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61、第 61 章 琳妮丝又把

　　琳妮丝又把书打开了。她觉得虽然刚刚的理论有些许不足之处，但总的来说，还是很适合拿来做参考的。但是用煤炭来作比喻很不合适！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煤炭是如何形成的。琳妮丝认为如果把这个比喻换成珍珠的话就很不错。她听说珍珠是贝壳包住砂子后才形成的硬分泌物，她那圆滚滚的魔力源也很像珍珠，如果将魔力源看做需要一个核心才能形成的珍珠的话……嗯，琳妮丝觉得她这个理论是很好的！
　　而且《魔偶制作》一书中的制作原理，并在制作步骤当中体现出来的一些东西也很能印证琳妮丝的珍珠理论。一件魔法物品一定是要有一个可以让魔力凭依的东西才能存在的。如果把魔法物品换成魔力，那也是相同的道理。
　　琳妮丝思考再三，决定先从木头开始。她给应有尽有写了一封信，要求他们找来能够在其上留下魔力痕迹的木材——比如说经常被法师们拿来做魔偶的那种木头——琳妮丝忘了名称了。但她相信应有尽有的人能够找到。
　　好啦，接下来应该就没有什么她需要做的了。琳妮丝将书本放回原位，拿起笔记本翻了翻，发现旅馆果然是一步好棋。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们组成了十分复杂的工作环境，而为了应对这种环境，琳妮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里面的物品进行调整，这也让工具们慢慢地变得更加地让人满意。现在，她敢说她的自动化工具已经十分完美了。只要她再解决掉魔力供给这个问题，她就可以将这些好用的工具卖给有钱的贵族们了！
　　不过，农具倒是一直没有多少机会得到应用。她的工人们认为那些会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工具们都太不符合常理了，还不如自己来。真是可恶，琳妮丝有时真的很痛恨这些乡下人的头脑，她的工具虽说刚开始都很不好，可现在已经经过了许多修改，已经变得很不错了啊！更讨厌的还有役马们，它们简单的头脑也并不能理解农具会自己动起来这种事。如果在劳作过程中它们发现不对劲，那它们就会认为这些工具是不可信任的，并且一直这样相信下去。所以到目前为止，琳妮丝在农具上所取得的进步并不如其他工具多。唉，如果农具也可以像清扫工具那边在旅店里使用的话，说不定情况会更好些。
　　（“但是这样可不能成为大贤者。”）
　　怎么不会呢？琳妮丝很不服气地想道。我现在可是第一席！
　　（“博雷斯特为世界的复杂做出解释，劳森为复杂的世界规定清晰的道路。你只是让东西浮起来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东西浮起来又能为世界做什么呢？”）
　　“可是研究本身就是很私人的事情。博雷斯特从幼时起就很喜欢观察天空和季节的变化，劳森一直以来都习惯用命令的语气和别人说话。”琳妮丝说，“我很喜欢风，所以才要让所有东西都飘起来。”
　　让所有东西都飘起来真的很有趣。琳妮丝从小时候起就很希望家具会自己动起来，这样她玩过家家的时候就可以有更加真实的感受了。这种幼年时就存在的但未得到过满足的渴望在她的灵魂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使得现在的她虽然不再幼稚得希望洋娃娃们活过来陪陪她，但也还是更喜欢让所有的东西漂浮起来，自己照顾好自己。她觉得这样很有趣。
　　哼，这点挫折是没有办法打倒我的。我可是凭着旅馆拿到了第一席的位置呢！琳妮丝这样想着，将这些沮丧的念头丢到了脑后去。是的。她知道“只是让东西飘起来”这种事并不能帮助她得到大贤者的头衔。可她所做的研究并非只是让东西飘起来呀！它们会根据人们的需求进行服务，而在这过程中，琳妮丝为了让它们做到这种程度所做的努力也是不可忽视的。她相信自己只要将其写成文章，就一定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她只是需要一些小小的改进。
　　要知道，博雷斯特在成为大贤者之前，大家也都在嘲笑他只是在看天气而已呢！只要她做出一番成绩，那群看她笑话的人一定会立马变脸的。
　　所以，她开始认真思考法杖的事情了。妈妈虽然不懂魔法，但有一件事情她说得很对。那就是有个性的法师总要有一个独特的新法杖的。而且，一个新的法杖说不定会给她新的思考。再说，手杖样子的法杖也有些过时了。她确实需要一个新的法杖。
　　琳妮丝就此事苦苦思索了两天，认为对自己目前的研究来说，一个能随时让她写下所需要咒语的法杖是很必要的，于是就以笔作为新法杖的灵感来源，将自己的需求写在了信里，寄给了妈妈所说的那位工匠。这时，阿奇尔也回来了。
　　他走了很远的路，不仅买了很多种子，还带回来了一些成品。有紫皮洋葱，黄皮洋葱和白皮洋葱，有着漂亮的形状，有的根部红红的，不像是洋葱，但据说拿来炖肉会让肉变得非常美味。还有成吨的土豆——阿奇尔说到时候需要把它们切开然后放到地里，这样新幼苗才会长出来（好奇怪的种植方式，难道土豆不结种子吗？）还有萝卜。咦！奇怪的萝卜！带着好多丑陋的须。大蒜倒是和琳妮丝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很好，琳妮丝很喜欢大蒜。这是一种很好吃，并且很好用的植物。
　　“土豆有种子,但是用这种方式得到的作物会更好，更符合我们的要求。”阿奇尔说，“还有萝卜，基本上所有的萝卜都是这个样子的。这个品种的萝卜可以长得很大，我觉得您会喜欢。”
　　“可是我平时见到的萝卜就不是这样的呀！”琳妮丝看着根须上带着的土，挥了挥手杖，让它离自己再远了一些，“我见到的大萝卜都很干净，而且没有这么丑的须。”
　　“因为削掉了，小姐。”阿奇尔温顺地说道。
　　他将沉重的种子袋放进仓库中，然后才开始搬运琳妮丝的花种——玫瑰园里面的玫瑰树已经修剪好了，杂草也都已经清除了，现在，他们只需要把花种撒进去，让鲜花们自由生长就好了。反正琳妮丝也不打算靠鲜花赚钱——花朵们都太娇嫩了，没有萝卜那么坚实的身躯，也没有柠檬那么厚的表皮，哪怕太阳热一点，它们都会萎缩变色，然后枯萎死掉。这种经不起长途运输，又不是生活必须的娇嫩东西哪里能给她赚大钱呢？拿来妆点餐厅商店和旅馆倒是合适，如果某天采的花多了一些，还可以送人。喔，对了，等到鲜花绽放，她还可以来这里散步！这绝对会是一个不错的散步场所。
　　现在，玫瑰园可以正式改名叫花园了。为了纪念洛基，琳妮丝决定把它改名为“订婚宴”。她还为此订购了一个豪华的牌匾，就钉在订婚宴花园的入口上。如果洛基看到了一定会狠狠揍她一顿，但他又看不到，所以琳妮丝觉得这没有关系。
　　她觉得这很快乐，这就足够了。
　　“如果放任它们自由生长，会不会很难管理，很不好看呢？”在她使用风播撒花种的时候，阿奇尔这样担忧地问道。
　　“为什么？”
　　“因为花全都混在一起。”
　　“但是长满野花的山坡很漂亮。”琳妮丝说，“而且花生长的时候不会挑邻居呀，在野外生长的时候一定也是这里一朵那里一朵的。所以我这样做就很符合生态农场的定位！非常好！”
　　“而且，其中很多鲜花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种植呢。”阿奇尔又说。
　　“我觉得规定植物们在什么时候生长最合适是人类才有的傲慢。”琳妮丝说，“只要把种子放进土里，它们会自己找合适的时间冒出来的。我读过相关的书，因此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规律，那就是作物成熟和播种之间隔着好一段时间呢。所以我想种子并不是一落到地里就立马发芽的，它知道什么时候适合发芽。”
　　她曾经跟埃尔发生过类似的争执，起因是琳妮丝在不恰当地播种了萝卜之后，又希望他们在收获时将至少一半的萝卜留在地里，任由它们自己播撒种子。她认为这样这片田地才能被真正地称之为萝卜田。埃尔认为她这种播种方式非常胡闹，建议她应该多读读她买的那一本《蔬果栽培百科》。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作物都适合在一片土地上反复种植的啊！像是豌豆，就必须种在至少五年内都没有生长过豌豆的土地上才可以。而且，他觉得那个时候不是种萝卜的好时候。
　　但琳妮丝认为既然要让农场无限接近自然，那他们也应该尊重植物的生命周期，而不是去人为地规定它们应当在何时被种下，去要求植物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样生长——从农民的角度来说，遵循这个时间表可以让收益更大化。但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应该走得更加彻底。
　　“可如果它们在还没有长成之前就被冻死的话，那今天您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阿奇尔说。
　　琳妮丝被逗乐了。她哈哈大笑。
　　“田里的杂草总是源源不断地长出来，埃尔说这是因为它们用根系筑成了一道难以攻破的围墙，只要还有一点点根，它们就总是会长出来。我想花也是这样的。即便是今年被冻死了，它们也能在明年长出来的。”她喘了口气，说道，“再说，明年还可以继续买鲜花种子嘛！阿奇尔，你的未婚妻很有钱的。请相信这一点。”
　　花种随着风落到泥土里，琳妮丝的情绪也变得高昂。但在回去的路上，她渐渐平静下来。而热情与平静这之间的落差让她不由自主地变得沮丧。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在前面的阿奇尔立刻转头望着她，询问她怎么了。
　　“唔，是关于我研究的事情。”琳妮丝说，她本来不想多说的，因为她一贯的作风是不要跟别人诉说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但既然阿奇尔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那她觉得这个标准可以放宽松些，毕竟家人和朋友都是可以分担她喜悦和烦恼的角色。所以她接着说了下去，“就是……唔……我认为我的研究缺少了一些核心。理论基础上有所欠缺。”
　　“是吗？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这个想法从我刚来时就有了，只是现在随着我研究的深入，我渐渐地发现……唔……光是现在这种程度，确实还不足以支持我竞争大贤者的头衔。我缺少一些东西。”琳妮丝说，“虽说我的研究被很多人看好，可如果我真的把未完成的研究当做成品，他们的宽容就会立刻消失的。想想看，你也不会花很多钱买乔治的机器吧？现在的那台。”
　　“是的，那是魔鬼的机器。”阿奇尔坚定地说。
　　“那才不是魔鬼的机器呢！只是乔治多加了无聊的新功能而已！而且很好用啊！今年我们用它预估出了幼崽的数量！”琳妮丝辩解道。
　　“您总是替他说话！”阿奇尔嫉妒地大喊道。
　　琳妮丝沉默了几秒，她感到震惊，没有想到阿奇尔居然会用这种情绪说出这样的话。她跟乔治都是贤者呀，而且她投资了乔治的项目，如果她不帮助他，那她还要做什么呢？但是阿奇尔很显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飞快地朝前走着，满脑子都是琳妮丝总是帮乔治说话这件事，完全不想听琳妮丝的解释。
　　“好吧，我们来聊聊我的研究吧！”琳妮丝实在没办法，大声说，“我觉得现在的工具还有很多不足！”
　　“才没有呢！”阿奇尔吼回来，“我觉得它们很好！”
　　“只是命令工具飘来飘去而已，任何能利用风魔法的法师都知道该如何做到。”琳妮丝假装不以为意地说道，她很高兴听到阿奇尔的评价，但她也谨记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因为别人的夸奖而甘愿蒙蔽自己的双眼，“我认为我应该弄一点别的。嗯……比如说，就像是蒲公英那样？咒语可以去到任何地方，而且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也和预想中的没有差别。”
　　琳妮丝很喜欢蒲公英，这种植物所结成的毛球般的种子可以随风飘去任何地方，就像一个小小的旅行家一样，所以她的研究最开始就是仿照着蒲公英的传播种子的方式来进行的。而且法师们都很喜欢旅行，一直以来也都提倡外出游历，以此来拓宽视野。最重要的是，琳妮丝喜欢风。
　　世界上哪里还有比风更美好的东西呢？它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展现出不同的姿态，从所有生物的身边路过，离开时带着它们身上的信息——风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呀！琳妮丝想象不出没有风的世界。如果世界没有了无时无刻不再流动的风，那大概会像失去了生机的人一样慢慢死掉吧。
　　“蒲公英很完美，种子也很棒。你注意到我在书本上还有其他小型物件上画出的纹路了吗？那就是我现在所做的研究的雏形。因为是雏形，所以功能少到几乎没有，只是会飞向固定的位置而已。”琳妮丝说，“但书皮太薄了，所能携带的命令也很少，如果想要执行更多的命令，那就需要更加复杂的载体。”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真羡慕植物呀，只是那么一粒小小的种子，就可以长出一整个植物呢！”
　　阿奇尔静静地听着，然后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再按照以前的思路研究下去呢？”
　　“因为要用更复杂的材料呀，所以换成了现在的工具。内在逻辑是一样的。”琳妮丝说，“但是更复杂的工具也有局限性……我想……将矩阵先刻好这种方式根本就没有用，因为工具要面对的环境永远都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而且也确实和蒲公英播撒种子的过程有很大区别。我想要更加灵活的工具。但无论是魔偶，还是矮人的机械，灵活的前提是操纵者必须在周围。所以在旅馆里我使用了另一种方式，就是……指令的传递。”
　　“您的旅馆里的工具都很不错。”阿奇尔说。
　　“是的，但我觉得还是有一些不足。”琳妮丝说。
　　“但是……”
　　“嘘，阿奇尔，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如果你站在魔法的角度上去看过去，你会发现我的研究并非独一无二。在很久很久之前，元素魔法还未诞生，法师们都在使用纯粹的魔力的那个年代，他们制作了魔偶和矩阵的雏形。现在这些魔法被称为通用或者传统魔法，因为大家都会操纵魔力，所以在知识统一之后那个年代所使用的技术现在所有人都可以用。这也是为什么法师们学习的地点从法师塔变成了学院。如果最开始大家都使用元素魔法，那这个进程还需要很多年的时间。因为每个人用的都不一样，找到共同点就变成了更加复杂的事情。我现在用的那些可以说是我自己的发明，但要真正地成为一个研究，那就必须更独特一些。”琳妮丝说，“要成为大贤者，就必须成为自己。”
　　她看向阿奇尔。现在天已经有些暗了，但她仍旧能看清楚阿奇尔的脸庞轮廓，能数出那些陈列在皮肤上的疤痕。这是她要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但是……
　　嗯……接下来呢？琳妮丝下马，心不在焉地想着。
　　阿奇尔还在为她辩解：“可是你凭借这个研究成为了第一席。这个就是很好。”
　　“如果它真的很好，那我现在应该是大贤者。”琳妮丝说，“好了，不要说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