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体实验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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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寻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着。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挪了挪脚的位置，很快踢到了阻碍，便顺着壁摸索形状。四四方方的空间，又窄又闷，堵得人心里烦躁。他尝试扭头，在勉强换了方向后终于在角落看到一个发着幽幽荧光的小按钮，有一瞬的皱眉，随即果断按下。
“轰——”伴随着机械老化的摩擦声，聂寻身下的物体载着他向外缓缓挪动，不多时他一点一点见到了光。完全重获自由后，他起身，踏出物体走了出去。真是棺材啊。他回头盯了四方物体几秒，随即开始审视四周。
房间不算明亮，只能说勉强看得清东西，房顶的一串串灯泡已经老旧，有几个只能堪堪闪烁着昏黄的微光。相对的两面墙上排着无数个相同的四方格子，竖排上下错落开规律的距离，中间隔着狭窄的过道和梯子，没有栏杆，格子中央的序号像是有人郑重其事写上去的。
停尸间？好像不太一样。聂寻没有去过，不知道太平间实际是不是长这个样子，只能猜测。
“喂，那个小伙子，”房间另一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也是挑战者？”
聂寻一出来就注意到了这些人，见他们没有攻击他的意图才放心观察环境，现在有人主动开口，他便朝他们走去，直到隔了一小段距离后停下。刚才说话的男人看样子是领头，皮肤粗糙健壮，寸头，眼尾有道疤，像个屠夫或者混□□的。有两个男人像小弟一样簇在他身边，还有几个人与他们分开一段距离，看样子不是同一波。
“是。只有我们？”聂寻数了数人。
“这是个十人本儿，现在应该齐了。”寸头男叼着根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灰色卫衣、黑色外套有些鼓囊（实际上是因为揣着化学试剂），一头黑发间交错着零星几簇白，像是挑染。纯黑的眸子吞掉了高光，薄唇的唇角天然向下，较圆润的鼻头冲淡了棱角感，鼻梁中左端缀着一颗痣，在冷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更明显。寸头男不屑道：“你是什么动物？”
聂寻：？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看他怔愣了一瞬，寸头男的语气更加不屑：“还没觉醒动物身份的新人？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中途妨碍我们的事可别怪我心狠。一上来就是十人本，当炮灰也是命，要怪就去怪官方。”周围的人看聂寻的眼光也愈加轻蔑。
“刘汉，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少说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暗处走上前来，忽视了众人的目光，看向聂寻。她看起来高挑但瘦弱，黄棕色眼睛，眉尾稍稍下垂，左眼下方有几颗连成一行的痣，像眼泪。脸上零星有几处淡淡的疤痕。身上的卡其色大衣半敞着，露出里面的浅黄色高领毛衣，微微波浪的黑色长发散落在大衣上。
“你好，”她礼貌地向聂寻伸手，“晋柠。”
聂寻收敛了自己探究的目光，轻轻回握：“聂寻。”随即立刻不动声色松开手，向人少的方向走去。
寸头男刘汉冷哼一声：“果然是娘们，净会同情人。”他的音量不算大，说完就沉寂了下来，默许了晋柠接纳聂寻的行为，像是忌惮着什么而不敢明面上和晋柠起冲突。
“动物身份是每个人都有的，你通过第一个副本就能获得，不用担心。”晋柠温声简单对聂寻解释了一下，也没透露太多。
“先来挨个自我介绍吧，”刘汉不耐烦地岔开话题，“别浪费时间了。”他环顾了一圈，理所当然地率先开口：“刘汉，黑猩猩，第三个本。”
旁边的男人讨好地看了刘汉一眼：“卢全，鹦鹉。有幸在大厅见过刘哥，还希望刘哥多提携。这也是我第三个本。”
“卢双，鹦鹉。卢全的亲哥，第二个本。”戴眼镜的男人犹豫着开口。
“晋柠，海星，第四个本。”
“刘婉婉，麻雀，第二个本。”
“石祖，鼹鼠，第二个本。”
......
聂寻最后发言：“聂寻，按你们的话说，是新人，”
此刻的直播间，人数寥寥无几：
【我去，新人被扔到十人本？这也太不幸运了】
【确实，不过好像新人第一个本的难度也是和自身潜力挂钩的......难道这人很强？？】
【想什么呢，再强都只是新人，在第一个本能保命就不错了。还好他遇见了晋姐，她一般来讲不会见死不救的。】
【楼上，我是新来的，这个晋姐的技能是什么方面的？】
【我看到过她一次有点印象，技能是治疗方面的，据说断手断脚都有办法。要不然那个刘汉凭什么让着她？这可是全队的命根子。】
【晋柠要论强肯定比不过刘汉好吗......治疗罢了，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来赌，这个新人会不会挺过这一个本？】
【我看这人长得还可以，典型小白脸吧，如果凭姿色抱好刘汉和晋姐的大腿应该能苟住。】
【居然有人看好小白脸？？我最讨厌自己不出力依靠别人的人了，我果断不支持他。】
【楼上，还没开始呢......算了，你开心就好，】
聂寻脑海里：“您刚刚新增了一个否定。”
聂寻挑了挑眉，认出这个声音是发言人，在脑海里和它继续对话：“否定？解释一下。”
“除所有挑战者外的人类均为观众身份，拥有支持和否定每一位挑战者的权力，支持和否定的立场可更改。您可实时得知自己和其他挑战者的支持否定数量，如您现在的结果为0/1。温馨提示：请勿根据支持否定情况寻求场外信息帮助，否则后果自负~”
“支持否定情况有什么影响吗？”
“占有一部分权重。”
这倒是出乎聂寻的意料，他以为会有身份和技能的加成什么的。“权重”这个答案对于现在一无所知的他来说还是过于模糊，但总之不太可能指向单个副本胜利的判定，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老手完全可以通过在观众那边刷脸立人设来蒙混过关，对新手太不公平。那目前就没有什么再去思考它的必要了。
“聂寻？你不走吗？”聂寻从脑海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朝出声提醒的晋柠颔首，跟上前进的大部队。新人身份虽然难搞但并不是全无好处，用好了可能会成为一张最管用的迷惑牌。他好像决定了什么，调快了步伐。
“晋姐，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啊？我们是要做什么啊？”聂寻小心翼翼开口，说话有些上下飘浮。
晋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刚才她的直觉在这个新人身上嗅到了不同于常人的气息，所以多帮衬了一步，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虽然适应的快，却远没达到触发她直觉的标准......？她压下心头疑虑，听他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慌张和担忧，还是耐心解答：“你肯定和发言人打过交道了吧？我们在副本世界里。这里是人体实验室，按照系统和npc的指令完成任务就好，不用害怕。”
“这里是游戏？那我们，我们会有危险吗......”
“目前来看是会有危险的，疼痛和现实体感一样，死亡后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反正无法复活，所以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你是新手，应该不会过于为难你的。”
聂寻连忙点头，继续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边。开玩笑，他聂寻虽然不是喜欢依附他人的蒬丝花，但不是没有情商的木头。他只有一条命，此刻又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信息，因此他不介意在这种时候适当示弱。
“你们跑出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枯瘦男人看见他们，干瘪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又咧开嘴角，“醒了也好，好好享受在这里的三天日子吧，毕竟以后就享受不到喽。”他按下手边一个按钮，护士们从各个地方鱼贯而出，呆滞地在他们面前站成一排。“好好伺候着，”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笑，“毕竟是客人。”
“请问我们可以到处参观吗？”聂寻开口，惹来所有人的目光后瑟缩了一下。
“当然可以，有事请随意吩咐这些护士，她们会为你们提供最真诚的服务。你们随时拥有参观权，不过为了各位的生命安全着想，最好按时吃药就寝。这里是实验场所，有异动是正常现象，请不要惊慌或者靠近、离开大门，否则后果自负。”男人缓缓欠身，关节发出一阵嘎吱声。
说完这段话，不等其他人再次发问，他就快速向外走去，不一会背影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先来分工吧。”刘汉叹了口气，不耐烦地向周围人示意聚集，周围人很配合地照做，显然默认了刘汉的领头身份。聂寻混在其中，努力让自己不显眼。
短暂的指派过后，七男三女分成了三组，第一组跟着白大褂男人离开的方向走，第二组跟着护士去看看吃药就寝的地方，第三组探索其他地方。作为唯一的新人，聂寻理所当然被分到了最未知的第三组，组员还有刘婉婉、石祖这两个刚过了一个本的半新人，显然刘汉准备拿他们当小白鼠给自己探路试错。最后还是晋柠实在看不过去，主动请缨第三组，算是拉高了一点组内平均实力。
聂寻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下：“不如先去那里？”他指向不远处黑着灯虚掩着门的房间。其他人本就也漫无目的，只当他随机指了一个房间，纷纷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体实验室（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