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44、第 44 章 “我允许您

　　“我允许您使用那个魔鬼般的仪器了。”艾米这样说道。
　　琳妮丝想了想，明白她说的是探测仪。
　　“那个不是魔鬼的东西，是探测仪。而且确切地来说，魔鬼并不存在。”她回答道。
　　“无论如何，那个就是魔鬼才会想出来的东西。”艾米固执地说。
　　这就是农民们除了会散播谣言外的第二个坏处了。他们固执得可怕。
　　“好吧。感谢您。”琳妮丝无奈地说，“要探测什么？”
　　“上次没能怀孕的母羊。已经过去五个月了，就算怀了个畸形也该有点表示，但它们却无动于衷！”艾米大声嚷嚷道，“现在它们已经没有用了，一群只会吃草的废物。不过，我觉得再给它们第三次机会也不坏。就用您的那个魔鬼玩意儿看看它们的肚子吧！”
　　“那个不是魔鬼玩意儿。”琳妮丝重复道。
　　不过，解释也没有什么用，艾米不会听的。
　　琳妮丝拎着探测仪来到了临时羊圈里。这里面一共有六头母羊，都是上一次没能怀孕，这一次也没能怀孕的。她挨个，并且极其小心翼翼，十分仔细地检查了它们的肚子。而遗憾的是，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与小羊宝宝有关的影像。
　　“可能是我们没看见。”艾米严肃地盯着探测仪的屏幕，“毕竟我们都不太熟悉这个鬼玩意儿。而且这些灰色黑色的东西都很模糊！”
　　“这个鬼玩意儿叫探测仪。而且我觉得我们已经看得足够多了。每个羊的肚子都一样，里面没什么东西。它们没怀孕。这跟模糊没有关系，不过我会跟乔治说这件事的。”琳妮丝说。
　　“好吧。”几秒钟之后，艾米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她直起身子，宣布道，“全部——死刑！”
　　她准备按照顺序每天杀掉一头羊，间或夹杂着一些小猪——“它们已经一岁了，可以吃了。”她这样说。这样就能确保好不容易打扫出来的餐馆“荣耀”有新鲜的肉食可以提供。就算卖不掉，胖手的香草园里的香草也已经长得很好了，他们可以对肉进行腌制，或者做成香肠，还能运到供餐窗口那边去。无论如何，总不会浪费的。
　　“然后，小猪吃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去租借公猪——对了，您不要忘了再买几头母猪，一两头吧，不要太多——其实我觉得现在的那十几头小猪就足够了，但有备无患嘛！——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吃小羊羔。我已经把公羊阉割好了，先吃它们。然后是牛肉。今年顺利的话我们还有十头小牛！不要忘记把小牛和公牛分开，我们需要借新的牛。好了！多么光明的前景啊，小姐！”艾米摆着手指头数接下来的安排，整个人兴奋地不得了，“五百头小羊啊！我们一定要快点吃掉才行！”
　　她转身和站在一边的马丁一起把看中的那只羊抓了出来，领到位于餐馆后方不远处，已经准备好的屠宰台上。两人合力将羊捆住，按在台子上，然后“刷”地一声，马丁手起刀落，那只羊的脖子上就开了个大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流，落到早就准备好的桶中。
　　琳妮丝默默地看着。她本来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没想到只是挥一下刀子的事情。这让她不禁感叹生命真是脆弱的东西。她本来也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在忙碌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心中的那些怜悯已经消失了很大一部分了。虽然还是有些不舍，可没办法呀。皮特已经把脏兮兮的餐馆收拾出来了，还抽空和亚尼克一起去酒吧为餐馆做了点宣传。这可花费了他们不少功夫。可不能因为舍不得而让这些努力打水漂。
　　接下来是剥皮，取出内脏，将各个部位分隔，再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在切开腹部，取出内脏之前，马丁和艾米还检查了一遍羊的肚子。他们还抱有它怀有小羊的希望。但羊的肚子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那个鬼玩意儿居然真的有用。”艾米说。
　　“说不定只是巧合。”马丁说。
　　“那不是什么鬼玩意儿！”琳妮丝再次大声说，“那是探测仪！”
　　一如既往地，艾米和马丁没有听。
　　可恶的固执的农民！琳妮丝恶狠狠地想。他们就不能接受点新东西吗！？
　　他们将切割好的羊肉从后门运送到厨房中。而皮特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正在熬煮什么东西。苦涩厚重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琳妮丝走过去，看到那是整整一锅带着点灰绿色的……嗯，可能是高汤吧。
　　“我正在研究苦味。”皮特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汁，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要求艾米和马丁把装着羊肉的框子放在另一个大台子上，“苦味是很重要的味道，小姐。”
　　“喔，是吗？”琳妮丝不敢恭维。她讨厌苦味。换句话说，她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谁喜欢苦味的。那是种能让人反感，并且有极大可能引发呕吐的味道。看看那些牛就知道了。当她打算往它们身上涂抹药水的时候，它们也会摇着头往后退呢！
　　“苦味是植物用来防御的盾牌。”皮特说，“就跟辣味一样，辣味会很刺激你的口腔，对不对？但有很多人喜欢它。我想苦味也是差不多的。只要好好利用，我就能得到不错的成品。肉类富含脂肪，通常我们用高温将里面的油脂逼出来，同时也为肉类增添更加多样的味道。但吃太多会让人感到很不痛快。我想苦味也许能起点作用。”
　　“嗯……”琳妮丝再次仔细地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觉得如果在她的肉排上浇上哪怕一滴这种酱汁，那也绝对算是对产出那块肉的羊的侮辱。这闻起来也太苦了。一定会让尝到它的所有人的脸都皱起来的。
　　“祝你好运，大厨。”她这样说。
　　随后她走出去，想看看餐厅变成了什么样子。她本以为这里将会是一片狼藉，到处充满着匆忙打扫而遗留下来的垃圾碎片，但没想到这里装点得还不错。窗明几净，桌椅也干净得不像是老旧又有点腐朽的桌椅，倒像是特意做旧的，带着点古典味道的桌椅。地毯也毛茸茸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糖上——皮特有问露易丝申请过经费吗？这看起来要很大一笔钱才能把餐厅装修成现在这个样子。
　　早早地坐在餐桌旁等待的食客们说这是他们帮忙后的结果。这让琳妮丝感到意外。她还以为这些农民对坎贝尔农场的所有东西都抱有非常深的偏见呢！
　　她来到二楼。这里的面积是一楼的一半，站在一楼就能抬头看到摆放在二楼的桌椅，而坐在二楼的人们也因此可以越过栏杆去看到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琳妮丝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来，看着食客们互相交谈，又闻到后厨传来浓郁的肉香。过了一会，皮特端着装满肉的大盘子，按照顺序发放给等候的客人们。再过了一会，琳妮丝也得到了一盘。肉的分量很足，也看得出来皮特在尽力消耗掉一只羊的不同部位——盘子里有肉，有内脏，还有一些很有嚼劲的筋以及零碎的骨髓。除了肉之外，盘子里还有胡萝卜，番茄和西蓝花。这真是很大的一盘。足够一个成年男人吃饱了。
　　但这也有坏处。琳妮丝注意到不少人剩下了自己不喜欢的部分。这对于她来说是很致命的浪费。而且，只让皮特一个人负责维持一整个店的运转也太勉强了一些。客人走之后要对厨具进行擦洗，还要保证店面清洁，还要洗盘子，收银，负责点单……这么多事可不能让皮特一个人来干。
　　琳妮丝帮忙把椅子放到桌子上，又操纵抹布清洁吧台。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皮特将剩余的肉搬到小推车上，慢慢地推回去，打算做给农场里的其他人吃。琳妮丝跟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还有哪个小孩能喊来做帮工。就算只帮着端端盘子，扫扫垃圾，那对皮特来说也是很大的帮助。不过皮特却拒绝了。
　　“现在只是刚开业，刚开业的客流量会多些。但平时的会来多少客人取决于人们激情消退之后。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他拍了拍装着肉的箱子，“至少肉不错。新鲜现宰的羊，我拿起它们的时候还是热的。我喜欢这样。”
　　这次不用他说，琳妮丝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了——“如果我能多种点东西……”
　　虽然他们会从其他农民手里采购，但说实话，每天吃掉的蔬菜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啊。这买卖也太小了些。如果是正规，口碑又不错，客流量又稳定的餐馆的话，应该每天能消耗掉许多车的蔬菜吧！
　　随即，琳妮丝之前的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我能在这里建个铁轨……让人们直接来这里吃饭的话……”
　　哦不，那就会有很多人来，绝对会打扰到她……但是溪谷地的人就只有这么多啊！今天刚开业，羊肉就剩下许多，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琳妮丝决定想想办法。她先是写信询问了一些可能知道餐厅经营方式的人，又让露易丝帮忙，找到了一些有关于餐厅的报纸和杂志，随后她把这些资料都摆在桌子上，发现想让餐馆能够持续地稳定经营下去，那么一个不错的地段是必要的条件。因为不错的地段会带来不错的人流量，人流量，就会带来金钱。
　　好了，看来荣耀餐馆可以宣判死刑了。谁会想着在鹿角镇下了火车之后跑来这里吃一顿饭呢？鹿角镇又不是没有能提供新鲜肉食的餐馆。
　　她就应该把这个餐馆砸掉的。这座农场上有太多不必要的建筑了。
　　但既然已经开业，那就得硬着头皮做下去了。琳妮丝叹了口气，开始努力思考该如何改善。
　　除了地段之外，餐厅的装潢，服务，以及最最重要的，餐点，也是决定餐馆能否留住客人的关键因素。但琳妮丝觉得后面这几样都没有太大的缺陷，有皮特在，也不需要她来费心改进。她只需要解决客流量的事情。
　　琳妮丝拿起笔，继续研究。她想办法找到了一些餐厅的历史，然后发现最适合荣耀餐厅走的路是高端餐厅路线。预约制，食物限量供应……相对应的，他们需要高调一些。进行一些宣传，为餐厅营造神秘的氛围……至少让目标顾客认为来这里就餐很值得。很好，问题又回到了人流量上。谁会来这里啊！
　　而且皮特说：“我受够那些所谓的名流了。我恨他们。”
　　他希望使用粗糙的制作手法，将食材原本的味道都呈现给顾客。好吧，他是主厨，他说了算。看来餐馆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入不敷出的日子了，希望不是以年为单位。她看到有的人说自己做餐馆做了五六年才慢慢地有顾客——五六年！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就靠着咀嚼空气，还有一个好像永远都不可能到来的成功吗？
　　琳妮丝才不要落到那种境地呢。她尝试着在报纸上登了广告，但效果微乎其微，每天来吃饭的人还是只有那么几个。看来在家门口出现铁路之前，只有祈祷周边城镇的人口突然大爆发了。前者绝对要比后者容易得多，所以她就铁路一事与萨琪和维克多聊了聊，希望拉到点投资，得到一点支持。但他们纷纷表示，在玛丽被证实离开哭嚎坡之前，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