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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穿越 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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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有一会儿了,杜禹带上蓝牙耳机,穿好鞋,准备出门跑步。他养的小边牧“面包”凑到他腿边扒拉着他的腿,兴奋地转来转去。杜禹蹲下来,摸摸狗头又摸摸狗背。
“不行噢面包,我出门是要去跑步呢,晚上吃完饭再带你出去逛。”杜禹笑着。他很喜欢夏季雨后的空气,微微湿润,又少了几分暑气,适合运动。
作为一名个人艺术工作者,他平日的工作中都基本只有他一个人,极其安静,但对于他偏爱热闹的性子来说又较为孤单了,所以他每天都会花上几小时出门运动健身或散步,偶尔再和街坊邻居聊聊天,把枯焦呆板的思维活化,放松放松,有时顺带还能找到创作灵感。
“眼镜仔,下楼跑步。”杜禹出了电梯,边小跑热身边挂着蓝牙打起电话。
“不是吧兄弟,又跑?外面下雨呢我说!噢停了?唉我说你们搞艺术的……一天天就是闲!我这破做生意的忙着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情不愿。
杜禹略微思索了一会,开口。
“你忙啥呢?”
“忙、忙……害!这几天接了一大单子,大老板、大公司呢!我得好好干,打响我的招牌!”对面好似没料到杜禹的直接发问,结巴了好一会儿。
“真好,看来能赚不少。”
“包的啊!”对面那人呵呵地笑,“哥们儿忙去了,这趟赚了就请你喝酒吃烧烤!”
杜禹一下一下地侧压着腿拉伸,脖颈上挂着的红玉吊坠因为弯腰的幅度过大,从衣服领子里滑出,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晃。紧身运动裤勾勒出完美的腿型,尽显笔直修长。
“没事,健身要控制饮食,不用你请我吃喝,麻烦徐老板过两天把钱还我就好。”
电话那头的人好似才想起来欠钱这码子事儿,登时噎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杜禹乐了,直接把电话挂断,切到微信的界面,给备注“眼镜仔”的人发了条消息。
徐跃闷闷不乐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正琢磨着怎么逃避来自发小半强制的运动邀请,微信就收到杜禹的消息。
杜狗儿子:少来,我马上到你家楼下,速度点
徐跃磨了磨后槽牙,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包,暗骂着进房间换衣服。
慢跑到徐跃家楼下后,杜禹找了处阴影原地小跑着。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格外热,即便下了场雨,气温还是高的离谱。他才跑了几步,居然就满头大汗——太闷了,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杜禹感觉自己有点缺氧,头脑发昏,于是做了几个深呼吸,感受着雨后空气中夹杂着的泥土、草木的味道,贪婪地汲取尘灰之外的清凉滋润,以保持神智清醒。
氧气灌满胸肺,大脑清醒了些许,杜突兀地想起了他近一年来反反复复做的一个梦。
要说那梦具体是怎样的,他说不明白。明明梦过这么多次,但就是记不起任何细节,但做梦时带给他的那种独特的感觉却是烙印在他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他试着用词句言语之外的、他更为熟悉的表达方式来回忆、记录——绘画——可仍旧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其实他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发表新作,一拿起笔便忍不住开始回忆那虚无缥缈的梦境。即便尝试了无数次,混用千百种绘画手法,画了无数幅相似的画作,最后呈现的都是密林、原野、草地、阳光、河流等寻常的风景意象,在杜禹眼里就是毫无特色的普通风景画,根本还原不出梦境给他带来的哪怕一星半点的感触与情绪。
这些废弃的画作一幅比一幅抽象,但即便如此,签上名摆到市面上去,人们就算看不懂画的内容,也会为那道签名疯狂。
“雨渡”是相当出色的大艺术家。
杜禹抬手看表,正为徐跃的磨蹭感到无语时,他就推开单元门出来了。杜禹抬头朝他看去,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
徐跃见状提起眉毛,瞪圆了眼,啧声怒道:“老子陪你出来你还这副表情?”
看着发小一身装模做样的运动装备,他勾起嘴角,心情非常好。
两人并肩朝绿道的方向走去,杜禹拍拍徐跃的肩膀,半开玩笑半提醒道:“你应该多锻炼身体,增强增强免疫力,别一天到晚大小病不断,挣了钱还得有命花呢,不然亏麻了。”说完,他直接长腿一迈,大步朝前跑去,步伐平稳规律,身形矫健。
徐跃眯缝着眼摆摆手,“我知道我知……嘿!不等我?”可话还没说完呢,杜禹便跑远了。看了看颜好身材也好的发小,又想起自己因病长得到处都是的赘肉,徐跃燃起斗志,暗暗吐槽了几句发小傲娇别扭的关心,迈开步子追赶上去。
跟着耳机里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杜禹慢慢进入状态,刚才因略微缺氧而紊乱的呼吸也平复了一些。
他们住的这个小区以极高的的绿植覆盖率而出名,当初杜禹就是冲着这点,直接无视市中心高昂的房价,掏光积蓄买了房,没想到为了养病,发小徐跃也看中了这里,于是两人时隔多年再次成为了邻居。
杜禹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的运动有些什么项目都要提前规划好。搬到这个小区后他经常跑步,跑步的时候一个人也无聊,他就千方百计地把徐跃拉下楼,想多找找机会让他锻炼一下。
小区的主路直通附近公园的绿道,公园里的草木更多更茂盛,杜禹径直朝公园跑去。即便发小被远远甩在自己身后,他也没停下来。一是他们水平不一致,二是他们的关系早已铁得不需要再过跑个步都要谁要陪谁的家家酒游戏。
雨后地还湿,室外没什么人。杜禹跟着音乐的律动呼吸,但跑着跑着,他开始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的状态果然很不好。
奇怪,明明刚才已经理顺了呼吸,低头切了首歌的功夫又被打乱,空气中氧气的含量似乎低得可怜,让他难以捕捉。
他默念了很久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但还是喘得很厉害,调整不来,只得停下休息。可刚慢下些脚步,又感觉头重脚轻,站也站不稳——脑袋里充斥着嗡鸣声,什么也感觉不到。
“……呃……”杜禹双臂撑着膝盖,脑中嗡声阵阵。如果要形容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人大脑供血不足时的两眼发黑proMax版。
渐渐地,他的视野变得很明灭模糊,双腿发软。
杜禹全身肌肉绷紧,强撑着想让自己不往地面冲去,但他的神经系统好似由上到下开始关停,最终整个人还是重重摔倒在地。
在他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里,自己像是仰躺在地,视野内环着一圈树冠,树冠上的叶片包裹着炙热的太阳,而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生地疼……
杜禹只得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最终,连透过眼皮的光线也慢慢消散在黑暗里。
晕过去前,他心想,徐跃肯定会着急忙慌地带他去医院……等醒了之后还是告诉他吧,那笔钱就当作给他那公司的投资,自己早就不打算找他要了。但等清醒过来后,他倒是很想告诉徐跃不用再还钱,却再没办法。
……
睁开眼睛,杜禹发现自己躺倒在一堆矮小灌木上,灌木丛的枝叶被自己压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好生可怜。
他伸手摸索着地面,勉强支起身子,正暗骂徐跃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却发现自己不在熟悉的环境里。此时也顾不上身子绵软乏力,到处酸疼了,警惕心辅助意识快速回笼,他慌张地站起,环顾着四周。
这里像是驾车过高速时才能路过的山林的内部。如果要形容他对自己如今身处的这片地方的第一印象,那只能用一个词——毫无人气。
全是冲天的高大树木,长得出奇的密,但没有类似石阶、道路、建筑或给树打吊瓶之类的人工痕迹。地面上还长了不少一丛一丛的灌木,结着从没见过的紫色的、又大又亮的果子。
杜禹的身边除了四散的枝叶以外,就有很多散落的紫色果子,好些还被杜禹压爆,扁在地上爆出汁水来。这些灌木好像根本不怕这阳光几乎都被林木遮挡的环境,倔强地聚集在那些透光的角落,生命力顽强,长得居然也十分茁壮。
杜禹焦急地摸手机,但什么也没找到。他的口袋里只有一包擦汗的手帕纸,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表还在!他抬起手看表,发现距离自己跟徐跃见面过了大概一小时,那么粗略地算来,自己失去意识大概有四五十分钟。
他紧紧抿着唇,思考着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所有可能性:手机被人偷了,然后把我扔到荒郊野岭任我自生自灭防止我报警?还是说画家“雨渡”的真实身份曝光了,有什么我得罪过的人把我绑了?
杜禹百思不得其解。他抬手摸上胸口,意外地发现吊坠安然无恙,顿时舒了口气。
这吊坠上挂着的红色玉石光滑透亮,是绝对的高品质。
红玉不偷偷手机?现在二手机能买几个钱?真没眼光。
杜禹庆幸自己没在这台手机的号码上绑定存钱的银行卡,但同时也排除了遭贼的可能——为了偷台手机还把我运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根本不合常理。
拉我来噶我腰子?还是……
无所谓了!杜禹想出了一身冷汗。想破脑袋都不一定有结果的,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要找到回去的办法、找到警察,什么都好解决。
拍去身上的尘土和枯枝草絮,杜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他除了使不上劲以及些许轻微的擦伤以外,没有什么大碍。
虽然现在还不饿,但他迟早会饿。如果没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回家的方法,他就得荒野求生了,这可不简单,杜禹回想起先前报名体验野外探险的经历,叹了口气。
而且还要防一手那费劲巴拉也要把自己拉来这破旮旯的人。
——那么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能量的摄入和体力的保留了。
事不宜迟,即便他怨念满满,仍旧化悲愤为动力,活动了一下四肢就出发了。
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一脚下去便是“沙”一声。太阳毒辣,即便身处林子里,气温也依旧不低,杜禹还是被蒸出了很多汗,口干舌燥。
他决定先找水源,毕竟人饿好几天肚子也不会死,但不喝水就一定会死。他从前常在郊外写生,对于水源在地面上的方位有一些了解。如今他不能确定自己身处何种地形,只能按照植物生长的茂密程度来判断水源的大致方位,而越往自己现在走的这个方向前进,树木越稀疏,可见的灌木丛也越少——所以,他的方向一定错了。
杜禹眯起眼,喘了口气,调头往回走。
这片林子好似没有尽头,杜禹眉间的结越拧越紧。在快步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无尽的林木终于发生变化了——前面很可能是一洼积了不少水的洼地!其实或许这只不过是一块没有林木、阳光能够直直射入的空地,即便如此,杜禹还是很兴奋,像是寻到生的希望的旅人,他加快了脚步。
但逐渐接近空地后,他也看清了:那是确实只是块空地,一块根本没有一滴水的空地。甚至它之所以是片空地,是因为这四周的树木都像被烈火烧过似的,除了一个个枯焦的、黑漆漆的树桩子,渣都没剩下。
再靠近点,杜禹更惊讶了,因为这片空地几乎呈一个正圆,正圆中心躺着一团黑漆漆的像是动物的东西,也不知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说是动物,但其实他也不能确定:那东西通体漆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勉强能看出四肢和脑袋的形状。
杜禹伸手轻轻拂了拂其中一个树桩的断面,而被他触碰的那小一块部分仅仅因为他这轻微的摩擦便马上化为齑粉,飘落在地。
杜禹皱起眉,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扭头打量回那只奇怪的动物,心里有些不安。这是野生动物?有野兽出没还是我将近人烟?杜禹在附近拣了根长木棍,慢慢靠近着,想探个明白。
如果是动物,说不定晚饭就有着落了!想到如今这处境,他苦中作乐。
那黑漆漆的动物在杜禹背身捡起木棍那会就明显动了一下,待他靠近一些后,簌地便把脑袋扭了过来,赤红的眼瞳满是戒备,吓了杜禹一跳。
看清楚一些后,杜禹发现这是一只小黑狗,一只负了伤的小黑狗。黑狗周身有一滩滩已经干在地上的暗红血液,大概是受了很重的伤。且随着自己的靠近,黑狗不知是因恐惧还是什么,不停地颤抖——也许是被人打伤了。杜禹皱起眉,想要再凑近它一些看看。
担心小黑狗会咬人,杜禹握紧木棍,试探着向它靠近,却没想到那只理应奄奄一息的“负伤”小狗——竟然像是提前预料到一般,矫健跳起,扭转了身子,张嘴一口咬住杜禹手上的木棍!
与此同时,杜禹也快速地收手,想把木棍抽回,但黑狗咬的太死,杜禹拽不动棍子,手反而攥着木棍滑了一段,有好几根木刺扎破了他的手掌,疼得钻心。
手心被这么一刺激,木棍便脱了手,黑狗马上咬着木棍,猛力一甩头,将其甩得远远的。它双眼通红,龇着牙,前爪扒着地面,全身紧绷,作攻击姿态,死死盯着杜禹。
杜禹被盯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想转身就跑,但右手掌心的刺痛让他保持了一丝理智,他回忆起了日常生活种的经验——遇到有攻击性的狗不能跑,跑了很容易被追,所以应该佯装蹲下捡拾武器对其进行恐吓!
一人一狗对峙了十来秒后,杜禹猛地蹲下,但令他绝望的是,那黑狗不仅没有被吓到的表现,反而看了他几秒后猛地朝他奔来。
杜禹大惊,飞快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这他妈……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狗!”他咬着后槽牙暗骂道。
可刚跑出两步,一颗火球就擦着他飞了过去,打到一棵树的树干上,直接给这棵树打了个对穿,但却没有起火,只是留下了一个边缘黑得好似炭化了的大洞。
杜禹怔愣住了,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脚步。
“?”
有……枪?杜禹整个人都傻了,偏过身子,僵硬地回头看去,却发现那只黑狗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小嘴一张一张,在费劲全身力气只吐出一簇小火苗后,喉咙中发出好似熄了火的机车引擎的噜噜声,即便再努力,嘴里也只能冒出一团团的黑烟。
数秒后,它啪一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眼前的魔幻场景属实要把杜禹三观干碎了,他本能地想要马上离开,但又被这种冲击性极强的震撼扼住了后退的脚步。
思索了很久,他又一次缓慢地靠近“黑狗”,但好一会都不见它有所动作;又靠近几步后,“黑狗”动了。它翻了个身,露出同样漆黑的肚皮。
杜禹被它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连忙后退,但他马上发现了黑狗震颤的腹部上难以忽视的一大道伤口,这才注意到,黑狗附近的地面都是血——原本那几乎成了黑色的血痕上覆着鲜红的、新鲜的血迹,甚至此时它腹部还有血液汨汨流出。
难以想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它竟然还能活下来。
那道伤几乎占满了它整个肚皮,皮肉外翻着,一眼看过去,血肉模糊,狞狰无比,伤口周边的毛与泥沙纠成一绺又一绺,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不太干净的环境,伤口几乎没怎么恢复。
黑狗费力地睁大眼睛,盯着杜禹,发出阵阵痛苦的呜咽。
那双赤色的眼珠里水光流转,和那狰狞的伤一起,刺得杜禹心口暗暗地疼。不知为何,杜禹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狗大概是在向他求助。
他自己也养了一只小狗,一直非常喜欢小动物,但现在他一时半会也没有胆量再靠近一只会喷火的奇怪的“狗”。
黑狗呜呜叫了一会儿后,见杜禹不肯再往前一步,便蜷起四肢,完全躺倒在地,把整个肚皮露出来。
露肚皮是犬类表达亲近的行为,杜禹心尖一软。但他如今不再确定眼前这家伙能算是狗,他害怕自己靠近后会上当,成为它的口粮,但被那双赤红的、冒着水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心里的恐惧感不知为何,像是一点点被蚕食着,慢慢消失不见。
犹豫了很久很久,杜禹还是一点点挪动着靠近了黑狗,见它真的乖乖躺倒,一动不动,一咬牙便蹲下替它检查伤势。
伤口很大,但实际的出血量好像并没有那么大,只不过周边的血迹晕染范围太大,看起来很吓人,黑狗先前或许花了不少体力在地面挣扎着行动。
手边没有合适的包扎材料,杜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把上衣脱了下来,缠到黑狗身上,拉紧止血。
他穿的是一件棉质T恤,很吸汗也很吸血,接触伤口的那一块布料马上就被血液染红了。这个行为有些冲动了,但好在夏天气温高,赤裸着上身也不冷,只要快些找到回去的方法就行。
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又一遍,仍旧十分肯定,会喷火的哺乳动物是不存在的。
杜禹叹了口气,看着脚边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会吐火球的奇怪动物,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我回不去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