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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空间 小杜探索空 ...

  •   天蒙蒙亮,杜禹抬手看表,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从清醒过来开始,他就直挺挺地站在树林里了,而不是像昨晚睡着时那样,半倚靠着树。

      眼前是熟悉的灌丛、林木,自然燃尽、熄了火正冒烟的柴堆,以及趴在一堆叶片上,睁着圆溜溜的红眼睛盯着他看的黑狗。

      而自己手里攥着那根熟悉的、串着红玉的黑皮绳,以及……一把同样熟悉的草。

      杜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把草,与印象中的幽允草反复比对着,确认它跟“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后,惊讶地扭头朝黑狗看去。

      “你做了什么吗?你带我去了什么草原吗?”

      黑狗仍然只是提防地看着他,没有动作。说实话,它此时才应该更加恐惧不解——因为在它眼里,杜禹大晚上地突然站起来,对着空气嘀嘀咕咕了半天,然后倏地变出一把草,又抓着这草手舞足蹈地开始质问自己。

      杜禹把项链系回去,走到黑狗身边,放下那把草。

      “你见过这个没?它有没有可能是什么草药?对你的伤有帮助么?”说完,他还是觉得难以相信,伸手大力拧了一把自己腰间的肉,却疼得一抽。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手掌怔愣,一时消化不了这个现实。

      黑狗迟疑着,慢慢靠近,低下头嗅了嗅那把草后,突然愣住了,它猛地抬头盯着杜禹,眼里似乎酝酿着什么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它又放松了身体,躺倒在地,露出肚皮,冲着他呜呜叫着,颇有担心杜禹反悔、忙催促他替自己上药的样子。

      杜禹也观察着黑狗的动作,见状十分惊讶:“还真是草药?”

      他想把那草药拿过来揉烂,将其尽可能弄碎以期达到更好的药效,却被黑狗半路截胡。

      它直接伸出前爪摁住不让杜禹拿走,低下头张嘴就将一整株草、连着草根上附着的泥巴一起吃了进去。

      “等等,这应该不是直接吃的……”杜禹回想着“梦里”看到的注解,想要抓回被吃进黑狗嘴里的那株草,黑狗条件反射地抬起爪子阻挡,但长而尖利的指甲却划破了杜禹的手背,留下了数道长短不一的鲜红血痕。

      杜禹疼的一抽,将手收回,怒道:“这草药是外敷的,不是内服的!吃了就没用了!”

      他有些恼火,检查着自己手背上的伤,不再打算理会这只将自己的好心当做驴肝肺的白眼狼了。

      这家伙来历不明,危险性太高,自己还是不能太放松。他敢肯定,黑狗是某种高智商动物,要不是能解读他的动作,要不就是能听懂他说话。

      黑狗看见杜禹受伤后,明显有些无措,默默收回了爪子。它低头扒住杜禹受伤的那只手,将嘴里嚼碎了的草药吐在那三道抓痕上,用鼻子拱了拱,试图将其均匀抹开。

      杜禹还没来得及反应,看看黑狗的动作,又看看自己手上黏黏糊糊,浸满口水的药草碎,虽然心理上感觉有些不适,但好像也能理解它的行为了——嚼碎确实比手撵更有效率……

      “所以,你只是想嚼碎了,而不是吃掉咯?”杜禹失笑,自己动手将草药涂抹开。

      也不知道这草的汁液里有些什么物质,敷上伤口后疼痛感便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清凉。他替黑狗解开衣服,等黑狗自己去舔舐处理伤口。

      不知是不是杜禹的错觉,自从清洗干净黑狗的伤口后,这伤愈合的就非常快了。

      看那布料上残留的血迹颜色,黑狗的伤应该很久都没有出血了,现如今甚至有所愈合,而它自己也如休息够了一般,灵巧地弯曲着身子自我疗伤——明明昨天在溪边连洗澡都做不到。

      “刚刚我突然进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我摘了颗草,又莫名其妙的出来了……我是说,我想知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杜禹跟黑狗面对面坐着,试图向黑狗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但黑狗只是抬起头看着他,不做任何反应,好像什么也没听明白。

      就这么看着他好一会儿后,黑狗低下头,拂去了杜禹受伤处的草药,然后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那三道抓痕。

      杜禹没有像方才那样贸然阻挡黑狗的动作,也许是黑狗的舌头有倒刺一类的东西,舔过伤口时有些轻微的疼痒,刺刺麻麻的,不知是什么原理,伤口竟奇迹般地好受不少。

      “帮我疗伤?谢谢啊。”这家伙还懂补偿我。杜禹笑起来,活动了一下被舔舐着的手,试图缓解那种麻痒的感觉。

      黑狗的举动让他稍稍有了被亲近的感觉,难得重拾的警惕又散去不少。

      “咱们也是熟人了,我给你起个昵称怎么样,昵称明白吗,就是一种不那么正式的称呼。”他对黑狗笑着说,“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生物,但你的外形真的很可爱,毛茸茸黑乎乎的……简单一些吧,叫你小黑?毛毛?会不喜欢吗?”

      见黑狗没什么反应,他便简单地敲定下来,“就叫小黑吧,反正你黑不溜秋的。”杜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黑狗,后者却好像对此非常无所谓,仍然没有反应。

      “今天我该想想办法储水了。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一直喝水,但我离了水真的不行。”

      杜禹觉得自己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明明在荒郊野岭里,跟黑狗呆在一起的这一天却好像只是外出郊游,他太安逸了。

      还有个奇幻的猜想没有印证呢!他需要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穿越了,需要解决水源问题和食物来源,还需要寻找稳定的居所——至少在找到回家的可能之前,不能每个晚上都睡在树林的地面上。

      还有那个白绿世界和那本书……如果可以,杜禹希望能再进去一趟。

      ……
      带上昨晚捡到的那根长棍,杜禹和黑狗回到了溪边。

      在想到储水方法之前,他只能先减少消耗,争取少折返溪边。

      他们现处于一片森林山谷,这条溪流就蜿蜒在山谷地势最低处。他们这一侧的山较为低矮,地势比较平坦,但对面的山头就明显拔高了,森林的坡度也很大。

      杜禹抱着希望四处检索了一番,但仍旧没有任何发现——没有道路,没有人烟,没有车轱辘轨迹之类,没有任何随地乱扔的垃圾……这太不正常了,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从未被开发与涉足过的,极其偏僻原始的地方。

      而且他如今赤手空拳,生存的难度骤然加大,光是思考去哪里寻找他们的庇护所都要绞劲脑汁。

      “小黑啊,你说我们能找到山洞之类的地方住吗?”搜索了一大圈,杜禹疲惫地坐回溪边,叹了口气,跟黑狗说话,但更像是自言自语,“要是真有适合居住的洞穴,估计也早就被熊狼虎豹占据了。”

      黑狗专心舔舐着伤口,因为杜禹见伤口恢复了很多,怕伤口不透气减缓恢复进程,便没有再将其包裹起来,那件T恤也被他洗净放在一边晾着了。

      “不过有你在,我们还需要担心熊狼虎豹吗?不如我动脑你出力,我俩一块打劫一个过来?哈哈。”不知黑狗能否听懂自己的玩笑,同时他也不禁感慨自己竟然还能乐观地开玩笑。

      但他确实打算上山上转转,去找找有没有适合他们暂居的洞穴,至少晚上能睡个相对安稳的觉。黑狗闻声抬头,看着杜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今天天气很好,不会太炎热,一人一狗在溪边歇脚晒太阳,甚是惬意。杜禹也不介意,把衣服又穿回身上,然后踏上了寻找洞穴的旅途。

      他们来时的一侧地势太缓,他觉得不会有什么称心的落脚点,便决定到山谷另一边的山上探索。

      那片森林里的林木好像稀疏一些,地面上的草丛灌木也长得更旺,一路上,他们意外发现了一眼山泉,记下大概位置;还见到不少野兔,猎了几只肥的,拎在手里继续走。

      杜禹的方向感、观察力和体力都极佳,在山上兜来转去也不至于迷失方向,期间因为担心黑狗的伤口长时间运动不利于恢复,便数次强制要求它停下。

      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落日橘黄的余晖镀金整个世界。身处林中,道道光线透过林叶间隙倾洒而下,是可以看见又可以触碰的温热,在足下纷撒块块碎金。

      此时山林里的这片光景让杜禹觉得美好而虚幻,他又一次想起那个反反复复的梦——如果梦里的场景真的存在,也许就是眼前这般罢——灵感大法,只可惜手边没有纸笔,杜禹感到万分惋惜。

      他们很幸运,在日落前找到了一个洞口开阔的洞穴。这个洞穴离泉眼不远,还能听见淅沥叮咚的水声,它卡在一面将近90°倾斜的岩壁上,离地面有大概一米半的高度,四周蔓藤、青苔环绕,虽然洞口开阔,但内里较为阴湿,采光很差。

      收集了一些干柴后,杜禹将其尽数丢入洞中,这动静也惊起了几只蝙蝠,它们从洞中飞出,一闪而过,不知去了哪里。

      见此,杜禹更加谨慎。一人一狗爬上洞口,点燃柴堆,火光照亮了大半个洞穴。杜禹将一根燃着火的木柴小心拿起,缓缓沿着洞壁深入洞穴。

      这个洞穴比较浅,从洞口到洞底大概只有二十来米,越往深处越狭窄,也无别的通道。

      没有猛兽没有蛇,就只有几只早已迅速飞离的蝙蝠,但是到了洞底,他才发现,这洞穴早已被一窝虫子霸占,数量庞大,密密麻麻地趴在石壁上,层层叠得地蠕动着,尤为瘆人。

      杜禹刚一看清这片虫,就起了满身鸡皮疙瘩,赶忙离远了一些。

      黑狗坐在洞口,两只尖长的耳朵因为警惕着周围环境而直直竖起,双瞳赤红锐利,皮毛用溪水洗净后也乌黑发亮,虽然体型不大,但气势十足、威风凛凛,加上会吐火球水球的奇妙技能,给了杜禹莫大的安全感。

      “里面有一窝虫子,不知道有没有毒,我们……不能跟虫子住一块。”杜禹知道,不是所有的虫都怕火,但是大多数虫都会怕火,所以也许可以试试用火驱逐这窝虫,可值得担心的是,他们对这种未知的虫类知之甚少,如果它们并非素食主义者,贸然点火可能会造成虫子的暴起,致使他们自身受伤。

      但突然回想起先前飞出去的生龙活虎的蝙蝠,杜禹松了一口气,也许这种虫不食肉。

      那如果用黑狗吐的火球,一次性把整窝虫烧光呢?

      是不是可以直接烧了?在对比虫窝规模与黑狗之前吐的火球的大小后,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火球威力不足,即便黑狗有超乎常犬的战斗力,也改变不了负伤的事实。

      面对对方的虫海战术,他们不应该冒这个险。

      再看看吧。杜禹思索了一会,举着柴火又一次靠近。黑狗见杜禹动作,也缓缓跟随其后,它的每一次踱步,都与那些体积庞大的凶猛野兽神似,颇有一种在刀尖上亦闲庭信步的胸有成竹之感。

      火光又一次照亮虫窝,虫子们感受到热量后,明显有些躁动,而在柴火靠近后,虫子们互相挤压避让着,空出了一个没有虫的小圈;将柴火远离后,它们又蠕动着身体把小圈填补上了。

      粗略估计,这虫窝呈长方形,宽两米长三米,实在不小,不过观察一阵子后,能发现它们似乎很不爱动,也对动物血肉不太感兴趣,也许那些遍布洞壁的青苔就是他们的食物。

      杜禹窃喜,既然如此,只在洞穴浅处休息而不靠近打搅它们,也许双方可以暂时同居。
      他们今天为晚餐留了两只野兔,黑狗依旧撕咬生吃,杜禹依旧架火烤熟。

      他真的很想念正常的饭菜,连续几餐都是纯粹的肉食真的让他有点不习惯,如果可能,他一定要找到盐和各种调味料,做真正的菜肴。这林子里野兔很多,体型也大得离奇,杜禹将黑狗吃剩下的几块大骨头洗净留下,摩拳擦掌,想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原始的工具。

      今天本就不闷热,夜晚气温降低,洞内又潮湿,即便有火堆供暖御寒,一阵阵风从大开的洞口涌入还是有些许阴冷。

      杜禹想要跟黑狗靠近一些,一同取暖,便起身坐过去。可还没靠近多少,本来趴着休息的黑狗就警惕地跳起来后退了几步,赤红的眼瞳里写满戒备。

      杜禹无奈地笑起来:“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还提防我呢?”黑狗没有动作,他便兀自坐下,“你真挺怪,好像不怕我,又总躲着我。两天了,是条狗都混熟了。说实在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伤你?嗯?没有你也许我昨天就被野兽挠死在半路了。”

      他盘腿坐着,伸出手靠近火堆,从滋滋啦啦的火焰中汲取着温暖。

      “你跟我之前碰见过的小狗很不一样,从各种意义上来看,你都是条‘火辣’的小狗。面包笨笨的,又粘人,我这几天没回去,它肯定得饿肚子……”

      也不知黑狗听没听,或听没听明白,杜禹就这么自顾自的,一句一句地说着。

      夜未深,但白天太累,一稍微放松下来就没了精力,他说着说着就困了。

      “这块红玉……”杜禹从衣领掏出吊坠,放在手心里端详着,“特别漂亮,是我父母送我的成人礼物,他们很爱我。”

      说到这,他眼底尽是掩不住的落寞,因为他的父母在他成人那年离婚了,他们幸福的家从此破碎。

      黑狗不知何时起,也不再紧张,趴着休息。从它这边看过去,杜禹只给了一张侧脸:他像爸爸,面部线条很清晰凌厉,也像妈妈,皮肤细腻白皙。

      他的五官比较显凶,平日不笑时看起来还挺冷漠,但此时被火光晕染得分外柔和;眼瞳乌黑晶亮,鼻梁高挺,鼻尖微翘,唇形也很好看,嘴角在自然状态下,微微下撇,看似有些小凶,但没关系,因为这两片唇似乎很柔软很好亲,此时正一张一合地,对唯一的伙伴一股脑地诉说着无处安放的忧虑不安。

      杜禹边说边把玩着红玉,没多久就这么蜷着身体,抱着腿,坐着浅浅睡了过去。

      ……
      第二次到“白绿世界”,杜禹就不那么无措惊讶了,他心里有了一些猜测,目的明确地捡起躺在草地上的皮质笔记本,翻开第四页。

      虽然每一个板块都是一棵画工潦草的植物和省墨抠搜的几字批注,但此时对于杜禹来说大有用处。

      幽允草的下一个是……蹦蹦浆果!看图,这个杜禹也不陌生,今天在林子里遍地都是这种长着又大又亮的紫色果子的低矮灌木!

      “蹦蹦浆果,味道酸甜,含水量丰富,可食用。”他低声念着,心里窃喜。“下一个,药果黄,味微苦,研磨泡水可止腹泻。嗯……辣椒,味辛辣可用作佐料调味……哈,这个我熟。”

      杜禹翻了十来页,有不少是他见过的,但更多的他都不认识,似乎有很多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特产。但读到一种叫“皎月华”植物时,他留了几分神:皎月华,味微甜,功效多多。(后文省略待展开)

      杜禹愣了,倒不是这个植物让他觉得多特别,而是后面的括号以及括号里的内容让他觉得奇怪。什么叫“后文省略待展开”?

      他往下看去,从皎月华开始,后面的批注都是这样,只有一句废话,外加一个工工整整的括号省略待展开。

      他抿着唇,思索着,也许这个白绿世界和这本笔记本远远不止这点用处,只是他还没有找到善用它们的方法。

      他快速地翻阅起来,发现这本笔记本的内容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植物介绍,第二部分为工具制作,第三部分为技术教程。

      且不说工具与技术,光是第一部分已经足够让他惊讶了:世界上的植物数量庞大,不说上亿,也有数十万,而笔记本上出现的植物竟然不少都是他在这片森林山谷里见过的。数十万分之一,多么微小的概率!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规律。

      杜禹为之惊叹。工具、技术都与植物一样,画得很潦草,并且还不如植物板块内容多。三个部分都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空白页,光秃秃的。

      杜禹猜测,这个白绿空间是一种类似“随身空间”的存在,以他佩戴着的红玉吊坠为载体。而这本书应该是“随身空间”自带的“赠品”,能帮助他在这个“New world”(新世界)生存得更好。

      里面的内容应该是适用于穿越后的这个世界的,有杜禹熟悉的地球植物,也有从来就不曾耳闻的植物。

      这些涂鸦和批注都很简陋,应该存在什么方法可以让那些被缩略了的文字展开,而空白页也应该需要某种契机,才可以重新显露内容。

      他很火大,有种被命运玩弄的感觉。

      莫名其妙穿越本来就让他愤怒,命运这回开的玩笑真的非常恶劣。但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他收敛起怨怼,苦中作乐地想着,开始好好研究这本厚实沉重的皮质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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