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该叫我一声哥哥的》兔缺乌沉

61、凡念 我来猜

　　我来猜猜你们的计划。”元珩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算账，“你们是魔族的人，你们的主子不是魔君，对不对？”
　　安空不想与他废话，主动出击。
　　幽火瞬间放大，直扑向近在咫尺的元珩。
　　元珩微微一笑，抬指轻点，奔腾的幽火竟然停在半空中，逐渐变成小火苗，直至消失。
　　安空终于慌恐起来，“你到底是谁？！”
　　“你们的主子非常垂涎魔君的位置，不惜挑起魔族与重明族的事端。”
　　元珩并不理她，自顾自地说话，“重明小殿下入魔，你们会得到一个非常有力的帮手，你们主子会非常重视他，所以你之前才会对我恭敬有加。”
　　安空被他戳中心思也不羞恼，她自知打不过元珩，反而镇定下来。
　　“你猜的不错。”
　　“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秋后算账。”元珩说，“江泯已经死了吧？”
　　安空一愣，随后便有些恼怒，“你问这个干什么？”
　　“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找他回他的记忆，你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我凭什么相信你？”安空冲他喊着，“我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你凭什么以为你就可以？”
　　“信不信由你，我的条件摆出来了，就看你的诚意了。”
　　元珩拿捏人最有一套，他知道安空的心魔，为此抛出诱饵。
　　“我需要考虑考虑。”安空并不立马上当。
　　“可以，给你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太少了！”
　　“不少，看你有没有这个诚意。”
　　元珩说完便不再看她，他走到院子里，四下打量一番。这个小院很眼熟，跟他在当初在安空的回忆里看的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没有秋千。
　　他气定神闲地走到石桌前坐下，并不着急。
　　安空打量着他，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真实性。
　　允诸就在隔壁院子，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辞珂小声问，“她会答应吗？”
　　“会。”允诸说得肯定，“她之所以入魔，就是因为诸明死了。她在凡间寻找了几百年，就是为了找到他。”
　　“那诸明为什么死？”
　　允诸眼睛不离开元珩，元珩似有所感，朝他这个方向笑了笑。
　　“不清楚。”允诸语气柔和，“他不仅死得蹊跷，死后连魂魄都找不到。”
　　辞珂瞪大眼睛，“那，那你们还找她合作？她疯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她连她丈夫的转世都不爱！”
　　“因为，”允诸视线挪到安空身上，“我们另有打算。”
　　辞珂买的宅子有一道长廊，风声乍起，刮来一阵通堂风。
　　元珩算着时间，果然听到安空的脚步。
　　“我答应你。”
　　元珩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合作愉快。”
　　“我倒是很好奇你的身份，你都魂飞魄散了，还能被救回来。”安空在他三尺之外站定。
　　“你先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元珩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安空端详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魔族魔君右护法——华照君。
　　允诸隐在隔壁院子，听到这个名字后迅速传讯给秋向晚，自己也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他叮嘱辞珂，“你去把七里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会儿恐怕要打一战。”
　　七里摇摇头，他不放心他们，“我会疗伤，我可以帮你们。”
　　辞珂见他不愿意，也不强求，“那等一会儿你就在我身后，不能乱跑。”
　　“好！”
　　允诸也不好多说什么，重新把目光投向元珩。
　　元珩右手幻出一只灵盘，低声念咒催动灵力。
　　“兄长这是在干嘛？”辞珂又问。
　　“帮安空找诸明的记忆。”
　　“你不是说找不回来了吗？”
　　“总要尝试一下，诸明的魂魄诡异，不像是凡人。”
　　“啊？那他不会也是某个族的小殿下吧！”辞珂生怕再冒出来一族，搞得他头都要大了。
　　“不会。”允诸说，“诸明此前一直在凡间轮回，并且很有佛缘。我猜测，他本该修成正果，成为正佛的。但他遇见了安空，破了佛戒，因此才会在成亲当日暴毙。”
　　“真的假的？诸明是佛？”辞珂不敢相信。
　　允诸摇摇头，“我很元珩来之前找过诸明的魂魄，并没有找到。他一身佛缘，魂魄又不归地府管，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真佛。”
　　辞珂没想到直接牵扯进来一位佛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在三十三重天四处撒野，就是不敢去西天佛地。
　　每次跟着大帝，也都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丝毫不敢放肆。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抱怨道。
　　允诸不再搭腔，他专心盯着隔壁院子的动静。
　　灵盘飞速旋转，安空紧紧盯着它。灵盘周围浮起一层看不真切的晕圈，时而五彩斑斓，时而消失不见。
　　她紧张又期待地等着，等着元珩能把诸明的记忆寻回来。
　　忽然，灵盘旋转速度加快，一道佛光自天而降，精准劈在灵盘上。
　　刹那间，灵盘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安空不顾一切地蹲到地上拾取碎片，“怎么会？它怎么会碎？”
　　碎片划伤她的手，她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合一起，“怎么会碎掉？你骗我！”
　　安空双眼赤红，幽火蹿起爆开数倍，“我杀了你！”
　　元珩迅速抵挡，他说，“他的记忆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安空不顾一切地运转灵力，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扑灭，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你说过的，你会找回他的记忆！”
　　“你没看见那道佛光吗？”元珩说，“那是诸明的佛光。”
　　安空愣了片刻，被元珩找到破绽，迅速幻出缚灵绳绑住她。
　　“你什么意思？”安空并没有挣扎，她有些迷茫，“那是诸明的……佛光？他还活着？”
　　“你早该知道的，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元珩点醒她，“你自己说了，诸明是有佛缘的人。遇见你的那一世应该是他的最后一世，他动了凡心，丢弃佛道。”
　　“你当时心思单纯一心粘着诸明，与他心意相通。诸明还俗与你成亲。”元珩说，“可他是佛，他不过是入红尘悟万道，他不能成亲。”
　　诸明暴毙在成亲当天，安空回到过去试图找出真相，却总是无济于事。她付出这么多努力，换取的不过是诸明再一次死在她面前。
　　“那是他的最后一世，本该安安稳稳在佛院度过，然后重回佛身。可他遇见你心中有了凡念，便只能再一次轮回，直到凡念消失。”
　　“那他……凡念消失了吗？”
　　“……”元珩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消失了。”
　　“江泯是他的最后一世，你亲手杀了他。”
　　安空被绑起来之后变得很安静，她低着头笑出眼泪，“是。是我杀了他。你们入阵后，我看到他昏迷在地上——顶着诸明的脸。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诸明不再认识我！所以我将他杀了，还将他的脸刮花，扔在大街上！”
　　“正因如此，他才断了凡念回到佛身。”
　　“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啊！”安空猛然抬头，目光里透着凶狠，“我为他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摒弃仙道，走到这般田地，他却因此回到佛身，当起他的普渡众生的佛祖。呸！他为何偏偏不来渡我！”
　　元珩无法回答。
　　“诸明！”安空仰天大喊，“你当真断了凡念吗？”
　　回应她的是万籁静寂。
　　安空又笑又哭，变得痴痴癫癫。
　　“你怎能断了凡念……”
　　她喃喃自语，“我本就是因你而生，你若都不在乎了，那我活着还有意义呢？”
　　她是个狠绝的人，元珩来不及阻止，她就自碎灵魄。
　　灵魄在体内发出破裂的声音，她仰面倒地看着无法触碰地高天，“几百年了……我真的太累了。”
　　她的眸子里沾染鲜血，连天都是红的。
　　“我是世间唯一的蜡烛精，从未有人告诉我，活着这么累。”
　　本以为有一场恶战要打，没想到安空知道结果后万念俱灰。
　　究竟是爱人死亡让人心痛，还是爱人不爱让人心痛。
　　允诸赶来试探安空的鼻息，立马说，“七里，为她疗伤！”
　　“没用了。”元珩拦住七里，“灵魄碎完了。”
　　这时候的安空格外安静，再也不是之前的疯癫模样。
　　允诸打湿帕子，将她脸上血迹擦拭干净。
　　“这才是真正的安空吧。”允诸说。
　　一张白皙的小脸看上去很文静，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眼睛很大，若是睁开必定在里面看见星光，熠熠生辉。
　　是个灵气动人的小姑娘。
　　“是。”元珩说。
　　“他真的不来吗？”
　　“不来。”
　　“安空说的没错，他普渡众生，唯独不渡她。”允诸为安空理理刮得凌乱的头发，别于耳后。
　　“走吧。”元珩站起来，“我们去魔族。”
　　“她怎么办？”允诸想给安空找个地方，让她好好歇息。
　　元珩拉起允诸，“放这儿吧，有人会管的。”
　　“谁？”
　　“你说呢？”
　　“他真的会来？”允诸半信半疑，“你刚刚还说他不会来！”
　　“会来的，只不过会在我们走后。”
　　“为什么？”

　　元珩带着人前往魔族。

　　安空的小院安静下来，被允诸别在耳后的头发被风刮起，在空中飞扬。
　　一只手突然伸出，又将那缕发丝别于耳后。
　　安空的尸体被人轻轻抱起，浑身散发着佛光。
　　忽而佛光刺眼，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小院再次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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