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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擒贼要擒王 李昭没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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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没等到千寒的回答,而是等到了千寒的拳脚相加。
“怎么了?”李昭闪身躲过一脚问道:“可是怪我这几天没来找你?”他能感觉到千寒应该是着了风寒,反应力下降了许多,否则刚才那一脚就踹到他身上了,又躲开一掌解释道:“实在是公务在身抽不开身啊。”
苏星河喊了一声王爷想上前阻拦被李昭呵斥住,白昀听到了苏星河的声音,赶紧出来查看,惊喜地喊道:“星河。”随即发现了苏星河脸上异常疲惫的表情,还有抱着白布的左手,看他走路的姿势,右腿应该也受了伤。他赶紧上前扶住苏星河关心道:“我就说让我跟着,你受这么严重的伤,师傅该不让我回谷了。”然后用半关心半威胁的语气说道: “下次不让我跟着,你哪也别想去!”
“知道了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然后焦急的指着打斗的两个人说道:“但是先别说这个了,赶紧拦住王爷和千大哥啊!”
说是两个人打斗,但都是千寒在进攻,李昭只是一个劲的躲而已,嘴里还劝着,有什么事你说,先别动手,但千寒仿佛听不到一样,拒绝跟他交流
这个时候宁易也从厨房听到了木头碎裂的声音,且声音还不小,赶到前院,看到了千寒站在原地,李昭坐在倒塌的秋千上。眼看着千寒拿出了匕首还要向前,他和白昀交换了眼神,默契的点了下头,一人挡在李昭前边,一人拦住了千寒,宁易张着双臂劝道:“千寒,我也不喜欢李客寒,但有什么事你说,杀了王爷我们都走不了。”
千寒叹了口气,将匕首扔到李昭跟前,眼神越过两个人,带着鼻音冰冷地说道:“我没想杀他,匕首还你,事情结束的话我能离开京城了吗?”
苏星河用右手使劲扶起了李昭,李昭捂着胸口不气反笑,不愧是千寒,着了风寒还能有这样的掌力,他咳嗽了两声说道:“事情还没结束,千家还没平反,还有……”李昭捡起匕首问道:“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草民只问能离开京城了吗?”
“草民?千寒为何这么称呼自己?”李昭诧异道。
“靖王莫要这么称呼草民,草民不配。”
“千寒……”
“……”千寒没等李昭说完冷哼一声,泄了力气疾步回屋,宁易也跟了进去。
“千大哥这是怎么了?”苏星河疑惑道。
“先别管他,你这是怎么了?”白昀边扶着苏星河一瘸一拐的踱步进屋边问道。
“保护王爷受伤了。”苏星河诚实地说道,进屋后白昀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旁边,苏星河靠在白昀的肩上说道:“这几天累死了,让我靠一下。”
李昭在主座坐下,看向千寒所在的东屋,问道:“千寒这是怎么了?”
宁易摇摇头说道:“他不说,这个状态已经三天了。”看到李昭坐在主座上,又想到这几天千寒的反应,还被关了三天,这三天倒是没受什么苦,也没人抓他们为难,想到这开口问道:“所以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还把我们关起来?”
“抱歉,时间太紧,来不及把你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只能暂时将你们当作同党关在了这里。”李昭正色道。
“同党?”
李昭点头,将这几天的事缓缓道来。
那天与千寒分开后,他便易容去了皇宫,给皇宫大内的禁军看了靖王的令牌,说是靖王派他们回来汇报祭祀一等事务的,秘密面见了皇上。
给皇上看了钥匙和说了千寒查出的一系列证据后,气得李晏将桌子上的和田玉镇纸砸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瓣,两个宫女赶紧上来打扫,生怕伤了皇上和靖王。
“好啊,好,真是朕的好丞相,太上皇的心腹!”
“这些父皇未必知道,否则光凭真玉玺这一条早就治他的罪了。”李昭扶着气得眼前一黑,要倒下的李晏说道:“即便拿这些证据抓捕文相,他也会都推给别人,所以要有个绝对推卸不了的理由,将他铲除。”
“怎么做?”李晏看着李昭认真的表情,顺了顺气询问道。
“逼文适仁造反。”
“这谈何容易?”李晏反问道,沉默地想了想,什么情况下会逼得的人造反呢,他小时候是因为民不聊生,苛政乱民心,泉州知府以私办军队之名要将泉州校尉杀头问斩,校尉便以替天行道清理君侧为名起义造反。父亲,也就是当今太上皇跟着校尉造了反,后校尉重伤不治他便被黄袍加身称了吴王。还有他记得前朝有个为了争夺皇位给自己亲哥哥造反的,他看了眼也在思考的李昭摇了摇头,不可能,他相信李昭不会做这种事,即便做了他也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他看着李昭给他的钥匙上的善字,想着李昭说文适仁可能改过名,可能祖上也是泉州人,他作为进士又为何会这么干脆的就投诚了。李晏叹了口气,脑子里过了一遍李昭在泉州县志里看到的事,听着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忽然撇了一眼案牍上的《扬州十日记》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文善的父亲名字可有记载?”他边问边让太监将藏书阁里的书取出来。
李昭想了下,县志其实他带回来了,只是还在仪仗队的马车里,他独自回来没随身带着,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叫文志睿。”
“那没错了。”李晏确定地说。
李昭拿起书的名字念了出来:“《十二县传言录》,这是什么?”
“这是,太皇祖父当年还在泉州时写的,记载了许多事,有十二本。”
“臣弟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是当上皇帝后,常常无所事事的时候在藏书阁中读到的,你也是出生后要读的书太多,这种无关江山社稷的书,文相自然不会跟你讲。”他拿起其中一本,扉页上写着晟邪县,解释道:“更何况这书文相也不知道,他要知道有记载他家的书,怕是早就被销毁了。”
“什么意思?”
“你看的邬城县记载的文家就是文相他家。”他翻开书,找到有记载文家的那一页,正是李昭从邬城县老人嘴里听到的故事,文家得罪的那个门客就是无上皇。但有些偏差的是,无上皇当年是个中了进士一甲第四名,但因为觉得朝廷中乌烟瘴气便没进京当官,回了泉州晟邪县的一家驿站做了个捉刀,后捡了个小女孩当作义妹。文家那个地主当年先是喝醉□□了无上皇认的义妹,无上皇要那个地主给个交代,地主便娶了义妹,但地主已有正妻,义妹便只能当个妾,先是被正妻灌了红花汤一辈子无二无女,后来还被残害致死。
无上皇要文家给个交代,文家花了些钱便免了牢狱之灾,无上皇便投奔了泉州知府校尉当了门客,将文家查抄家产,赶出了晟邪县。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他家里论落成农户,给别人家做长工。后俩被人知道他家的经历便常被欺负,过了几十年虽然人们淡忘了许多,但文适仁小时候应该常遭白眼欺凌,经过两世努力才考上了进士。”
文适仁考上进士后,将一家老小都接到了京城,远离那个是非之地,本是应该日子越来越好。只是当年前朝摇摇欲坠,他尽心维护还是大厦将倾,本想与前朝皇帝一起死,也算有个忠名,却得知造反的人是泉州校尉,他死后门客儿子李昂称了吴王,他便在京城等着到来,他恨李家,如果不是李家当年让他们家家道中落,他小时候便不会过得这么惨了,所以他要活着,他要复仇!
“看来这段恩怨文相一直记着呢?”李昭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报仇。”
既然文适仁已经囤了武器火药,那么也有可能在养自己的私家军队,这一点皇家是绝对不允许的,既然还没找到,那就把这些人逼出来。
他看了眼太监,太监示意隔墙有耳,然后和李昭交换了下眼神,李晏问道:“你有段时间没见过你皇侄了吧。”
李昭扶着李晏重新坐到龙椅上,思索了一番说道:“臣弟记得,皇侄的生母是文相的女儿。”
“对,烨儿的生母。”他冲李昭眨了眨眼睛。
李丰烨的生母是文相的妹妹,李晏刚登基就被送进宫当了才人,生了个皇子被封为了淑贵妃,说起来也怪,自打李丰烨出生后,后宫就未在有过皇子,加上他未立皇后,后宫基本上就是淑妃一家独大。
“皇侄现在在何处?”李昭领会到李晏的意思,问道:“好久没见他来,还怪想他的。”
“由端芳殿照顾。”
端芳殿是照顾皇子的居所,现如今只有一位公主和一位皇子住在那。
“皇兄,我想接皇侄去王府住几天,带他去猎场玩几天。”
“行,朕准了。”
李昭声音不小不大的说道,正好可以让门外的人听到的音量说道:“皇兄这是下定决心了?”
“是啊,由你保护烨儿朕放心。文相欺人太甚,这些年蛊惑父皇,以权谋私,鱼肉百姓,这一回一定要扳倒他。”
“父皇那边怎么办?父皇可是一直信任文相啊。”
“这个老奸佞,这一次朕要清君侧!”
“父皇要是不信该怎么办?”
“那就先斩后奏,这段日子天冷,父皇身体不太好,事情都由我处理,我已派几队人马围住了太皇宫,十大影卫去阻拦了金吾卫,外面的消息进不去,里面的消息同样出不来。”
“好,那臣弟这就去接皇侄。”
这种话他们向来是了然于胸不会喧于口的,这一次是特地让门口的淑贵妃往自己父亲那递消息出去。她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来给皇上请安,今天却被护卫堵在了外面,说皇上在面见重要的人,她就随口问了一句是谁,护卫说是靖王,她正疑惑靖王不是去了泉州祭祀吗,有人传回消息来说是突遇大雪困在了路上,年前可能回不来了吗?
在门口仔细一听,真的是靖王的声音,便听见了屋内商量要杀父亲的消息。
一个小太监将消息递了出去,文适仁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通知了几个同党,带着几队护卫连夜离开了京城,守城的人看到是文相自然不敢阻拦,也许是声音太大,吵醒了许多百姓。
“文相,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章士通在马车上,谨慎地向文适仁问道。
“老夫做小伏低一辈子,如今年龄大了,不想再继续忍下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既然做了就没什么可怕的。”
“我们为何不求太上皇相助?他定不会相信李晏那小子。”文少英说道。
“你姐说了,太皇宫已经让他围起来了。且这些年的计划,掏空了国库和军队,硬要打仗我们输不了。”
文适仁这次带出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心腹,有吏部尚书郑思齐,兵部周尚书和内阁首相章士通,京城武都统文少英,这些人自然是忠心耿耿的。还有几个人就是拖来垫命的,大部分人都留在了京城之中,是死是活他就不管了。
“文相,您和他们先走,我殿后拖延,给你们争取时间。”到城门口时,章士通自荐道。
“章大人手无缚鸡之力,让我来吧。”文少英说道,他是文适仁的侄子,被提拔成了京城武都统。
“不,文大人一定要保护好文相,我们在云蒙山会合。”
“好。”
凌晨时分,林之甫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吵醒,坐起身子唤了一个小厮进来问话。
“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回林相,城中有很多军队在集结,大家都在院子里打开门和翻上围墙看热闹呢。”
“什么时辰了?”
“寅时末刻了。”
“什么军队有看清吗?”年前这几天突然降温,他突然身有抱恙便有段时间没上朝了,即便去了也是憋屈,还不如在家来得痛快。所以即便朝堂上还有他的人,他也拒绝知道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基本上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看马车应该是文相的。”
“这竖子要做什么!?”林相自己嘟囔了几句,随即说道:“在墙头上偷看几眼得了,把门关好,别生事。”
“是。”
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变小,但还是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林之甫也没再管他们,但觉是睡不着了,倒也不是被他们吵得,自打前年林夫人去世后,他一夜白头之后觉就变少了。他捏了捏眉心,披上了一件外衣去了西阁书房,随意拿了本诗集看了起来。
鸡鸣打了一声又一声,天光微微亮的时候,有人扣起了大门,看门的打开门吓了一跳,是皇城中的禁军拿着大内的令牌命林之甫入宫。
“这么早?”林之甫奇怪道:“是有什么事吗?”
“请林相入宫,我等只是接到命令接大人入宫,其他一概不知。”
林之甫叹了口气,穿好官服说道:“请禁军大人带路。”
等他到皇宫的时候,发现宫里灯火通明,但皇上不在。勤政殿中聚集的人也不多,但却都是他这一党的人,除了章士通。
“你怎么在这?”
“林相这是哪里的话,下官为何不能来。”
林之甫看见文党一脉的人就来气,抬起拄着的拐杖就想打章士通,被太监拦了下来,皇上的声音从偏殿里响起,笑道:“林相息怒,章大人是功臣。”
还没来得及震惊,众人先跪下磕了一下头喊道:“皇上万岁,王爷千岁。”
“平身吧,我们时间不多尽快商议解决。”
“何事啊?”林之甫满脸疑问,被太监搀扶着站了起来,皇上给他赐了个凳子,让他坐下。
“林相就好生在这待着吧。”李昭劝道:“这次的事您帮不上忙,将您接进宫来是保护您的姓名。”
“靖王这是何意?”
“文适仁私藏军火,要造反。”
“啊!!!!?”林之甫惊讶道,他知道文适仁嚣张跋扈又常敬献谗言,但还是有些才能的,如若不是太过迂腐误国两个人还是能和平相处的,虽与他理念不合,但不得不承认他有治国之才,只是想不通他前途光明又为何会造反?
“文相想造反的心由来已久。”章士通看出了林之甫的惊讶解释道:“下官奉皇上之命,在他身边卧底多年,因此做了不少伤害江山社稷,黎明百姓之事,等事情结束,任凭皇上处置。”
李晏摆摆手说道:“章大人功大于过,不必在意。”
“十年前文相秘密买下了云蒙山,在那里囤积了大量的军队。”
“有多少?”李晏问道。
“回皇上,大概有五六万。”
“这么多军队,难道不会引人疑心吗?”林之甫问道。
“他们都假扮成百姓的样子,从外人看去就只是个普通的镇子而已。”
林之甫点点头,章士通继续说道:“还有在云蒙山旁边的一处不起眼的山头囤了大量的粮食和武器火药。只可惜我没钥匙,钥匙一个在农粮会长那,另一把在文相手中。”
李昭拿出了钥匙问道:“是含谷仓吗?”
章士通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问道:“这钥匙靖王怎么……”随即恢复了正常的笑道:“看来宁会长是靖王的人了。”
李昭笑了笑,说道:“他不姓宁,姓千。”
“千将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