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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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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 皇宫
由黄金制作龙图案在摇曳不定的烛光照耀下反射着淡淡金光,角龙飞出祥云,精雕细琢的龙头刻在姜国皇帝的头顶上,偌大的黄金黑木屏风将他完全笼罩,黄色的烛光映得他脸上分外阴翳。
看着七皇子跪地请安,姜国皇帝极其愤怒上前,狠狠一脚踹到他的肩膀上,这一脚险些废了七皇子的胳膊,可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稳住了身形。
“太子薨了!你知不知道!”姜王似觉得一脚不够解气,又将书案上的奏折一股脑的全部往朝七皇子的头砸去。
堆叠成小山丘高般的奏折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其中又有不少本尖锐而厚的一角砸破了姜元麒的额头,他面无表情道:“请父王节哀。”
见他拒不承认自己的罪孽,姜王怒吼道:“孤问你,太子死的那一晚你在哪里!”
据线人所说的时间,那个时候姜元麒还与叶姌一起。
“儿臣在捉拿燕国长公主。”
“哼。”姜王冷笑一声,他低下身子对上姜元麒冷漠的眼神道:“那燕国公主呢?”
“儿臣办事不力让她跑了。”
“跑了?以你的能力,要她命是随时都事情。”姜王从腰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皮鞭,使劲挥下,怒道:“孤早就派人调查了,太子遇刺的那晚,所有皇子都在二皇子府上商讨要事,却唯独你没去。不仅如此,你不在府上,但你的人却无端出现在太子府上,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姜元麒懂了,他是刺杀太子凶手的替罪羊。太子做事太过正直,屡屡触碰到了不少皇亲国戚、众位皇子的兵权利益。自古以来,兵权本就是唯一说得上话的象征。而太子假借变法改革之举,大刀阔斧的不断收回兵权而控制在自己手上。不仅如此,太子也曾三番四次的劝诫姜王要打压皇子、大臣势力,这必然引得众人只恨。但是偏偏在这些所有的改革中,姜元麒都未曾受到半点影响,众人自然将他与太子视作一伙。
但实际上太子不动姜元麒的兵力有二,其一便是因为姜元麒不久前提着燕国五皇子的头颅归国邀功,战功显赫一时间还不能动姜元麒的兵权怕引得将士不满;其二为姜元麒在首战中就展现出来的超凡的作战能力,燕姜两国常年激战,经年累月两边都早已精疲力尽但谁都不愿意先低头议和,所以想借着姜元麒,一举拿下燕国成为姜国的附属国,也好成为太子登上皇位最佳功勋。
姜王十分疼爱这个儿子,如今他遇刺更是心疼不已,在姜元麒还未回来之时,就已经灭了几家臣子满门。姜元麒深知此事若不死一个地位、权利极高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他是不是杀害太子的罪魁祸首,只要死的人够多,直到陪葬太子的人让姜王满意,这件事情也才算终结。
姜元麒不抱希望的为自己做着无谓的辩解,“此事并非儿臣作为,还望父王明鉴。”
两鞭将穿着朝服的姜元麒打得皮开肉绽,受尽屈辱的姜元麒心里开始滋生丝丝怒意。
“还敢狡辩,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脸在说这些!”
又是一鞭,姜元麒颤抖着声音说道:“儿臣说了,此事并非儿臣所为!”
“还敢顶嘴!”
早就在殿外准备多时的众位皇子分分冲进来,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假兮兮的为姜元麒求情“请父王开恩!”
“此事虽是七弟所为,那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七哥只是一时糊涂,求父王开恩!”
姜元麒冷眼看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兄弟,内心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爆发。这一个个的都是刺杀太子的主谋,到如今却合起伙把这个罪名安在了自己头上。不仅一下子除了太子还把姜元麒拖下水,一举两得。
只见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直面着姜王冷道:“你不敢杀我,我不仅有显赫战功傍身。年后与燕国开战在即,除了我姜国上下谁敢与薛耀对战?你若杀我,无异让天下人不服,也是拿姜国安危于不顾!”
姜王被一语说中,如不是碍于姜元麒说的这些他早就一纸下令要了姜元麒的命,哪里让他还有能活着站在这里的机会。
“七弟,还不快给父王认错!”
姜元麒看向说话的三皇子,他不敢对上姜元麒的目光,畏畏缩缩的看向姜王。
姜元麒吼道:“过明明在你,我何错之有!”
“孽子!”姜王发指道:“来人,把姜元麒关进监人宗。没有孤的口谕,任何人不允许探视!”
皇子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也知道凭此举要不了姜元麒性命,毕竟年后与薛耀一战到时候还得靠他。但只要让姜元麒在这段时间里顾不及他们,等他在出来,这政场就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姜元麒的两臂被士兵抬起,整个人被拖行,但他的目光却恶虎盯上猎物般落在这群皇子身上。
反正用不了多久姜商就又得把自己放出来好生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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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元麒处于垂髫时,甚至还没有名字。于是他的母亲阿十自己给他取了个乳名:十七。
阿十出身于甲弛商会,在一次与兄长与别的会馆商讨生意。阿十与一个不知身份的蒋公子一见钟情,然后有了身孕便诞下了蒋十七。那人说过会回来接走他们母子二人,可是当寄出去的信一份接着一份,阿十年华因思念成疾消逝得要比一般人快上数十倍,还没有等来一封回信,就病死在冷冰冰的塌上。
后来姜商真的派人来接自己了,一直被叫着“没爹的野种”“烂娘的报应”蒋十七有父亲了,还是姜国的君主!
先前那些骂过蒋十七的、打过姜十七的,甚至连阿十都没见过的远房表亲为了攀上关系,纷纷提着各种稀奇玩意儿来讨好他。甲弛商会更是凭着蒋十七的身份迅速坐上了姜国第一商会。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件事中牟取了暴利,但唯独有了父亲之后蒋十七才刚刚开始踏入炼狱。
先前在甲弛商会里,蒋十七无非就是被打一顿,骂得难听点。成为了皇子的蒋十七更名为姜元麒,先是被送往笠国当人质,后又被送去通天山里,杀出重围,拼出一条血路。后又被宫里老阉人挑逗,姜元麒直接当着姜商的面把那老阉人肚子刨开,把肠子扯出来丢地上,这件事后,姜元麒就被关押了起来。直至近几年,他才被放出来。但没过多久就有被派往前线与燕国五皇子交战,那一战让他一举成名天下知,让他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迅速培养出了一大批独属自己的势力。
为了不直接参与其他皇子对太子位的争夺,他特意跑到燕国去绑叶姌,谁知做到这一步也还是栽在了他们手里。
沦落今日这步田地,姜元麒只怪自己当初下手不够毒辣,给了他们能还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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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数日一晃而过,当初叶姌在望都旧疾复发由太子亲自前往接回,现如今在宫中一日起居饮食皆被华年照顾得无微不至,身体上的上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于当初叶姌被劫走的事情,后来在望都抓到二十来人的姜国死士,全部被斩首示众。两国之间更因为这件事又打起了一场小规模战役,最后以燕国获胜而告终。
燕王更因此事在公主殿周围又多加百名高手用以保护叶姌安危。
临近过年,燕国今年捷报频传,大多都是薛耀。尤其是因为叶姌的事,薛耀带兵主动攻打姜国,不仅赢了胜仗还鼓舞了士气,挫了敌军的勇气,也捍卫了叶姌的颜面。无论薛耀怎么推辞,燕王一定要薛耀回宫,为他大摆宴席三天三夜,不仅如此还有奖赏薛耀极其下属和有功士兵,让薛耀把他们全部带入宫中,共享盛世之乐。
叶姌拿着第一日宴席准备的食谱,一页一页过目,满满指出里面不足。
“薛将军所带的人皆为习武之人,这菜量要足,酒要够烈,才能让他们开怀畅饮,与父王谈心,君臣关系才能更加和睦。”
“奴婢这就去改。”
“到时人数繁多,宴席若是办在这里,肯定拥挤不堪。不如设在明光殿外,到时文武百官皆可携带家眷一同而致。”
“是,长公主。”
弄走了好一批女官下人,叶姌心焦的用手扶额。太子将宴请大臣的宴席这种重要的事都交给自己做,也真是将一整颗心都放到了叶姌身上。
华年端上一壶茶,开心道:“长公主,赵郡李氏,李二小姐李韫之求见。”
“她来了?快请快请。”
李韫之身旁跟着丫鬟,丫鬟手里拿着铁制食盒。
给叶姌行完礼之后,打趣道:“这才刚好没多久,你便又如此忙碌,可是不将自己身子当一回事?”
“哪有,只不过太子政务繁忙,替他分忧罢了。”
“那你可还记得今日我为何要来找你?”
叶姌看着她,这才想起来。她曾与韫之定下约定:一月里,她们二人要去书院与学生讲学辩道两次。
相比如今韫之在书院前等不到便自己进宫来,叶姌略有些羞愧道:“倒是我失信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