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该叫我一声哥哥的》兔缺乌沉

53、寿宴 “对对

　　“对对对，夫人说的对，允诸如今是只小崽子，自然能抱。”华渊赶紧哄道。
　　允诸在自己狭小的小窝里翻动两下，又把头埋进羽毛，跟着他母后一起睡去。
　　祝千龄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才彻底醒过来。
　　洗漱过后，华渊对她说，“阿崽回来也快有一个月了，整日这么萎靡不是办法，他是我们重明族的继承，可不能被这点事儿打败！”
　　祝千龄想了想，感觉华渊说的对，阿崽整日懒在窝里，连话都不说，虽然很可爱，但是阿崽已经长大了，不能真的跟小时候一样了。
　　唉，长大真不好玩。
　　祝千龄叹一口气，说，“那能怎么办？他不愿意说话，我们总不能逼他吧。”
　　华渊顺势搂住祝千龄，说，“别担心，交给我好了，咱们阿崽很快就会同之前一样了。”
　　“真的吗？”
　　“真的。”
　　华渊安抚好祝千龄后，就去找了允诸。
　　允诸听见开门的声音，也知道是他，就是不愿意抬头，他缩成一团，连个眼皮都不曾睁开。
　　“允诸，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就打算一直这么颓废下去？”华渊站在他的小窝前问道。
　　允诸动也没动。
　　“父王知道你在外面遭了罪，有委屈，不想说话。但是凡事要有个度。”华渊说，“你颓靡了近一个月，难道以后也准备这样下去吗？”
　　“你若是不想说话，我也不逼你，但是你不能整日缩在家里，要出去看看。”
　　允诸把头埋的更深了。
　　华渊说，“明日你去随我赴宴，出去透透气。”
　　允诸不想去，他干脆换了方向，无声地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不想去也要去，明天一早，我来叫你。”华渊不吃他那套，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关门的时候，他手一顿，又说了一句，“往后你母后再来找你睡觉，千万要拒绝她，儿大避嫌。”
　　门咯吱一声响，允诸睁开眼，目光有些空洞。

　　第二天一大早，华渊果然来了。他把门敲得“噔噔”响，明明可以直接进来，但是他偏不。
　　就站在门口，等着允诸给他开门。
　　果然当爹的就是有一套。
　　允诸知道今天必定躲不过去，只能化为人形，乖乖开门。
　　华渊很满意他这次开门，身后的小仙娥鱼贯涌入，开始为允诸装扮。
　　华渊说，“今日你可能会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好好打扮一番，不会出错。”
　　允诸不想说话，他像只木偶一样随意摆布。
　　小仙娥们的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打扮好了。
　　衣服的颜色是祝千龄挑的，一身枣红色，衬得允诸面如冠玉，头上带着一顶漆红色束发冠。峨冠博带，甚是惊艳。
　　火红的一身本该让人心生亲热，但他面上凛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远。
　　华渊装作看不见他的脸色，揽过他笑着说，“走吧，三十三重天离这儿不远，迟到的话就不好看了。”
　　这次是玉清真王过寿，广邀四方，前去喝杯他的寿酒。华渊左右无事，非把允诸带出来逛逛。
　　他们的席位不固定，华渊带着允诸随便找了位置，坐下吃酒。
　　旁边坐着两位小仙君，头对头说得亲热。
　　允诸不提杯，不动筷，更不说话。他乖顺地坐在华渊身边，低着头，像个假人。
　　旁边的小仙君感到好奇，忍不住拍了拍他。
　　允诸抬眸，眼底尽是冰霜。
　　小仙君噎了一下，干笑道，“不好意思，拍错人了。”
　　允诸又把头低回去。
　　华渊喝口酒，重重地叹一声气。
　　闲散地喝了几杯后，天边突然传来阵阵雷电，雷声滚滚，声声震耳。
　　“也不知道这位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让西王母亲自掌罚？”旁边的小仙君吃了一口酒，疑惑问道。
　　“听说，”另一位压低声音说，“听说这个仙君在凡间遭人算计，杀害了许多无辜百姓！”
　　“啊？”那位小仙君大吃一惊，“就算是遭人算计，也不会不知道杀害无辜百姓的责罚吧？”
　　“是真的。”另一位小仙君又吃了一口酒，声音也略微拔高，“听说是他在凡间，成了凡人，被魔族的人陷害，差点堕入魔族！”
　　小仙君吃醉了酒，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我听说的是，那个仙君在凡间已经堕魔了，不过被自己的爱人亲手杀了！这才魔气消散，被大帝救了回来。”
　　华渊挑着眉，漫不经心地喝一口酒，眼神却一直在看向允诸。
　　果然，允诸在听到“被自己爱人亲手杀了”这句话时，身体猛然一震，接着便开始微微发抖。
　　耳畔又是一阵惊雷。
　　“不过话说回来，堂堂仙君，怎么跑到凡间做凡人去了？”
　　“不知道，或许真的是被人算计了吧。”
　　“那他凡间的爱人也是可怜，亲手杀了他，估计自己也不好受。”
　　“听说他殉情了！”
　　“殉情？”
　　“对，听说他们在凡间时，在同一个门派，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师兄弟。”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那位仙君在凡间不仅差点堕魔，还有一位同为男子的爱人？”
　　“对——”
　　“你在哪听的这个故事？”允诸沙哑着嗓子问，有些急迫。
　　两位小仙君猛然被打断，吓了一跳，他们捂着心口看允诸，眼神有些责备。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事情？”允诸太长时间没说话了，声音暗哑，他怕仙君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小仙君缓过劲来，神秘兮兮地靠近允诸，“整个三十三重天的人都知道了，那个仙君每日去西王母宫殿领罚，这雷电就是劈他的。”
　　允诸当下便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外跑。
　　那位小仙君喊着，“西王母殿在东北方向！”
　　另一位赶紧拉住他，低声说，“哎！别露馅！”
　　华渊终于肯放下酒杯，他朝两位仙君嘉奖道，“干的不错，宴后来重明王宫，本王重重有赏！”
　　小仙君连忙站起来，整理妆容，恭敬道，“多谢王君。”
　　原来，他俩根本不是什么小仙君，而是华渊找来的小仙人，这套说辞，是华渊专门教给他俩，故意说给允诸听的。
　　“你们两个是老实的，不该说的不要乱说。”华渊说道。
　　“是。”那两位小仙人老实答应。

　　允诸一路朝向东北，心“砰砰”直跳。
　　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刚才那两位仙君说的话，不断印证着。
　　他心里燃起希望，他希望元珩没有死。
　　“站住！”西王母殿门前的士兵拦住他，“西王母殿前，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我，我进去找人！”允诸被拦住，焦急地望向殿内。
　　“西王母殿内，必有拜帖才能入内。”
　　雷声伴随着闪电，袭进允诸的耳朵，他的心跟着揪起来，他仿佛看见元珩被绑在石柱上受刑。
　　硬闯肯定不行，这里是天族掌管刑罚的西王母宫殿，有重兵把守，凭允诸自己，根本进不去。
　　“我想问一下……”允诸艰涩开口，“里面受以雷刑的人，是前些日子在凡间入魔的仙君吗？”
　　“……”
　　西王母宫殿的士兵缄口不言。
　　雷声灌耳，允诸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终于肯停歇了。
　　允诸站在殿门外，希望看见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在殿外等了许久，满心焦急，又带着一丝期许。
　　或许，真的是他。
　　允诸不敢眨眼，他盼望着，期待着。
　　终于，远处走廊下有人影晃动。允诸立刻盯着那个人。
　　那人身上血迹斑斑，被人搀扶着往偏殿走。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面貌。
　　允诸不知道他是谁，着急想要看清楚，却被士兵一把拦住，“西王母殿内，不容放肆！”
　　允诸被推到外面，再想过去时，士兵们已经举起手中的兵器，严阵以待。
　　他顾不上许多，迫切地想要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
　　士兵们金刚怒目，兵器纷纷出鞘。
　　“我只看他一眼！”允诸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那个身影，真的是太像，太像他了……
　　允诸立于殿外，衣袂猎猎，手中腾起火光，骤然袭向那些士兵！
　　西王母的士兵反应迅速，他们配合默契，甚至在允诸刚出手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他的动作。
　　“轰——”
　　士兵们一齐抡起兵器，与火光迎面对上，又直直砸向允诸。
　　允诸本就虚弱，此时也着急查看那人的去向，关注点不全在这次打斗中，因此，一招都抵不住这些士兵。
　　兵器迎头落下
　　“锵——”
　　头上的兵器被人抵住，允诸也被人护住，僵持片刻后，那人猛地发力，将士兵们全部击退！
　　允诸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西王母殿前，有错有罚自有评论，在门前打打杀杀，有失肃静。何况这位是重明族独子，若是因此伤了两族和气，我唯你们是问！”
　　“霁乌……”允诸突然被噎住喉咙，他不可置信地望去，那人已经松开他，对着士兵说话。
　　“是，太子殿下。”士兵跪在地上，态度恭顺，并无一丝不满。
　　太子殿下？
　　允诸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明明就是他的。
　　明明是霁乌，是元珩，是阳清宫受伤的小仙君。
　　可不是什么太子殿下……
　　白衣刺眼，允诸不死心，又喊了一声，“霁乌！”
　　那人转身，腰间象征着天族太子身份的玉牌磕出声响，他身形端庄，举止有礼地对甫贞说，“小殿下莫不是认错人了？”
　　允诸的眼眶瞬间红了。
　　就是他！
　　是元珩！他没有魂飞魄散！
　　“我，我还以为……”允诸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那人静默片刻，突然长叹一口气，将允诸搂入怀中，“我见不得你哭。”
　　允诸瞬间泣不成声，他紧攥着元珩的衣服，说，“我，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是我杀了你……对不起，霁乌，对不起！”
　　“我没事，我好好的，允诸，别难过。”元珩抚摸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慰他。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允诸眼泪落到元珩脖颈处，烫得他心疼。
　　“是我不对，我想着处理好一切再去找你，是我错了。”元珩后悔之前的决定了，他应该在醒来的第一刻去找允诸，不让他难过。
　　“我疼，霁乌，我真的好疼。”允诸的梦魇从来没有消散，他思及此事，便分不清这是何处。
　　他微微发抖，又回到雷电轰鸣的天南山，又看见那日的场景。
　　霁乌手脚筋骨全断，所有人都对他残酷无情，雨水落在他身上就变成血水，灼伤甫贞心底。
　　“霁乌！”甫贞飞身出去，抱过霁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