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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 手写信(一 ...
infj最想收到的礼物是什么?排在第一的答案是手写信。
—
漫天白云悠悠飘荡,一半在天上,一半在水下,微风吹过,阵阵细碎的涟漪泛起金光,搅动着水下的那块白茫茫的云也晃动起来。
洱海附近的民宿内,姜椿坐在能晒到阳光的月牙形窗户边,纸质书摊开在膝盖上,她往前探身,看着在小泳池里骑着充气船打闹的两个女儿。
姐姐绵绵扎着冲天辫,她继承了母亲的桃花眼和瘦高的身材,小小年纪已经展露出了不容小觑的气场;妹妹软软则更像个白滚滚的福娃,圆脸圆眼睛,和父亲足足有七、八分像。
舒鹤在岸边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谨防正处在爱玩年龄的孩子出什么意外。当了老父亲的歌手温和依旧,他忽然抬起头,朝姜椿挥挥手,嘴角噙着笑意。
姜椿回复了他一个同样温柔的笑容。
她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脚步声,赶忙站起来,和舒鹤做了个手势,合拢书本走下楼梯。
这处他们暂住的独栋木屋门外挂着一串木头雕刻的铃铛,内缘贴了一圈铜片,铎舌下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麻绳。只需要拉动麻绳的末端,就能提醒主人有客来访。
这次的来访者是一位女孩。
其实她已经不算年轻了,只是姜椿一厢情愿,总觉得女孩还是当年在演唱会场馆外见到时的青涩模样。她与舒鹤的工作也时常与陈鸣柳所在的杂志社有交集,姜椿留了心,工作上多有照顾的意思,这么多年过去,女孩也在自己的事业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绵绵和软软出生后,姜椿和舒鹤都减慢了新作推出的速度,带着两个女儿在各地旅居。这段时间综艺和采访几乎与二人绝缘,但总有些例外情况,他们的事业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思来想去,二人决定拜托曾经采访过他们的小记者陈鸣柳,拍一次vlog。
“粉丝们都说,秀恩爱还是看真夫妻的最香,强烈要求姜姜多发一些生活照在微博上。”陈鸣柳一边换鞋子,一边和姜椿说。
她和姜椿一家已经很熟了,这次了解他们只是想向公众传递出一些两个人并没有退圈的积极讯号,因此连专门的摄影师都没有带,只是背着相机和三脚架,一个人跑来洱海,打算就拍一些温馨的日常小事。
粉丝们看惯了明星拍时尚大片,偶尔换换口味,顺便撒个糖,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姜椿和舒鹤计划在这座阳光充沛的城市里住上三、四个月,让两个女儿实地体会下什么叫风花雪月,然后在雨季来临前北上。
两个半极简主义者没有过多的行李,除了生活用品,就只剩下很多的书。
姜椿和陈鸣柳一起蹲在月牙窗投下的光斑里,一本一本介绍过去:
这些是绵绵和软软的童话书,这是舒鹤睡前给他们讲故事用的绘本,这是他们在女儿睡着后一起看的小说,这是作家莫惊春的灵感笔记本,这是歌手许树禾随手记歌词用的……
“这个,”姜椿拿起博尔赫斯的诗集放在镜头前,捋平因为翻了太多次数而卷起的边,“是阿鹤第一次来我家时看的书。我们都很喜欢这位阿根廷诗人,他和我求婚时用的也是这里面的诗句——‘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她把写了这句诗的那一页翻给陈鸣柳看,从贴满了索引贴的书页中掉出边缘泛黄的信封,笔迹清秀有力。
姜椿捡起那个信封,掸掉上面的灰尘,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把信封递给陈鸣柳,解释道:“这是阿鹤表白时给我写的信,我这个人不太吃偶像剧里的那一套,但就是觉得书信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文字,这一点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正好这时舒鹤推门进来。他刚把玩累了的女儿从室外抱回房间里,吹干头发后哄着睡着了。没了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舒鹤觉得世界瞬间安静了,也来加入采访。
姜椿忽然起了玩心,把陈鸣柳才拿出来的信纸伸手一送,递到舒鹤手上。
“有任务!你要把纸上的字全部念一遍。”
舒鹤把披肩搭在她只穿了一件吊带背心的肩膀上,拿了柜子上的遥控器,把空调往上调了一度后,才盘腿坐在姜椿旁边,右手大拇指伸进纸张的缝隙,展开后念道:“椿,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来呼唤你,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紧急刹车,差点把纸撕成两半,错愕地看向姜椿。
“这这这不是我很早之前写的那个……那个吗?!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姜椿慢条斯理地把他被女儿弄歪了的刘海理顺,说:“一直夹在那本博尔赫斯的诗集里,我平时当书签用,一不留神,就带过来啦。”
“你拿这封信当书签?!”
“对啊。”姜椿睁大眼睛,鼓起腮帮子说,“时不时看一遍,回忆一下往事嘛。”
舒鹤哭丧着脸,“你看就看,能不能别让我念啊?人年纪大了,遭不住的。”
“不行!!”陈鸣柳和姜椿一齐喊道。
姜椿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在舒鹤的两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说:“太肉麻的地方你自己跳过嘛,反正原件是不会公开的,只能我自己看。”
舒鹤张着嘴呆了半天,意识到今天注定是要栽在妻子手上了,他默默抬起手,捏住了信纸的两侧,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姜椿则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我之所以说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是因为我了解你的担忧,也知晓我们必须承担的后果,你如果拒绝这份情感,我完全理解……”
—
阿椿,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来呼唤你,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我之所以说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是因为我了解你的担忧,也知晓我们必须承担的后果,你如果拒绝这份情感,我完全理解。
我们的命运曾经是互不相干的平行线,有一天世界的纸张折叠,我们就相遇了。从鹿海,到上京,再到淮城,等我回过神,忽然发现前路不再灰暗,因为有人点燃火焰,照亮了它。
十六型人格测试是我们那个时候玩的小游戏,你说你是infj,是世界上最罕见的人格,只占人口的2%。虽然你又说,这个只是心理学上的一种分类方法,但我看出了你对这个结果的高度认同,于是特意按照这个词条的索引,查询你或许会喜欢的礼物。
排在第一的答案是手写信。
我不擅长甜言蜜语,写信时费劲地想着措辞,构思了许久,总是害怕词不达意,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匮乏。可当我落笔写下第一个字时,汹涌而来的爱意穿过冬日,推动我的笔尖。
我忽然觉得真情实感的书信是不可能卡顿的,只有过于冗长的烦恼,因为想和你说的话,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人们为什么需要爱情?在我眼里,是因为灵魂的缺口呼呼往里面灌着寒风,我们急切地需要另一个有着同样缺口的灵魂来填补。
人类永远不会完美,所以我们需要结伴而行。
十年前的我,十八岁,刚考上大学,进宿舍第一天就和室友结了梁子,后来这位室友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助理,就是骆成辉。刚到父母口中“可以找对象了”的年纪的我们,此前对爱情的理解仅限于偶像剧和小说,我们在学校里见到了许多耀眼的前辈,心生向往。
那时的我远比现在天真,在十佳歌手比赛的后台,一个女孩塞给了我她的联系方式。靠着短信和食堂的约会,我和她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了大四之前。友谊以上,恋人未满,只是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不言而喻的暧昧。
那时候网络选秀节目盛行,骆成辉偷偷给我报了名。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属于有特色的那一类,但没有想到自己会火,一时间全校闻名,称赞和诋毁几乎是同时到来,身边亲近的朋友或多或少都被波及。
不久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这就是我的第一段甚至不能称之为爱情的感情,初生的喜欢被扼杀在摇篮里,当我真正进入娱乐圈工作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那时依然太过年轻——素人和明星分手撕破脸后毫不留情地互爆黑料,圈内真真假假的“模范夫妻”……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永远也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情了。
但人总是不肯溺毙于黑暗,给自己留有一丝可笑的希望。
这也是我说我完全理解你可能的拒绝,明星也是人,不过是被光环效应神化了。
我和少倾同年出道,同年站上桂冠奖的领奖台,你听过她的故事,知道我是亲眼目睹她陨落的那个人。这个时代过于擅长造神了,资本决定了这些艺人所能够达到的高度,他们像是提线木偶,只被授权在狭小的区域里活动,如果不听话,就会被无情地替换掉。
她说的没错,我很早前就养成了走一步看十步的习惯。我努力把歌手许树维禾变成一个温柔开朗的形象,当然,这本来也是我性格的一部分,只是海面上露出的,永远只是巨大冰山的20%。
我总以为自己是个孤独的人,心里有经年累月淋着雨发了霉的天,对人对事都是真假参半。
但你是例外。
和你在一起时,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藏在心里的那个真实的人捧出来。或许你并不知道,你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目光的魅力,第一次在淮城见到你时,我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愈来愈契合的相处下,我忍不住去想一些更为大胆、更加憧憬的未来。
这次我手握骰子许久,却不敢掷出,难得如此真诚,事到临头却萌生出胆怯。可无论你是如何想我的,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阿椿,你是我喜欢的人,并且是想携手走完一生的人。
我猜你会选择在晚上看这封信,那么,晚安。
两页信纸的最后,落款只有一个字母,H。
陈鸣柳录完了舒鹤满脸局促地念完整封信的全过程,镜头最后定格在了姜椿挽住他胳膊的手。
姜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认真地把信纸折好,原模原样放回信封里,依旧夹进诗集额度封面下。
陈鸣柳摁下结束按钮,收起相机,对姜椿说:“信的内容我会先剪掉一部分再交给剪辑,成品大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足以让你们那些还单身的粉丝嗷嗷叫了。”
她忍不住回忆,“上次许老师在微博发合照时,评论区齐刷刷发了一大片柠檬,我们一整个办公室都笑翻了。”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做吧。”姜椿对她的业务能力还是放心的。
她看了眼时间,邀请道:“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饭?今天我下厨哦。”
姜椿的厨艺在圈子里有口皆碑,陈鸣柳自然不想拒绝。
在姜椿忙活的时间里,她在客厅打开电脑,把下午拍摄的素材都看了一遍。
绵绵和软软一觉睡醒,才发现窗外的天不知何时从明媚的蓝色变成了深沉的橘色,姐姐拉着妹妹的小手跑进餐厅,欣喜地告诉爸爸这个消息。
舒鹤把她们抱起来,带去厨房里亲了一遍妈妈的脸颊,小家伙们一转头,又一齐亲了爸爸的脸颊。
舒鹤把姐妹俩放回地上,往下拉拉她们的衣服,“去客厅玩会儿吧,爸爸妈妈在准备晚饭。”
小家伙俩很快找到了新的乐趣,乖巧地依偎在陈鸣柳身边,一口一个姐姐,喊得小记者心花怒放。
绵绵点点电脑屏幕上的舒鹤,说:“爸爸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她说了一遍还不满足,要把妹妹也拉过来一起看,两个小家伙趴在陈鸣柳的大腿上,白白的小手点着录像里舒鹤的脸颊,越喊越大声:“爸爸肯定是含羞了!”
舒鹤冲出来一把把大女儿举上天,“你再说一遍?”
绵绵咯咯地笑个不停,软软抱住舒鹤的腿,用力地摇着裤脚,表示自己也想被举高高。
当天晚上,微博@幸运记者陈小柳更新了一张照片,画面上绵绵和软软趴在地垫上,背对着尽头玩玩具,三位达人各自捧着一碗咖喱牛肉盖浇饭,围着小木桌有说有笑。
她的配文是:相识的第八年,他们让我依然相信爱情。
舒鹤和姜椿也随后在各自微博上po了和陈鸣柳的合照,并表示一支生活vlog会在不久后发出,除了他们近期的生活状态,还将揭秘七年前舒鹤写给姜椿的一封情书。
粉丝:嘤嘤嘤,今天又是在吃柠檬的一天呢……
存稿里硕果仅存的番外,大概是正文写到十几章的时候就写了这个番外,修修放上来。
其他番外再纠结一下要不要写呢,说不定哪天又更新了……欢迎小可爱点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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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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