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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即刻轮回 要不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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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啊啊。
要不行了,要完蛋了。
要不行了。要完蛋了。
跑,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在梦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直到撞上一扇门。
铁皮门。冰冷的。
手贴上去的瞬间,金属的触感像针一样刺进掌心,但至少它是实在的——是坚固的。
身后没有脚步声,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身上的校服浸润又阴干,紧巴巴地贴在身上,已经没有更多力气去逃命,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才勉强撑住。
唯有借着仅剩的气力去死死抵住背后冰冷的铁门,似乎这样就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但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暂时的。
她仰起头,把后脑勺也贴上门板。天花板是黑的,墙角的管线裸露着,几根生锈的管道沿着墙壁延伸,像是某种古老的植物根系。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咯吱……咯吱……”
抬头,一缕黑发从裂缝里垂下来。
垂到她的眼前。
顷刻间,死亡再度降临。
然后——
又一次,回到最初的走廊。
暗沉的天色下,除却轻微的吸气声这般生的证明外,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身上的校服是干的,平整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恐惧还残留在脊椎里,像一根鱼刺卡在神经末梢,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疲惫、又或许是牵连执行下的糟糕经历,让低饱和度环境下的二次元纸片人们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远远看去那几张黑脸让人毫不怀疑下一次死亡的到来近在咫尺。
或许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是谁被连坐都能有好脸色的。
多可怕啊!一个愚蠢又独断专行的凶手!
……哈哈。
——这是第几次回到这里了?
答案是……不知道。
她记不清了。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她还能数。但从第四次开始,那些死亡的细节开始互相重叠,像被揉碎了的玻璃纸,割得她满手是血却找不出完整的一片。
但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醒来”。
而这似乎又印证了先前的对话,这场梦正在逐渐演变成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啊啊、真是该死的乌鸦嘴。
其实她原本是不信这些的。
但任谁到了这样一种近乎山穷水尽的地步,大约都会对所谓的神神鬼鬼产生一种由衷的怨恨。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快点。
要快点找到办法才行。
她攥紧了自己的手腕,指甲抠进皮肤里,留下一道道白印。
焦虑。
像蚁群一样从脚底沿着脊椎往上爬。
她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开始无意识撕扯着披散下来的头发,似乎这一星半点由自己支配的痛觉能够覆盖身上那些残留的、切身体验到的有关死亡的幻觉。
但也就只有一瞬间。
后背早已经汗湿了,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突然剧烈跳动的几乎要撞断肋骨,不用思也极恐的现实开始反复“滴答滴答”的倒计时——快一点,快一点,还有什么办法?再不动就要——
……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办?!
事实上,思考对策这种事情对现场的某些专业人士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
但奈何这十几次重启貌似都沾了点唯心属性,无论是恐怖片常见的落单杀还是随着每次重开全体成员那岌岌可危的san值,都不是靠单纯的计策或是朴实无华的平A能够解决的。
至于现阶段的情况……
大抵是索敌系统自动将仇恨瞄准在了一个人身上,除却一惊一乍的jump scare,以及倒霉透顶亲眼目睹的r18g场景外,至少两个自我认知是学生的没受到过什么巨大的伤害——
中岛敦站在几步之外,白色的发梢沾着灰,校服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小声问道:
“学姐你没事吧……?”
“嘘。”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漆黑的瞳仁瞪得大大的,面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是显得她现在这副尊容更像是电影里的女鬼了。
走廊尽头的那团黑暗和之前每一次都不太一样。它似乎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着的阴影,边缘处的暗色微微翻涌着,偶尔有一丝极细的亮光从深处闪过,转瞬即逝。
“你感受到了吗?”
虽然那里一片漆黑,但她知道,在暗中窥伺着的、窃笑的黑影,一定在等待着某个时机,冲出来疯狂撕咬……
有些话在有些场景里说出来就有点瘆得慌。
像中岛敦这样的甚至不确定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如果每次都会被强行分开,要不这次咱们就待在原地不出去了呗?”
突兀的、玩笑话一般的发言,显而易见,来自太宰治。
他倚在另一侧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绷带从袖口露出一截,松松地垂着,看起来相当松弛。
积攒已久的情绪像是浸满汽油的引线一样被轻易点燃,她的声音变得尖起来,尾音几乎破了调——
“怎么可能!?难道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我——”
手腕被抓住了。
力道不大,温度透过绷带的触感渗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镇静。
耳畔一直萦绕着的、宛如潮水般的杂音开始褪去。
“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他低下头看她,没有平时那调笑般的语气,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的言语。
越鸣一怔,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借着这股劲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
她说。
……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原地不动站着等死似乎也是一种路径——要不是肉眼可见的黑不见底的走廊越来越近、头顶发霉的天花板又开始渗水的话。
所以……该怎么做?
尽管回顾自己的死亡瞬间像是在看地狱笑话集锦,但这或许是现在获取信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毕竟也没人比她自己死得更滑稽。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虽然死法多种多样,但真正具有威胁的、可以被算作boss的怪大概只有两只,不,两种。
首先是初见杀拿下first blood的“黑影”,如果怪物有排名的话这东西绝对是老六排行榜里的榜首。
四周阴沉的色调让人几乎分辨不清黑暗中的事物,只要一踏进黑暗的走廊深处就会感受到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但偏偏无论是时灵时不灵的灯光还是不确定的哪个拐角,都像是进了谁家领域一样,能把这种擅长背刺的怪物机制利用到极致,这还不阴?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还根本不能确定这玩意儿是不是能用“只”来计数的。
因为中原中也友情提供了他前几次携带不同队友目击到的雷劈影子的物证人证,最糟糕的一次甚至叠了他自己的异能和闪电——荒霸吐的力量和天雷同时落下,把半条走廊都掀成了废墟,但下次重开着如同跗骨之蛆的恶心玩意儿们(?)依然会存在,仿佛只是暂时被驱散,从来没有被真正消灭过。可谓是当之无愧的粪怪了。
然后是厕所的老熟人,哦,不,是怪。
蜘蛛一样扭曲的人形,四肢朝不可思议的方向反关节折叠着,关节处发出像生锈合页一样的咯吱声。从天花板上爬下来,从通风管道里探出来,从洗手台下面的柜门缝隙里挤出来,开了静步般根本无法察觉它的痕迹,只要抓住机会就能一击必杀,但即便如此,越鸣每次的死状也可谓是极其恐怖扭曲残忍,疼痛已经不必言说,只是濒死下变得缓慢的时间变得更加折磨,她能在死透之前回想完自己短暂可笑的人生里所有后悔的事情——那还不如被影子直接背刺死了算了!
以往看那些恐怖作品的时候总是抱着找刺激的目的去看,本来越鸣还能说服自己晚上做五彩缤纷的黑的噩梦也算轻度解压,现在好了,这刺激也没谁比得上了,直接上液压机吧!
哈哈,根本笑不出来。
不过好在这绝望的同盟里真的存在唯一且有效的输出,抛开全是数值的异能力不谈,即使只是简单的雷元素,对这种小怪也是纯粹的克制,但凡中原中也把他们几个都当成挂件也能一命通关!
可这明显是行不通的。
越鸣非常信任自己的运气,几次重开过来她愣是一次也没成功抱上大腿,太宰治在前面开锁,她人贴在后面刚说出一个音节就变2.5鸣了,视野分成两半,左右各歪向一边,中间是一条模糊的红线。最接近的一次她甚至就在中原中也手边,然而伴随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及时雷”一并出现的就是她那掏心掏肺的特殊cg——
说实话,她到了现在也是真佩服中原中也的心理素质,不愧是二阶段强者,恐怖如斯!
看来无论到了哪里这种强力角色总会坐在ban位上。
不然他们这几个人人身怀特效的能人异士也不会跟她这个菜鸡一样落得现在这样进退维谷的局面了。
哦,说起异能力,这也陷入死胡同了。
从中原中也那根本不演了的实际应用来看,异能力在梦里绝对是不受限的,但这也延伸出一个问题来——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呢?你们那超级炫酷的合体技呢?
嗯……
毕竟对一个思维还算正常的高中生而言,让他做联机梦已经很超前了,再在别人梦里变身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你怎么不说你要化身天伤星行者武松呢?!
很遗憾,大概已经过了最佳中二期、拥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意识提升学历的两位,已经没办法坦然地相信自己自动装备了技能这件事了。
中岛敦试过几次,站在走廊中间咬着牙使劲,脸都憋红了,什么都没发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在确认这确实只是一双普通的手。
……而且,月城二中的校服颜色是真的很难看。
即使芥川龙之介一脸严肃地尝试按照学长们的说法召唤出罗生门,刚探出个脑袋就发现自己变得灰扑扑的、质量还奇差无比,罗生门也丢不起这个脸!那头布料的边缘甚至在发抖,好像自己也觉得羞耻,企图缩回去但又被芥川的意志硬拽着不让走。
中原中也看着缩在垂耳兔肩头只露出眼睛的罗生门:……
起码孩子有进步不是吗?
至于中岛敦那边……
“啊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变啊!太宰学长,求你放过我吧!” 中岛敦的双手举在胸前,手心朝着太宰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几乎贴到墙上。
前面的特殊cg都没让中岛敦彻底崩溃,可现在的情况真的让他有些欲哭无泪,再这样调下去难道要他真的变柔情猫娘吗!
事已至此,先重启吧。
在出生点待太久导致首次团灭后再见到彼此的众人:秀才摸鼻子.gif
……
勉强稳定住摇摇欲坠的san值后,她那过热的神经像被泼了盆冰水,生锈般迟滞的思维也终于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要在一次探索中找到尽可能多的找到线索,才不会浪费这一次的机会,如果一直在原地打转就什么都做不到。
可即使是那些超模的二次元纸片人,也会因为她的一次突如其来的死亡戛然而止……?
她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但我是不一样的!
重来的机会掌握在我的手里!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如何破局”似乎就已经回到了应试教育强者最擅长的做题区。
要试错、要寻找变量、要确认每一处可能出现的问题。
所有这些都像已知条件一样列在她脑子里,排列组合,互相交叉,她只需要找出那个能够串联起一切的逻辑链条。
那么……
答案不是很简单了吗?
只要再来一次就好了。
只需要再忍耐一次就好。
如果能最大程度利用这个机制获取更多的线索、也不必过度消耗这群人的耐性……
反正她还能再来,不是么?
“你们给我等着。”
越鸣深吸一口气,麻利地爬起来,向着那一望无际的黑暗深处大步流星走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