿庆的子民做赌注。一切只是为了制衡。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想的。可悲啊，多么冠冕堂皇、无可指摘的借口！她是在防他，采用最消极的办法来对他！一开始，作为君王的自己就已经将他放逐了啊！然而，她竟然还在化为怪物的弘祀面前说他是自己信任的臣子？！真是可笑至极！

　　只是，现在后悔太迟了。一步错，步步错。弘祀如是，自己如是。

　　景台甫步入长乐殿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红霞满天了。走到软塌前望着双眸紧闭，泪痕犹湿的主上，不禁摇头叹息。记得他的主上刚刚登基的时候，他就对她说过，御座是用鲜血堆积而成的。这是作为王最难接受却必须接受的事实。没有什么痹烩更残忍。

　　鲜红的桎梏是王身上永恒的饰品。主上啊，您暗中所做的调查我都知道，尽管您以为隐瞒了我。为了您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为了您的治世更长久，我已经不配被称为仁兽了。这是我的私心。而您，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君王！

　　弯下腰身，准备替自家主上掖好被角，下一秒，就被勾住颈项，温香软玉即刻在怀，就在自己发愣的瞬间，一阵温湿已在肩窝处散漫开来。忍不住又叹息一声，抱起自个儿主子转身坐到塌上。双手环住此刻脆弱的女王，不发一语。

　　良久，微颤的躯体才平静下来，沙哑的女声随后传入耳际：“景麒，后天就是除夕了吧？”轻抚着阳子赤色的长发，景台甫沉声作答：“是啊，主上。”

　　“今年的除夕我要到瑛洲过。除夕夜的庆祝仪式改在瑛洲举行。我还要亲自到那些失窃婴孩的人家去拜访慰问他们，表达我这个愚钝女王的微薄歉意。景麒，那个时候，请务必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双手撑在自己半身的肩上，苍翠透亮的眼眸仿佛望尽灵魂深处，坚毅而悠远。

　　景台甫微微一笑：“臣谨遵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