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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临别 青蝶逐影行 ...

  •   “帝尊。”尤文一抬头,见来人是天帝,立马起身相迎。

      “如何?”

      他来此,或许别无目的。

      “炼好了,只是此物毕竟大损。若不到最后,还望帝尊不要用上。”尤文没想到,帝尊居然会到了这儿来。为的,还是那样的一颗丹药。

      “嗯。”

      “帝尊,当年我追随您,为您做了许多……谁?”尤文正欲将话说下去,却听到外边有动静。

      天帝就站在里边,似沉默良久。

      外头天色正亮。

      “荀泂?”尤文一见来人,皱着眉道。

      “前来送今日的文卷。”荀泂还真是抱着一堆卷来的,尤文见之,像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方才算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他认为,荀泂来得不巧。

      “你可有听到什么声?”

      “什么?”

      “那便是我听错了,你回去吧。”尤文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卷。又往回走了,只是走到里边时,天帝已经不在殿中了。

      他想了很久,终于才想要将话说出。偏生还是出了岔。

      他的追随,也许自始便是无终。他做的许多,不过也只是为了那一时的恩。

      那便罢了。他将长卷放下,又出了去。似乎是想去楚厌清原本的那间殿。

      “尤文。”

      “文尊?有何事?”他回过身,只见一袭红衣停靠在那间殿门前。

      “没什么,只是见你无心走路,让你小心脚下罢了。”他往前看去,确是有一瓣花落在脚下。

      又看向秦玄夜,红衣似乎还没想要动。

      “文尊近日来不见影,是有什么事这般忙啊?”似乎还带有些意外吧,毕竟他不明白秦玄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哦?忙倒是不忙,不过是鬼界失主,我常去看有无异动罢了。经你这么一提,我过会儿便是再过去瞧瞧吧。”

      秦玄夜合眸笑道。尤文看着他的侧脸,想了想,并没有说话。

      只是抬脚要往里边走。

      红衣又抬眸量了其一眼。看着尤文从他身旁进了殿,便收起了面上的笑意,往前边迈了几步。

      尤文回过身时,没见到他,犹豫片刻,便还是决意跟了出去。

      但还好,秦玄夜并未用术法走。而是一个人正慢悠悠地行在路上。

      红衣走得极慢,到人间时,又转了几圈。而后直接拐进了一片林子中。尤文皱起了眉,他知道这并不是去鬼界的路。

      往前每一次,他也都是这样跟丢的。

      但秦玄夜要做什么,他必须得知道。于是,他也跟了进去。

      不过奇怪的是,秦玄夜这回并没有刻意地隐藏自己。

      “尤文,忘了问你,你这些时日来,跟了我这么久。我做的事都能一一与天帝说全了吗?”红衣停了下来,周围都起了迷障。

      尤文正跟着他,却也没想到秦玄夜居然早就察觉到了他。

      “好巧啊,又见面了。我跟来不过是文尊行事有悖,几次传到帝尊耳中,怕其中有误会罢了。”没办法,那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了。

      “哦?传到耳中就要信?”秦玄夜笑着反问。

      他厌天帝,更厌尤文。

      “所以帝尊才让我跟着你,事事务必要向帝尊如实回禀。”尤文手中执一羽,很快便化作了长弓。

      秦玄夜见之也是不乱。手中捏了个诀,唤出了一把黑剑来,正是沧阳。此剑可斩杀仙魔而不见血光。

      尤文看到沧阳时,面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素闻文神不佩剑,所以才敢前来,如今不仅是见到了剑。

      且还是沧阳。

      莫不是楚厌清早就同秦玄夜交好……

      “那今日可要看你还能不能飞出去了。你再多,也不过是他从南域带回的一只血脉不纯的鸟,你以为,他能待你很好?”秦玄夜说到最后竟像是在嘲着人一般。

      “你怎的知……”他才不管尤文在想什么,只一剑刺穿了他的喉。沧阳弑神,不见血。

      “他所行的恶事,不算少。也有人同我说过…关于你。”他笑着,似有大仇得报一般。沧阳原来比他想得还要好用。

      尤文说不出话来,想要动弹,也被沧阳所压制。

      “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无用太甚。这一剑穿喉,你也应当记得当年是谁挨了这样的伤。”秦玄夜将剑拔出,尤文的嘴角即冒出了血,还有方才的伤口,也一点点被染红。

      秦玄夜看着他,多无趣。还好他的血没有沾到自己身上,也没将楚厌清的沧阳给弄脏。

      迷障散去之时,他抬起了头,似乎对着天笑了一下。随后便沿着这片林子的路走,似乎心情无比愉快。

      走得极慢,直到夜色降下,他才出了林子。出去时见一夜市,再往前,便有一个湖,周遭人传,湖里边住着一个鬼神。

      秦玄夜当然也听闻了其中。不过是被人遗弃的婴儿,在此间待久了,便生了怨。

      每每来湖中的人,都会被其拉下水中。因而丧命。

      红衣似乎觉着无聊,便靠着树坐下了。此时,不远处的夜市正热闹。

      不觉中,他竟睡下了。

      再睁眼时,眼前飘着一个诡异至极的小东西。他笑了一下,伸出手去,而那小东西却是飞走了。

      “听闻你的怨气很重,如今瞧来,所闻非实嘛。”秦玄夜起身要走,而那个小东西只飘在了他后边。

      他一止步,那东西也跟着止步。

      “跟着我做什么?”

      “啊啊啊…”小鬼似乎在笑。

      秦玄夜舒了一口气,那今日,究竟是谁让他来的。总不能是见这样的一只小鬼吧。

      “这是被弃于此处的女婴,瞧来,她很喜欢你。”

      只想到了此处,便有一人的声传来。但他在何地,秦玄夜并不清楚。

      “你是何人。”

      “帮你的人。此婴无怨,只是这湖中死了太多人。”那人的声音似乎淡漠,秦玄夜一时间也想不出这会是个怎样的人。

      或是失足掉落水中,却都与此婴无关。

      又为何将他引至此处。

      “既无怨,跟我有何用。”

      “确实。”那人笑道,只是他隐于此地,却不肯出来相见。秦玄夜有些不耐烦,欲要走。

      “你真的,不需要她吗?”那人终于还是走了出来,黑夜似乎模糊了他的模样。

      再瞧清些。或者能说他长相像是被刻意掩饰了的一般……可能这会更像一张五官错乱的人皮面具。

      秦玄夜轻笑了一声。

      “这是什么,你总得告诉我。”

      “却怜山禁术,第九条。仅用百年,养好后,我自会出现。”

      “好。”秦玄夜只一下便想到了。将其收进了锦盒,走时还不忘回身一望。那人仍旧站在湖边,夜色下,就连他的衣物是何模样的都辨不出。

      红衣也渐隐于夜色。

      上边月弯,却显孤寂。或是只有人间的喧嚣,才能将其中一抹给匀掉。

      魔界中。也算是十分静了。

      “夜深了。”楚厌清在晏凝渊的殿中,看着青衣坐在那软榻之上。

      殿中烛火不歇,每一盏都燃着。

      “你就只有这三字么。”晏凝渊看着他,昨日楚厌清在意识到自己的怪异之后,今日便都没怎么说话了。

      或许是晏凝渊这么一说,楚厌清这才想起来什么,又补道:“该歇了。”

      “其实天界对我的传言,我都清楚。而我什么都没有做,你……”

      “我信你。”楚厌清打断了他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信晏凝渊。

      他的过往,曾在楚厌清的眼前出现过的一切。叫他如何能忘?

      “你等我。无论多久,你都记得这三字。”晏凝渊起了来,走到楚厌清面前。他那双桃眸看着白衣。

      似有万语千言不曾说。但他尤记,自己的心,早便搁在了某处。

      “好。”

      他说罢,便挽住了青衣。晏凝渊也是许久才反应了过来。

      这时,楚厌清已经将他扑倒了。

      那一吻很长,也只有楚厌清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将魂抽离己身,实在太痛。但也仅有这样,他才能护得住晏凝渊。

      而晏凝渊终究不觉。

      楚厌清最后再没做什么,而是轻整了青衣额前的碎发。并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地上凉。今夜,你便睡在榻上吧。”

      “你呢。”

      “我不困。”楚厌清笑着道。他已经极力用术法掩藏住自己的面色,晏凝渊点了点头,倒也是去睡了。

      楚厌清则是等他完全睡下了,才敢伏到案上。是挺困的,但也怕这一眠,再醒不来了。

      真好笑,他楚厌清居然也会有这一天。但他还是睡着了。

      睡得极沉。

      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变换。像是在一片花田之中。

      而他的前边,还有一个人穿着金衣在看着他。手中拿了一根草。

      “你醒啦。”那人忽地笑笑。

      楚厌清看着他,眉目间似乎覆上了一层疑惑之色。

      “如何?”

      楚厌清还是不说话。

      “你那日一梦,是我所作。原以为,他那日陨后,我会随之消散,却不想落在神木上的血竟也能存着意识。”

      那日的梦,无非就是楚厌清浑身被制住了,看着晏凝渊跌落至深渊而无力挽。

      “所以你是谁,又想说什么吗?”他终于开了口。即使在梦中,楚厌清也显憔悴。只是里边的人没有谁在意。

      “既是我的血使你得存,便替我护好他。”他仍是笑着,那样温柔的神色,却是楚厌清也不敢比之的。

      不过,楚厌清倒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是某种疯掉了的人。可是这疯掉的人,又怎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呢?

      他不住好奇。

      莫非此处不是梦?那……

      不对啊,他是神,死后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吧。而且他若是死了,神形俱灭也说不准。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他看着楚厌清,似乎好久才能有这么一个人陪他说话。

      “那我这是在何处。”

      “你的灵力损耗太多,我把你拉进来的。在这儿养着,灵力恢复得快。”他扔掉了手中的草,又坐到了地。

      楚厌清这才发现,这人的发里藏了一根小辫。

      脖颈缠绕着一圈圈布料似的带子。只是隐约能看出,有一处伤。只是伤口很浅,像是过了许久,已经无法愈合的模样。

      “很难看吗?”他注意到楚厌清在看着自己,便是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那一块。

      白衣不语。

      那人似乎是想让楚厌清待在此处将灵力都养好。只是楚厌清并不想在这儿坐太久,没过一个时辰,便要离开。

      里边的人也只好无奈地送他出去。

      他惊醒间,晏凝渊还睡着。上前去,才知晓原来那人睡得也不安心。连眉心都是皱着的。

      “我要走了。这两日来,我想了很多,诸多不过其间究竟对错与否。但我还是选择从心而为。”

      “真的吗?”晏凝渊睁开眼来,淡漠地看着他。

      楚厌清竟然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你这次回来,原本应当是想要取我的命吧。为何不这么做。”他问。

      “凭心。”楚厌清笑笑,道。

      晏凝渊却只是转过了身去。

      “我一死,你的前路便只有敞亮。”

      “可是无你,我还有何前路可言。”楚厌清方才睡了一觉,不知是那人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灵力确实恢复了一些。

      如今倒也不用刻意去掩藏住那一层虚弱。

      晏凝渊像是没听见一般,又合上了眸,似乎在等楚厌清的一个抉择。白衣只轻抚了那人的发,每一缕都养得极好。

      他看着,笑了出声。

      却不失苦闷。

      “我会等你,一直。到时候,人间见。”晏凝渊甚至都不知此话是如何说出口的。

      似乎鼻头酸涩。早知有今日,却不防这般早。

      楚厌清忽地停了手,在那儿站了好久。或许,他二人再难相见,只望,此一念,能够将其真正地护住。

      他转过身去,决意不再看青衣一眼。唯怕不舍。

      “若是往后有诀别之时,我只希望是我身死之日。”他临行之前,道此句沉。随后走出了他的殿门。

      晏凝渊坐了起身,看着白衣的身影愈发远。唇微启,却不知要说什么。

      于夜色之中,白衣独步林间,走得极缓。身后竟有青蝶逐影行,却道是前路尽未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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