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雪》昭阳里

4、父亲

　　周政安在酒吧里就注意到了楚惊棠，愣了半晌，直到楚惊棠离开后才反应过来，赶忙追了出去，周大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小区 ，不住的惊奇“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这么破的小区”，周政安心里正感慨着，就听见前面的动静，这才赶紧在周围找趁手的东西，没想到刚把砖头拿到手里，这边那个该死的醉汉就把周少爷好不容易追上的人打晕了。
　　周政安“……”
　　周大少那个气啊，手上没控制住，直接把人也给打晕了。
　　现在，看看手里的砖头，又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个人，周少爷只能自认倒霉。
　　将他们都送到医院后，周政安向警察说明了情况后，又到了回病房。
　　因为是私人医院，周少给楚惊棠安排的是私人病房，醉汉他懒得安排，扔到急诊就走了。
　　病床上的楚惊棠如坠噩梦，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一时间分不清楚脸和病床哪个更苍白，额头和鬓边都是冷汗，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张开又闭上，微微颤抖着，好像不停的说着什么，但周政安听不清。
　　怎么会这么无助呢，周政安看着他，这么想到。
　　楚惊棠在一片黑暗中醒来，他什么也看不到，周围只有一声声小楚再没别的声音，他快疯了，那是父亲的声音。
　　楚惊棠忽然轻微抽搐了两下，眉头皱的更深了。
　　—
　　楚惊棠15岁那年就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也是在那一年，母亲被查出来心脏病，需要一颗新的心脏，让他的整个家庭濒临破碎。
　　父亲将原本的房子买了，换成现在这个，亲朋好友的钱能借的也都借了个变。原本母亲每天都会从外面买一只花，现在也都没有了。他们脸上只剩疲惫。
　　楚惊棠16岁生日的那天，高二期末考试的成绩刚下来，不是很理想，也意味着寒假开始。
　　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学习压力和生活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
　　家中仍是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人在家，他没有开灯，走进黑暗，他好像原本属于这里。
　　他想起班上同学过生日的时候都有蛋糕，但他没有；他想起别的父母都会给他们唱生日歌，现在他也没了。
　　楚惊棠终于还是哭了，不管旁人再如何夸他聪明好看，说他成熟懂事，他也不过是个连16岁生日也没过的小孩子罢了。
　　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小楚，生日快乐啊”，电话那头的男人有着和楚惊棠一模一样的眼睛，但早已布满血丝，欢快的声音仍掩盖不住沙哑。
　　楚惊棠处在黑暗中，看到同处黑暗的另一个自己，他像是个外人，看到自己一边哭着，一边冲着电话喊，连日的压力与生活的苦难少年已经不想再忍，一股脑全都抛给了电话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控诉父亲，他叫喊着自己生日没有蛋糕，也没有生日歌，他埋怨父亲年轻时不懂人情世故，得罪的人而不自知。“我当时是这么的歇斯底里”，楚惊棠想。
　　男人之前在一家国企工作，他年轻时家庭还算不错，起码没让他受过苦，什么也不懂，就在那一个小岗位上任劳任怨的干着。即使能力初中也没有过升职，后来父亲知道了是因为自己不会说话，得罪了人还不懂规矩，却也不愿自己靠这样的方式得到上升空间，他终究还是有些傲气的，但眼看周围人一个个高升，而他却是一眼望不到头，干脆辞了职，另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直到妻子病重，男人才发现自己屁都不是，他发了疯似的找工作，只要给钱他什么都干，傲气不要了，风骨也不要了，他只要自己的枕边人能好起来。
　　男人沉默着，沉默的听着自己儿子的大吼，沉默的听他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