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黑猫先生》焉能不腐

3、贺茂

　　脱离了光华，那人步入众人视线可及之内，缓缓走来的那个人真的是是贺茂保宪？人群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可以肯定绝非赞溢之词。

　　麻仓岚却保持着沉默，属于少年的薄唇紧紧的抿住，死死的盯着贺茂保宪。

　　穿在身上繁琐的华服难以辨别原先的模样，如今沾染上草渍，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绑着长发的红绳，早已不知掉在哪里，长发散开，乌黑中夹杂着显眼的碧绿草籽，这番形象，完全就是一个不守礼教、贪玩懵懂的孩子嘛。

　　若是一般的孩子也无妨，但他不是别人，而是身为阴阳师最顶尖家族继承人的贺茂保宪！拥有如此显赫的身份，与一旁让人不可逼视的麻仓岚相比，实在是太叫人失望了。

　　在他人低鄙的目光中，贺茂保宪坦然自若，手指插进柔顺的发中，顺势剥离那几粒草籽，额前的碎发晃动，漆黑的深瞳在金色的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色泽。视线对上站在桥上收获着众人景仰敬佩目光的麻仓岚，却又懒懒洋洋的晃开。

　　贺茂保宪慢条斯理的整整凌乱的衣服，唇瓣轻勾起浅淡的弧度，懒懒地抱怨道：“真是麻烦，又重新要找一个地方睡觉。”

　　哈？众人错愕。

　　可恶！麻仓岚明亮锐利的眼眸溢满了疑惑，甚至带着不可置信的失望。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贺茂保宪？

　　贺茂保宪瞟了一眼，那群目瞪口呆望着自己的围观人士，居然那样坦然自若的低声笑起来，似乎是觉得颇为好笑的样子。

　　贺茂保宪毫不在意黏在身上的惊异的视线，保持自己悠然的步伐，笔直的朝着麻仓岚走去。

　　所有人的视线自发的集中在两人身上，年幼的还不觉得怎么，只是单纯觉得各自身为最顶尖阴阳师的继承人的两人，第一次相遇必然是要发生点什么，而那些年长已经参与阴阳师事物的人，心里早已兴奋起来，清楚的意识到这可是麻仓家和贺茂家下一代的第一次交锋。

　　这是要宣战吗？

　　麻仓岚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原先紧握的拳不由松开，胸腔兴奋地鼓动，目光灼灼的像是要在他身上烧穿两个窟窿。

　　然而——

　　不曾做出什么宣言，不曾给予一个眼神，就这样风淡云轻的擦肩而过。

　　被无视了，这样的想法刚刚浮现脑海，急切的转过身，那个脏兮兮的背影已经拐过弯，消失在门后。

　　【真是恶劣啊！】

　　【呵呵。】贺茂保宪斜睇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咎僷。

　　【那个孩子，一直以你为对手努力着的啊，居然这样，唉~~】

　　不理会眼前那个似狼却是蛇身长角的怪物在面前左摇右晃的假惺惺的叹息，贺茂保宪懒懒的在心里回应道：【咎僷（ye），身为式神可以违背主人的命令吗？我以为父亲让你来就是为了防止我和麻仓家的任何生物有接触呢。】

　　咎僷脚步一顿。

　　【咎僷，走了。】

　　【来了，来了，你就不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吗？这让我这个老人家，唉~~】咎僷迅速跟上，捶足顿胸道。

　　【是吗？我以为这样才符合我的身份呢。】贺茂忠行给了咎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抢先一步。

　　咎僷收起戏谑的表情，呆呆看着贺茂保宪远走越远的背影，忽地一咬牙，猛地跟上去，嬉皮笑脸道：【喂，等等，下午还有课啊，就这样直接离开没有关系吗？】

　　【咎僷。】不同于以为懒懒的腔调，冰冷的语气，让咎僷呼吸一滞。

　　【这样无谓的试探——】贺茂保宪慢慢蹲下来，那双泛着金芒的瞳仁直入咎僷的眼底深处，注意到它的反应，低低笑着：【你这样是在害怕吗？】

　　咎僷克制住逃跑的想法，缩成一小团，浑身恐惧的颤抖，【请、请】

　　【嘘——】贺茂保宪竖起食指抵在唇上，手指搭在咎僷身上，感受到指下更加猛烈地抖动，轻笑的收回手，站起身来。

　　算了，这个时候恐怕什么也听不见了吧，贺茂保宪漠然的看着瘫倒在地的咎僷。

　　离开阴阳寮，其实也不用走太久，便脱离了皇宫的范围，也开始有人气，喧闹起来。

　　时间流逝，总是这样的快，快到以前的记忆都快模糊了。

　　贺茂保宪穿梭在人群中，低矮的房屋，比之那里怕是连贫民区亦是不如，而来来往往男男女女，若是以原先眼光来瞧也必定冠上奇装异服的称号，但是看了这么些年，再怎么不习惯，早已习以为常，反倒觉得当初的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所以怎么说呢，时间这种东西，还真是可怕。

　　只是有些自己最想忘记的，却还是记得那么深，贺茂保宪摸摸自己胸口，真是让人烦恼啊。

　　“贺茂保宪大人。”

　　贺茂保宪回过神。

　　“保宪大人，大人在等你。”仆从恭敬道。

　　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淡淡一笑，到了呢。

　　贺茂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