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悸柠

53、先生

　　我确实很装，我一直都知道。不会直率地去袒露什么。

　　我跟先生说话会犯嗲，会整尬的，看起来跟之前互怼的样子确实不一样。

　　“你正常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其实并不是不正常，就是另一面罢了。

　　“怎么，不喜欢我夸你～”

　　“我好奇，”她说，“你正常沟通的模样。”

　　点我呢这是。

　　哎对对对，我不正常，我有问题。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有病么？

　　我又想了会，罢了，她也没说错。

　　“假吗？确实挺假的。”

　　“也不是。”

　　我知道……

　　是我的问题，我总在犯蠢，这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傻逼事了，干完我就后悔，然后下次见面又继续犯蠢。这脑子都没清醒过。

　　我怕我又说什么蠢话，在衣柜拿了琴去边上练新谱子。注意力是可以被迫转移的。

　　她来到我身边，听出了我练的曲子，我没搭理。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好。

　　“你生气了。”她说。

　　“有点……”更多的在生自己气。我觉得自己真的有那个大病似的。

　　先生的心思是我遇到最难猜的人，但是她看我却很透彻。最初被她这种神秘感吸引，到现在我却觉得有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之下，又藏着些许兴奋。

　　小歆，仪和小顾一直劝分，我没听。

　　我不会因为她们说什么就去做什么，导致她们骂我死恋爱脑。说来好笑，我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恋爱脑。

　　后来她会让我早点睡，与我促膝长谈的时候，会袒露点她的想法。虽然平淡来得很快，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直到她第二次跟我提建议，“夫人，做我朋友的话会快乐很多，我对恋人其实很淡薄。”

　　我没出声。

　　她继续道，“我们要不要做朋友。”

　　我那一瞬间想的不是先生怎么怎么样，而是把她的话刺向自己，我就在想啊，果然我还是——太无趣了。原来我真的不适合跟什么人产生羁绊，除了被推开还是被推开。

　　她们惯会用好言好词去祝福你，比如说：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为了我们都好。”

　　“我想你会更快乐。”

　　然后转头连看你一眼都不肯，好似遇到了洪水猛兽。

　　你说你对恋人比较冷淡，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骗我的吗？单纯看透我恶劣的性格，都是在迎合我吗？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

　　“为什么？”我记得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说这些，“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夫人，做我恋人不会快乐的。”

　　你还没等到我最爱你，就开始放弃我了。你说你留不住人，好，我自己留，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开，就算有分歧，我也没想过。

　　“为什么推开我？”我不懂，你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要分别。我好端端呆在你身边，你却想一脚把我踢开。

　　她不做声。

　　我狠狠闭了下眼，我是真舍不得，“不做朋友，别再推开我了好吗？先生。”我怕我到时候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来的勇气。

　　“夫人，我好冷啊。”

　　温热的夏夜不至于冷，但我手脚冰凉，也有点感同身受。

　　“抱抱我，就不冷了。”

　　“近点……再近点……”

　　直到我连我脸都看不见才罢休。

　　后来有次我我问她，“我走你不会留，我推开你一下你就走，太不公平了，先生。”我们在某些方面有点像，比如会一遍遍试探性地推开对方看是不是非自己不可。由于先生太容易就离开，我没胆子去作，小心翼翼地按耐自己的性子，但结果看来就算不作，她也会伤到我。

　　“嗯，就是不公平。”她坦然道。

　　“嗯，没事，我还喜欢你你推开我也会回来的。”我已经不敢问她还喜不喜欢我了。

　　也许我该笨一点，别下意识地去解读别人的想法。要是钝感一点，很多事情就不会在意，不在意就不会放心上，不放心上就不会揣测结果。

　　我其实很讨厌不公平，尤其是自己处于劣势的情况，我更讨厌。没玩这个游戏，没遇到这些人之前，我把自己一直摆在了高位，所以对于离别不甚在意。享受别人的情感付出，照镜子一样反馈回去。爱走走，爱留留。

　　我就在这个游戏网上当傻子，神经病，恋爱脑。看不懂眼色一样横冲直撞，看得懂的也自我欺骗。没什么好掩饰我的傻逼的，就当上了一堂课。

　　想来离谱，我之前分别给我和我姐，我和先生用小六壬算了个卦。它说我和姐姐会发生很多口角之争，消耗感情，我跟先生到头来是黄粱一梦的空欢喜一场，白费心力。真讽刺，没一个是吉卦。

　　等到都应验了，我再没算过。百般因果尽加我身，该信的我信了，不该信的我也信了。都是宿命相逢，单我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