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告诉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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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图书馆规模非常小，说是图书馆，其实只是把一个闲置的教室放上了几排大书柜。
我紧张地跟着头盔男走进图书馆，心中已经开始后悔。
我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和这种危险加深接触？他说不杀我就信他了吗？为了博取信任，我甚至说出了我最大的秘密……
可我有种预感，如果就这么让自己一无所知下去，会有坏事发生。
“刚才你为什么说是我害死了那个女生？”
我尽量放轻脚步，让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那么响的声音。
“因为你以为她死了，所以她真的死了。”
我没听明白，但看样子他不打算解释，只能站在他身后咬唇。
他看上去有点忙碌，在图书馆里穿梭，似乎在找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找透明胶带，刚刚撕掉了。”
“为什么要用透明胶带？你又要缠在身上？”
“嗯。”
“为什么会觉得图书馆有透明胶带啊……”
真的没有营养的对话。
我跟着头盔男一路走，一路感觉脑子越来越乱。
仔细想想，我其实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人讲过话了。我的语言能力一直停留在一个糟糕的地步，如果换做是别的人，一定已经弄清楚状况了吧？
“半年前来到人间，我太饿了，吃掉了很多人，有人用透明胶带把我绑起来，我就没吃了。”
头盔男走到图书馆最里面，忽然拉开了一个储物柜的抽屉，里面居然真的放着透明胶带。
他开始一边往身上缠透明胶带一边说话。
“你，你说你，吃人？”
我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是啊。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会死。”
我看着他一圈一圈把透明胶带往身上缠。
“什么意思？”
“地狱里面没有生死这个概念，大家互相吃掉对方，被吃掉的会重新长出来。”
真是有够乱的。
算了，我要搞清楚主次顺序，即便他真的吃掉了一个连的人，那也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警察。
“我想问你，刚刚那个女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为什么又要杀她，是为了帮助人类吗？”我双手握着拳头，放在身体两侧，就像是在列队的小学生。
“她被魔物寄生了。魔物寄生人类，会繁殖太多，跟我们抢吃的。”头盔男回答。
我怔住了。
听他的口气，“魔物”和“恶魔”还是两个不同的东西。
“难道说外面已经满地都是恶魔了，只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抓着头发。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我一直被困在学校里所以忽略了外界的变化？
其实一开始发现身上出现这种超自然现象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去探究过原因，可找不出来，我便久而久之把这件事当做了稀松平常的事情。现在怪物出现，宛如当头棒喝，让我麻木的神经重新清醒。
“我不知道，我只是莫名其妙来到了人类的世界，回不去。”头盔男意外地配合我的提问，“我来这里有几年了。
“哦……”我似懂非懂，还是干巴巴地回答，“那么，你觉得我身上这种情况，也是因为恶魔的影响吗？”
我暗暗打量头盔男，从他的体貌特征和言谈举止来看，他和人类也没有很大差别啊，难道其实是伪装？
“我不知道。”
我还想问，却忽然听见一阵喧闹声传来。
我往窗外看，警察来学校了。
“我得走了。”
头盔男往身上缠了几十圈透明胶带，整个人看上去很滑稽，那些胶带捆在他的腰上，活像一层玻璃。
“等等，我怎么办？”我下意识问了，才觉得不妥。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拜托他什么，可我心里实在没底。
对了，他之前不是想摸我胸部吗？也许，我可以……□□他？
我脑子里一团乱，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必须弄清楚这些事情——关于，恶魔的事情。
我该跟他说什么呢？说我可以让他摸我的胸部？说，我……我忽然想吐，不让自己想下去。可同时强烈的恐惧扼住我的脖子，让我开口。
“我，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可以随便摸胸部！”我大声喊出来。
头盔男果然扭头看我。
“什么？”
我把自称恶魔的青年带去了……服装店。
确切地说，一家已经废弃的服装店。
里面摆了很多塑料模特。门没关，确切地说，那扇玻璃门早在几年前就被砸烂了，因为店主不知所踪，所以一直闲置着，也没人管。
我指着橱窗里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塑料模特，努力对他扯出一个笑脸：“你看……胸部很大吧？”
我说完话，感觉背后在冒冷汗。
出来了。
十年来，第一次走出校园……竟然是为了骗一个恶魔摸女人的胸部。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说出那种话，也没法反悔。
他肯定会觉得我在耍他吧？可是，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带他去骚扰谁，但一想到很大的胸部，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服装店那些身材很好的模特。
普通的服装店肯定是不行的，进去就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但好在我知道这地方。从教学楼B栋的窗户，就能看见街对面这家无人问津的服装店。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橱窗店里的模特。穿漂亮衣服，站在那儿，感觉很酷。不过后来我妈告诉我，橱窗里的模特是不可能用活人的，我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回头去看头盔男。
他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走进店内，伸出手张开五指，摸了一下我说的那个塑料模特的胸部。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确实比你的大。”他说着，还凑近看了看塑料模特身上满是灰尘、几近破旧的裙子，“人类就这么喜欢用东西把身体遮住了吗？难道□□的时候也不脱下来？”
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见鬼，这家伙居然真的接受了？该说是好骗，还是弱智啊？但是他在说什么啊？
我后退了几步，看他认认真真端详塑料模特的胸部，后背冒了层冷汗。
虽然他在做着理论上极其猥琐的事情，但我却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恐惧。他对所谓“胸部”的审视，更像是个刽子手在研究刑场上死去的□□，注视着比他更卑贱的东西那样的感觉。根本和□□沾不上边。
他，或者说“它”真的不是人吧？
我有点理解恶魔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不过既然他接受了这种“贿赂”的方式，那我也要进入正题了。
“既然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我一些有关恶魔的事情？”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我很怕激怒他，但不问不行。
头盔男转头，用那反光的挡风镜对着我。
我咽了咽唾沫，一动不动地和他面对面。我努力想透过挡风镜看清楚他头盔里面的脸，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这正常吗？难道……他其实，没有头？
这个猜测让我更加遍体生寒。
“为什么想知道？”他的语气很平淡，“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建立契约吗？但我是没法达成的，因为我不是完整的恶魔。”
“不，不需要契约。”我拼命摇头，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契约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签，“我只是想知道一点点，能给我透露的，和恶魔有关系的事情，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又和正常人不一样，不是很危险吗？”
说完话，就是长达好几秒的静默。
我和头盔男对视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已经准备好跪地求饶的时候，他开口了。
“恶魔是从各种欲望，和负面情绪诞生的。所以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恶魔，比如枪之恶魔，战争恶魔，其实恶魔一直存在，但大部分人类有关恶魔的记忆都被清除了。”头盔男用类似于CCTV纪录片旁白一样的口吻道，“比如我，我是银之恶魔，诞生于一幅画，只要世界还存在银色，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啊啊啊？设定这么复杂的吗？其实我只想浅浅知道一点基础知识，把这么细节的信息都告诉我，真的不要紧吗？
我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刷过无数吐槽。
头盔男开始抚摸身上的透明胶带，“恶魔靠吃掉其他恶魔变得更强，所以很多人也想吃掉我，但他们没法杀死我。”
“银之恶魔……这，这就是你的名字吗？”我努力想跟上他说的话，“那，刚刚，你说是我杀死的那个女孩子，她是被魔物寄生了，这种事，有没有办法避免？”
这才是我真正关心的事情。我如果还要呆在学校，就得担心同样的惨剧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实话说，安琪到底是不是因为我而死，我并不关心。反正我主观意图上可没有想害过她。
“魔物是沾染了恶魔碎肉的人或物变成的……他们没能成为恶魔猎人，变成了只有掠食本能的低级生物。”
银之恶魔如此说道。
恶魔猎人？我的脑子迅速转动着。听字面的意思，很可能是个狩猎恶魔的组织。对啊，既然世界上早就有恶魔了，那政府机关也应该存在专门处理恶魔的部门，不然世界早就乱套了……
“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呢？”忽然，我听见银之恶魔问道。
我愣了一下，指着自己。
“我？”
“对，有人告诉过我，自我介绍应该是互相的。”他说道。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张开嘴，想告诉他我的名字：“我……我叫……”
我的嘴巴又开合了几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不是我不能发出声音，而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不出，我的名字。
我真的有名字吗？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猛地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脚尖。
怎么会……我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