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警校篇六 他是我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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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白痴！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这两道刻意压低却充满戾气的嗓音，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靠在巷子口阴影里的青叶凛缓缓抬起头。
“……不是给了他们枪吗？难道就不会开枪把他们都杀了吗？”
“……救什么救！拿了钱还办不好事的白痴有什么用！赶紧走！估计等会警察就来了，别被牵连进去！”
青叶凛只听了第一句，眼神就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犹豫朝着声源消失的巷子另一头追了上去。
【凛酱！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外面等他们的吗！】
巷子幽深，堆放着杂物，月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棕发青年的身影在明暗交替中穿梭，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还有那几个怪人……”
皮肤黝黑、明显是外国人的那个首先察觉不对。
——地面上，原本属于他和同伴的两道影子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修长而安静的影子！
“谁、谁？！”
外国人猛地回头，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惊骇。
那个骂得最凶的西装男声音戛然而止。
他仓皇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惊人的浅金色眼眸。
下一秒，那道逆光的身影，便骤然和他拉近了距离。
“快、快杀了他！”
西装男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尖叫。
被他推到身前的外国人快速掏枪，枪口慌乱地想要对准那个逼近的幽灵。
只是，他的手指还没扣上扳机——
那道如鬼似魅的身影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停住，旋身半周，修长的腿带着惯性，狠狠踢中了他持枪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混合着外国人的惨叫响起。
“？！！”
手.枪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垃圾堆旁。
外国人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腕，抬眼就见棕发青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的枪。
枪口直指着他。
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求饶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不……别杀我，别杀我……”
旁边的西装男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不能杀我……”
那双看向他的浅金色眼眸，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如同看着两件需要处理的废弃物。
西装男在发现他并不在意警察的到来后，立刻改变了策略。
“这、这样……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可以！放了我们……不！放了我！放了我就行！”
“今天发生的事，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我发誓！”
青叶凛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枪口，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闭嘴。
两人一愣，但在恐惧面前，皆是连连点头，表示配合。
见状，青叶凛稍稍收敛了杀意，目光垂向另一边的地上，心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姐姐，希望他，当个警察。
他现在是，警校生。
以后就是，警察。
所以，处理这种‘垃圾’，应该要用‘警察’的方式？
片刻后，青叶凛终于开口：“起来。面对墙壁，双手放在脑后。”
标准的警方口头控制流程。
……居然是警察？
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依言转身，面朝斑驳肮脏的砖墙，颤抖着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下一步，应该是上前搜身，解除剩余武装，然后呼叫支援，等待押解……
青叶凛一边嫌弃地想着麻烦，一边上前准备执行‘搜身’这个环节。
这两个‘垃圾’最好识相一点，别找死。
但是……
……‘垃圾’真的懂什么叫‘识相’吗？
趁着青叶凛分神、枪口偏移的瞬间，西装男手臂一抖，袖中的手.枪立马滑入掌心，原本恐惧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近距离下，他甚至不需要瞄准，抬手的同时，就朝着棕发青年扣动了扳机！
“去死吧！小鬼！”
“咔。”
扳机扣到了底。
枪声却没有响起。
西装男的瞳孔几乎在那一刻缩成了一根针。
——棕发青年的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了枪尾。
五指像铁箍，死死钳住了即将锤下的击锤，整个手掌压着套筒，纹丝不动。
子弹，卡在了枪膛与套筒之间，击发失败。
他的枪，哑火了。
西装男扣着扳机的手指僵住了，恐惧重新淹没狰狞。
“不、不……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有人能办得到！！！
“呵。”
青叶凛嗤笑一声，五指骤然发力。
原本致命的武器，此刻却如同软泥般凹陷、扭曲，成了一件丑陋的金属废件。
“垃圾……”
他松开手，变形的手.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就该有垃圾的样子。”
几乎同时，西装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这家伙根本不是正常人！
是怪物！
是魔鬼！！！
——不愧是姐姐！力量MAX！
青叶凛随意地甩了甩手，目光掠过已经被吓傻的西装男，看向最后一个还在被他用枪指着的、此时眼神震惊，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外国人。
“玩个‘我问你答’的小游戏，怎么样？”
月光恰好偏移，照亮了棕发青年的半边脸庞。
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个兴味十足的笑，像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但随时可以捏碎的玩具。
“——你愿意，把你的命给我吗？”
*
第二天上午，关于便利店事件的英雄版本已经在几个班级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交际达人萩原研二大手一挥，直接摇来十几个警校生兄弟，火速包围持枪抢劫现场，协助警方完美控制局面！】
——这是故事的主干。
【倒霉蛋双人组降谷零和伊达航，不幸在店内遭遇挟持，临危不乱，最终配合外部行动成功脱险！】
——这是故事的惊险支线。
而青叶凛，在同期们忙着控制现场、安抚人质，与赶来的警察交接，最后录口供，却发现这个本该在现场‘旁观’的人居然消失不见时——
喜提继‘见死不救’后，又‘临阵脱逃’的新形象。
萩原研二等人还没来得及围住他，询问昨晚他中途消失的细节，青叶凛就被鬼冢教官从训练场上直接叫走了。
“？！！”
几人微微蹙眉，交换了一个惊愕的眼神。
他们这些冲在一线的都没被点名‘喝茶’，青叶凛这个几乎全程‘旁观’的，能有什么过错？
“警视厅那边来了人，想跟你了解点昨晚的情况。你照实说就行。”
路上，鬼冢教官简单解释了一番。
青叶凛沉默点头。
对此，他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后续的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并将其编成一条松散辫子垂在身后的男人，正没骨头似的靠在鬼冢教官的办公桌边缘，几乎要把上半身都瘫在桌面上。
——本间葵，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的警部。
正是此次警视厅来问询青叶凛的人。
“赶紧给我站好了！”鬼冢教官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挤开他，训斥道：“一天到晚跟个软骨头一样，哪里有警察的样子！”
“哇！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居然凶我！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为了不让你丢脸，在警视厅里工作的有多苦——”
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像耍赖的小孩一样，扒着办公桌边缘不肯松手，还想顺势躺平。
“不要啊——让我休息一会吧！我又不是泷那家伙，我才不要当工作狂啊！老鬼——！”
“闹够了没有！！！”
被骂了一顿，本间葵这才看上去不情不愿、实则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体，还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深知他的脾性，鬼冢教官气得又踹了他一脚，催促道：“快点！要问什么赶紧问，问完赶紧走，别耽误学生训练。”
“真是无情啊，鬼冢教官。”
本间葵耸耸肩，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青叶凛身上。
一场闹剧，正常人多少会表现出好奇、疑惑或者……尴尬？
可棕发青年除了最初鬼冢教官介绍时，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就再也没抬过眼。
那神情平静的，仿佛对刚才那番鸡飞狗跳的师生互动不感兴趣。
“还真是……‘安静’啊。”本间葵挑了挑眉，开玩笑地问道：“他一直这样？那我怎么问？我唱独角戏？”
“问你的就行了！他听得见！答不答、答多少是他的事！”
本间葵耸了耸肩，没再就这个话题纠缠。
“青叶同学，别紧张，就是例行了解一些情况。”他收敛了些许笑容，切入正题：“昨晚的便利店事件，我们听其他同学说，你当时也在附近，对吧？”
青叶凛点了点头。
“但是，根据其他同学的叙述，你似乎并没有直接参与便利店内的行动，并且在事件尚未完全平息时，就独自离开了现场，也没有留下配合后续的询问笔录。”
“能告诉我，你当时离开，是去了哪里？又是为什么中途离开的吗？”
鬼冢教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微锁。
本间葵的问题很常规，属于警察调查目击者时的标准流程。
但据他所知，昨晚那起便利店抢劫案，不属于‘组织犯罪对策部’的管理范畴。
除非……
“我回宿舍睡觉了。因为他们不需要我。”
‘不需要’这个词，从表情平静的棕发青年口中说出，有种是‘他根本不屑于管’的错觉感。
“是吗。”本间葵微微一笑，又问：“那你在离开前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或者，注意到什么特殊的情况？”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六月的风吹进来，微燥。
棕发青年慢悠悠抬起眼，看向面带微笑、等待回答的本间葵。
“……没有。”
“什么时候离开的？”
“在他们制服歹徒的时候。”
——那也是他们彻底不需要他的时候。
本间葵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返回的路径、有没有遇到其他同学等等，青叶凛都一一回答了。
只能说，洗不清嫌疑，但也没有证据。
不过，如果能从这些路径上可能有的监控，证实青叶凛说的时间线是真实的，那就算是不在场证明了。
这么一想，本间葵脸上的笑意便轻松了一些。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青叶同学。”
青叶凛微微一愣，还是在鬼冢教官挥挥手的示意下，转身离开。
“啊！对了！”
本间葵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他悠哉游哉地走到在门口停下脚步、回眸看他的棕发青年面前。
“青叶同学，你知道——”本间葵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道：“什么叫‘朋友’吗？”
“……？”
青叶凛眨了眨眼，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本间葵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朋友就是——”
话音未落，他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哎哟！”
“喂！”
“小心——！”
“嗷！”
“等等！”
门外，五个穿着警校制服的青年，因为失去支撑，猝不及防地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向前倾倒，噼里啪啦地摔作一团。
本间葵朝着地上那堆手忙脚乱试图爬起来的‘人堆’，做了个‘请看’的手势。
然后，轻描淡写地补上了刚刚未说完的话。
“——会在这里偷听的人啊。”
棕发青年看着这片狼藉又充满生气的‘叠罗汉’现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大约两三秒。
他重新抬眼，眼神依旧平静。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青叶凛疑惑道。
本间葵歪着头，手里抓着自己的发辫，漫不经心地甩了一下。
“想让你知道‘不需要你的人，是不会在意你的去向的’之类的？”
“嘛，意思差不多。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反正，事实就是……”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是需要你的。”
“……”
青叶凛静静看了他一会，还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
耗费了一番口舌，终于打发走了那六个性格迥异、离开时表情还各不相同的年轻后辈——尤其是那个临走前，还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的卷毛小子。
本间葵靠在门板上，忍不住低笑出声。
有脾气，有血性，眼睛里有火。
打架肯定很积极！
放在组对课，对付那些嚣张的极.道分子，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老鬼，等他们这一期毕业，那个叫松田阵平的家伙，我要了。让他来我们组对课上班。”
本间葵甩了甩垂在肩后的黑色辫子，一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的表情。
“松田？”鬼冢教官头也没抬，直接拒绝：“别想了，不可能。那小子我行我素的性格是麻烦了点，但在机械和爆裂物处理方面，具备的都是真正高水平的专业知识和技能素养。”
“那双手，天生就是拆弹的料。去你们组对课？”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本间葵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那里除了打架斗殴、跟黑.帮周旋还有什么”。
“——打架都是浪费了！”
本间葵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少打我们学生的主意了，说正事。”鬼冢教官的表情严肃，“你问青叶的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昨晚那个抢劫案和你们在调查的什么组织有关？”
“差不多吧。昨晚的口供里不是说了还有两名歹徒不知所踪吗？”
“怎么，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
本间葵停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去。
“……他们的尸体。”
“什么？！”鬼冢教官惊得拍桌站起来。
警校生见义勇为协助破获持枪抢劫案是一回事。
但案件牵扯出两具不明尸体，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尤其这里面可能涉及到他的学生——比如那个昨晚中途消失、今早被本间葵特意询问的青叶凛。
“你怀疑青叶？”
“只是例行询问，排除可能性。”
“本间，在证据确凿之前，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学生。青叶他……只是比较特别。”
本间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遥遥望向窗外警校的操场。
那里，年轻的预备警察们正在阳光下挥洒汗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老鬼，我相信泷。”
“所以，我愿意相信他。”
……
单单就青叶凛而言，他并没有感觉自己的生活因为那两个‘垃圾’的死而产生任何变化。
他处理得很干净。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属于‘青叶凛’的痕迹，附近的监控记录也被他篡改了时间轴，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以为他应该会面临更严苛的盘问，甚至被列为正式列为嫌疑人接受调查——
但是，没有。
本间葵只是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就轻易地……放过了他？
组织犯罪对策部，本间葵。
棕发青年独自躺在床上，脑中检索着与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毫无关联。
他反复确认，还是得出一样的结论：无论是‘青叶凛’这个身份的背景，还是‘千秋’曾经执行过的组织任务，都与这个部门，尤其是与这个名叫本间葵的警官，毫无关联。
他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侥幸’。
本间葵的‘网开一面’肯定抱有别的目的。
可辗转反侧一夜，青叶凛还是想不通为什么。
“……”
“青叶——！！”
“砰！”
趴在课桌上的棕发青年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哇，凛酱，你终于醒啦！我都叫你好几遍了，你再不醒，鬼冢教官就要动手打人啦！】
系统说得没错。
鬼冢教官那拍在他桌上的一巴掌，差一点就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真是的。
他的警惕心呢？
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鬼冢教官的靠近。
都怪那个叫本间葵的警部！
“抱歉。”青叶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坦然道：“我睡着了。”
看，他都主动承认过错了。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然而，铁面无私的鬼冢教官根本不吃‘好学生’这一套。
“睡醒了是吧？好！既然这么‘困’，那就给我站到前面来清醒清醒！”
“这节战术理论课，你就站在那里听！敢再闭一下眼，训练场二十圈！”
“……”
要不他现在闭一下，现在就去跑？
青叶凛最终还是在全班瞩目的焦点下，站了整整一节课。
——主要是鬼冢教官瞪着他，根本没给他去跑圈的机会。
直到下课铃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个又长又无声的哈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还困？！”
鬼冢教官手里的教案卷成筒状，毫不客气地一下敲在了还在打哈欠的棕发青年头上。
“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一天到晚的跟没睡醒一样！听到没有？！”
——都已经下课了喂！
青叶凛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应道：“……听到了。”
鬼冢教官又瞪了他一眼，这才夹着教案，气冲冲地大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松田阵平吹了声口哨，走过来：“胆子真大啊，居然敢在鬼佬的课上睡觉。”
“没事吧？小青叶，鬼佬下手没轻没重的。”萩原研二趁机摸了摸青叶凛的头顶。
“……没事。”
“昨晚没睡好吗？”诸伏景光关切地问。
何止是昨晚。
是自从那个叫本间葵的男人出现后，这几天都基本没怎么合过眼。
棕发青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默默绕开朋友们，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东西。
要不，还是和琴酒确认一下吧？
说不定，是姐姐的朋友？
隔了两排的座位，降谷零撑着下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萩原研二，不经意提道：“对了，萩原。上次你说的那个联谊会……后来怎么样了？还有下文吗？”
“当然有下文啦！时间都定好了，就在下周休息日，地点嘛……还在选。”
萩原研二怂恿道：“怎么样？小降谷，要一起来吗？其他班的女生据说都很开朗可爱哦！”
“Hiro，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不错，可以去看看。”
“那就大家一起吧。”
“我才不去……”
抗议的声音刚开口，一个胳膊肘就撞了过来。
“别这么扫兴嘛！松田，就当是去吃饭，放松一下。”
伊达航在一旁挤了挤眼，又看向不远处低头看手机、仿佛对这边对话充耳不闻的青叶凛。
意思不言而喻。
就当是为了青叶凛。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去，行了吧。”
“对嘛！联谊就是要一起来，人多热闹！”
萩原研二自然而然地转头问道：“小青叶呢？”
棕发青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
这种毫无意义的社交……
【去嘛去嘛，凛酱。朋友们都在，肯定很热闹呀！】
……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大概就是‘朋友们都在’了吧。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同意了。
萩原研二的笑容瞬间更加明亮：“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地点我晚点通知大家！”
在联谊之前，降谷零又提议晚点要不要一起出门采购——刚好下午没有课。
“……我等会有事。”
青叶凛在警校的这段日子，基本都是课堂、训练场、食堂、宿舍，四点一线。
连走出校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仅有的那几次外出——无论是之前的摩托店探查，还是便利店事件——几乎都是和他们几个绑在一起。
今天，居然‘有事’？
“哦？什么事啊？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
青叶凛收起手机，朝几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他下午能有什么事？”
“跟上去看看？”
“哎呀，这样不太好吧？”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不过……万一小青叶是需要帮助又不好意思开口呢？作为朋友，我们暗中‘保护’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事情的起因，就是这样。
于是，便发生了这一幕——
隔着一条不算宽阔的街道，五个未来的警察偷感极重的、各自拿着一本书挡脸，暗中偷窥着某位同期的一举一动。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棕发青年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在发呆。
【他们不会以为他们躲得很好吧。】
听到系统的话，青叶凛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跟踪技巧，零分。
伪装水平，不及格。
但是，因为是朋友，所以，没关系。
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风铃叮当作响。
青叶凛喝着咖啡，没有回头。
下一秒，身后的阴影笼罩下来，一只手臂自然而亲昵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黑发的男人甚至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弯下腰，将脸凑到他侧前方，含笑看着他：
“对面书店里那几个……是你的人？”
青叶凛没理会他，只是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肩膀上那只手，以及那几缕被对方缠绕把玩的头发。
“你的手，不想要了吗？”
“难得看到这样的你，抱一下都不可以吗？Honey。”
神代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但揽着肩膀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还往里带了带，将青叶凛半圈在怀里。
“还是说……当着你同学的面，害羞了？”
“少恶心我了，神代。”
“青叶先生，需要来点别的吗？今天的柠檬派看起来不错。”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跟在神代身后进来的男人——隼，此刻正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对眼前两人过分亲密的姿态视若无睹。
“来一份吧。”青叶凛想了想，补充道，“隼先生，你坐，不用管他。”
话虽这么说，但隼还是先看了一眼神代。
直到神代懒洋洋地点了下头，表示许可，隼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一份柠檬派，一份草莓蛋糕，两杯冰美式，谢谢。”
“要不我让隼请他们过来坐一坐？”
“你很闲？”
“生气了？”
“没有。”
神代低低笑着，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青叶凛耳语。
“！！！”
书店里，五个人的表情此刻堪称精彩纷呈。
那个黑头发的男人是谁？！
他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可以靠得那么近？！
动作那么……亲密？！
——大概，就是这些问题了吧。
青叶凛没在意那五颗脑袋瓜子里可能有的疑问和震惊，回头瞥了眼几乎要黏到他身上的神代。
“你想看看阵哥会不会生气吗？”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关于你碰我这件事。”
“……”
神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默默收回了手。
“所以呢——”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单手支着下巴，悠哉游哉地翘起了腿。
“Honey，特意约我出来喝咖啡，是想我了吗？”
“……”
这一次，连隼都似乎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默默地、体贴地将刚刚服务员送上桌的两份精致甜品轻轻推到了青叶凛面前的桌面上。
看在柠檬派和草莓蛋糕的份上。
算了吧。
——隼先生是这个意思吧。
怪不得点了两份。
隼先生果然是很好的人呢。
青叶凛眨了眨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这个安慰品。
“听说……你养了一条‘牧羊犬’？”
“那可不是我‘养’的，我哪有那个闲心。”神代耸耸肩，笑道：“只是我前段时间，嗯……在‘草原’那里，帮一个迷路的‘旅人’指点迷津的时候，和那条‘牧羊犬’打过交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条‘牧羊犬’好像就记恨上我了。一直跟在我后面晃悠，赶也赶不走，烦人得很。”
“它很麻烦吗？”青叶凛又问。
“还好吧。只要我老老实实待在‘栅栏’划定的安全区里，吃吃蛋糕，喝喝咖啡……那条‘牧羊犬’再嘴馋，也只能隔着栅栏看着，不是吗？”
青叶凛又戳了一小块柠檬派，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本间葵现在对他也是‘例行关注’？
两杯冰美式上桌，神代拿起自己的那杯，看到棕发青年沉思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兴味。
“怎么？你见过那条‘牧羊犬’了？”
“嗯。”
“它看上你了？”
“是盯上我了。”
神代一愣：“嗯？”
青叶凛微微垂下眼睫，问得直接。
“是你吗？”
“在我……‘考’上警校的时候，你跟那边打过招呼？让他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如果是神代这边的因素，让本间葵注意到他，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然而，这番话问出口的瞬间，神代脸上那仿佛焊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倏地沉了下去。
“凛。”
他罕见地叫了这个名字。
“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拿你的未来去‘打招呼’的人？嗯？”
那上扬的尾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比任何质问都要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青叶凛迎着他陡然转变的目光，心下微沉。
——不是神代，那是谁？
“……”
神代眯起了眼睛，就像是想通了什么。
“你能‘考’上警校，是因为阵找了人？”他顿了顿，嗤笑道：“你以为……他找了我？”
“……”
过了不到两秒的时间，神代的脸上再次漾开了笑容。
“所以，是你想问他关于‘牧羊犬’的事，但他却让你来找我？”
“……”
青叶凛看着他这副已经自问自答、得出结论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
还……都猜对了。
他终于开口：“谁？”
琴酒到底找了谁？
神代端起自己那杯冰美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等到吊足了胃口，他才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谁知道呢~”
“……”
青叶凛彻底沉默了。
他能当场把这个说话说一半、还笑得一脸欠扁的家伙按在桌子上揍一顿吗？
“行了，别想这些了。”
神代仿佛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再次伸手揉了揉青叶凛的头发。
“Honey，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跟那些‘朋友’们相处得还‘愉快’吗？”
“……”
青叶凛低垂着脑袋，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发间流连。
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挺好的。”
两人就这样，一个问些无关痛痒的琐事，一个用最简短的词汇应付回答。
隼始终安静地坐在对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染上金红的色泽。
书店里，早已等到无聊、甚至开始用猜拳和翻看八卦杂志解闷的五个人，在瞥见对面两人起身离开的瞬间，立刻精神一振，齐刷刷地将目光再次投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青叶凛和那个黑发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书店的方向，走过来了！
“？！！”
书店的玻璃门被推开。
神代揽着青叶凛走进书店，目光掠过书架后那几个藏得漏洞百出的身影，忍不住轻笑。
“几位……看我们一下午了，好看吗？”
“！！！”
青叶凛：“……”
不是都说好了，只是来看一眼吗？
直接被当面揭穿的五人眼见藏不住了，只好一个个尴尬地从书架后的角落里探出头来。
这种被抓包的窘迫和尴尬太难受了。
松田阵平是其中最按捺不住的一个。
他咬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步上前，将青叶凛从神代的怀里用力拽了出来，拉到自己身后。
“所以你谁啊？跟青叶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神代笑得意味深长，视线却是越过他，落在了被他拉到身后、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的青叶凛身上。
“Honey，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Honey！！？
朋友们齐齐震惊，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对劲。
青叶凛：“……”
他抿了抿唇，试图挣脱松田阵平紧握着他手臂的手，但一下居然没挣开，反倒还被瞪了一眼。
“你干什么？还想回去给他抱着啊？你们什么关系啊？！”
“……”
青叶凛幽幽抬眼，对上了松田阵平质问的目光。
“……他是我老师。”
“老师？！什么老师要叫你‘Honey’？还对你……动手动脚的？你当我们瞎？还是当我们傻？”
“只是一个亲昵点的称呼而已，不用这么激动吧？”神代语气轻松，慢悠悠道：“至于动手动脚嘛……”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欠揍。
“Honey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别说动手动脚了，我还帮他洗过澡，抱他睡过觉呢。”
神代仿佛没看到棕发青年暗暗投来的警告目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对吧，Honey？”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警校篇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