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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算她什 ...


  •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再度有模糊的声音传来。

      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身上的衣裳柔软而舒适,空气里有淡淡馨香,虞晚乔慢慢睁开双眼,屋子里干净亮堂,外面隐隐传来压低音量的交谈声。

      她喉咙里一片烧痛,忍不住轻咳了声。

      “公主醒了!”

      脚步声急促从外面传来,帘子被人掀开时“叮当”作响,虞晚乔循声回头,绿漪一阵风一般旋到床边,一脸欣喜地看着她,眉眼间还有未曾完全褪去的焦急之色。

      虞晚乔神色恍惚了半晌,才缓缓扯开唇角对她笑了笑。

      这一动,手指立刻传来刺痛。

      绿漪急忙压住她的手,“公主的指甲掀开了,如今太医才给你包扎好。”

      虞晚乔诧异地看了眼被包裹住十个指头的手,陡然想起是自己往门口爬时候扒得太狠了,当时不觉得,此刻倒是钻心的疼。

      随后帘子再度被人掀开,一身白色广绣锦袍的沈清泽出现在帘后。

      看见沈清泽的瞬间,虞晚乔的神色顿了顿,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绿漪慌忙过来轻抚她微微颤抖的背,沈清泽也在旁边无声看着。

      “好了公主,都过去了,您没事了,别怕。”

      虞晚乔哽咽了几下,哆哆嗦嗦地从绿漪手中接过水杯,大口将水喝完。

      温热的水顺着食管滑入胃中,虞晚乔才隐隐从那场令她惊悸的火灾中回过神来。

      “他呢?”她呼吸了几息,哑声问。

      沈清泽看了绿漪一眼,绿漪放下茶杯悄声退了出去,沈清泽步履平缓地走到床前坐下,嗓音温软:

      “瘟疫的特效药已给你喂下,可还有哪里不适?太医说你熏了嗓子,可能会哑上几日,你……”

      “虞乘渊呢?!”虞晚乔打断他。

      她记得她晕倒前,虞乘渊受了很重的伤,还吐了血。

      沈清泽的语气一顿,神色淡了下去,定定看了她好久才开口:

      “方才你醒来前太医来报,说六皇子已脱离生命危险,只是如今尚未醒来。”

      “那他人现在在哪儿?!”

      沈清泽沉默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陛下没开口准他出冷宫。”

      言下之意便是,他拖着这般重的伤,仍要在冷宫那种地方将养?!而那冷宫唯一能睡觉、能遮风避寒的宫殿还已经被付之一炬?!

      这和直接杀了他有何不同?!

      虞晚乔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未曾犹豫两息,她掀了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去!”

      “阿晚!”

      沈清泽攥住她的手腕。

      虞晚乔脚步一顿,沈清泽慢慢将她拉回床边坐着,“你别去,你养着,冷宫那边我安排了人。”

      “可……”

      虞晚乔张了张嘴,对上沈清泽带着重量的微冷的眼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泽定定看着她,良久,他轻叹了声:

      “阿晚,我不是圣人,我也有私心。”

      虞晚乔猛地抬头看他。

      面前男人眼里的冷意慢慢化开,尽数变成了无奈和苦笑:

      “得知你去冷宫的时候,你可知我有多恐惧。”

      虞晚乔抿着唇没出声,好久,低声道了句:

      “让师父担心了。”

      沈清泽叹了口气:

      “冷宫那边,我会让人看着,如今事情闹这么大,你又在冷宫染过时疫,如今实在不便过于招摇。”

      虞晚乔闻言,沉默半天,到底顺从地点了点头。

      “对了,师父,冷宫失火那夜,可能……殿门被锁住了。”

      所以虞乘渊才来得那么迟,而她被他抱出去的时候,看到门上挂着被斩断的锁链。

      沈清泽闻言重重皱了下眉,随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行,此事我心里有数了,你如今什么也不要多想,好好养伤,师父去处理这些事。”

      -

      冷宫里一片狼藉。

      宫殿坍塌了大半,剩余未榻的也全部被熏成了焦黑色,空气中仍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烟火味儿,庭前未化的积雪全部覆了一层灰烬,脏兮兮的。

      沈清泽走入院中,一眼瞧见立在门边的那桶水,水中同样飘着灰烬,里面还丢着一个帕子,那个水桶显然是整个冷宫最完整的东西了。

      他的脚步微微顿住,而后走到大门前,捡起门边被斩断的铜锁细细瞧了瞧,迈进那半边未塌陷的房间。

      房间里有三张破旧的椅子拼成一个简易而狭窄的“床”,虞乘渊正趴在“床”上,上半身没穿衣裳,盖了层薄薄的毯子,肩背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沈清泽走过去,听见少年沙哑开口:

      “那锁不是特制的,匕首劈了三下就劈开了。”

      “所以你是告诉我,此人并不是懂武或是擅长杀人之流。”

      虞乘渊没出声,沈清泽等了会儿又道:

      “昨夜她高烧,你本是去后院打了干净的雪水来想替她降温,谁料火势瞬间起来,房门被锁,所以耽搁了你救她的时间?”

      虞乘渊听他提起虞晚乔,抬头看了他一眼,艰难开口:

      “她怎么样了?”

      “比你好些。”

      沈清泽掀开他的薄毯看了眼,“我会命人拿药过来。”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虞乘渊冷笑,“你算她什么人,替她来这里假惺惺?”

      “你我同门师兄弟……”

      “狗屁师兄弟!老子他妈认你了么?!”虞乘渊骤然抬眸,眼底赤红,语气狠戾。

      沈清泽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了他半天,语气平和地向他陈述事实:

      “当年之事,她不记得了。”

      “当年,是你拦的她吧?”

      虽是问句,虞乘渊却说得笃定。

      “是。”沈清泽坦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虞乘渊讽刺般哼笑了声,埋头进臂弯。

      他现在仅仅只是呼吸,胸口和背上都会像刀刃在搅动一样,对眼前这个人,他半句废话都懒得搭理。

      见他不再说话,沈清泽也不欲久留,抬脚欲走。

      却听身后陡然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你喜欢她么?”

      沈清泽脚步一顿,背对着他。

      房间里漆黑一片,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但总比烧黑的房子里亮堂些。

      “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沈清泽出了冷宫,侍从跟上来,沈清泽让他守好冷宫,除了太医谁都不许进。

      侍从犹豫,“那……若是太子殿下硬要进呢。”

      沈清泽抬头看向远处黑压压的天空,风里裹挟着湿意,暴雪将至。

      他背手在身后沉默良久,就在侍从以为不会听到答案的时候,才听见身前人平静开口:

      “拦得住吗?尽力劝吧。”

      说完后,沈清泽未曾再有片刻停留,拾阶而下。

      灰蒙蒙的天地间,青年的背影挺拔,姿态温雅而清隽。

      ——因为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包括眼前这个,有时候其实并不那么光明磊落的自己。

      -

      沈清泽走后,虞晚乔又躺了会儿,慢慢的才从那场近乎要了她性命的大火中彻底回过神来。

      绿漪悄悄进来时虞晚乔听见动静醒来,脑海中一直重复着虞乘渊从火海中闯进来的那一幕。

      半晌,她忽然咂摸着开口问道:

      “明日是不是北狄的克钦公主就要进京了?”

      绿漪掀开帘子通风,扶她起来喂了些水,“据说他们提前到了,今晚便能入驻驿馆。”

      虞晚乔蹙眉想了想,吩咐道:

      “扶我起来,去准备纸笔。”

      “公主您的手……”

      “无妨,快。”

      虞晚乔搭着绿漪的手起来,绿漪替她搭了见外裳,见她着急也不敢多问,匆匆准备了纸笔,站在一旁帮她研墨。

      十指连心,虞晚乔的手指握住笔的瞬间便是一阵钻心之痛。

      她长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竭力稳住手中的笔,蘸了墨一点点在纸上勾勒。

      绿漪站在旁边,渐渐瞧出那画中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她虽未曾见过如今的废太子,可也知道主子画的人是他。

      因为即便没见过,可关于那位废太子容貌昳丽的传闻却从未断过,身边的人一面怵于他的阴鸷,一面又忍不住夸赞他的美貌。

      绿漪瞧了眼虞晚乔额头上因疼痛沁出的细汗,不禁心疼道:

      “公主什么时候不能画,如今为何不先好好养着。”

      虞晚乔没出声,尽管每一次落笔都是钻心的疼,她还是屏息将最后几笔画完,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接过绿漪手中的帕子随意擦了擦汗,笑道:

      “这事可偏就得今天做呢。”

      她将画拿起来吹了吹,对着画中少年得意又傲娇地笑了笑:

      “冷宫哪里是养伤的地方,姐姐这就救你出冷宫可好?”

      想起那个少年又倔又别扭的模样,虞晚乔忍不住轻笑出声,突然觉得,其实他也没旁人所以为的那般恐怖。

      等到画像彻底干透后,虞晚乔将画交到绿漪手中。

      “你去将这幅画带出宫,放到西市的澄园里寄卖,告诉那儿的人此画别放在明面上,要等一个蓝眼睛的异族女子前来,再拿出来。”

      她想了想,“此事你交给段峰去做。”

      段峰是五年前她和堂哥薛绍去耀县救助百姓时一起收留的孤儿,后来就留在两人手底下做事,此事须得隐蔽,由他去最好不过。

      绿漪稍一思索,便明白虞晚乔要做什么,立刻郑重应了下来,小心翼翼抱着画筒离开了。

      虞晚乔又坐了会儿,沈清泽由绿梅通禀后走了进来。

      “师父去冷宫看过了?!他如何了?”

      “醒了,精神尚可,我已让人给他送去被褥和吃食。”

      沈清泽递给她一张纸条,虞晚乔不解地接过来,看了他一眼,徐徐打开。

      纸条上是一个名字。

      虞晚乔只瞧了一眼就瞬间明白过来,蹙了蹙眉,像是嫌弃般将纸条扔进炭盆中。

      “不打算追究?”沈清泽看她这幅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虞晚乔摇头,“先不声张,况且此事若真是那个人所为,即便捅破天去也会被陛下息事宁人,眼下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不宜节外生枝。”

      沈清泽一顿,看向虞晚乔,神色认真了几分,“你可是想让虞乘渊出冷宫?”

      虞晚乔笑了,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

      “师父不愧是师父,学生什么都逃不过师父的眼睛——”

      她凑过去,双手托腮,语气讨好:

      “今夜北狄克钦公主下榻驿馆,师父会跟孙尚书一起去招待的吧,我听闻西市的澄园什么奇珍异宝都有,不知……”

      “十份手札。”

      “这么多?!”

      虞晚乔腾的一下直起身子,举着缠得像粽子一样的双手,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控诉,“我如今手指还没好……”

      沈清泽淡淡睨她一眼,“都有功夫画画,怎么就没好?”

      他起身,唇角微微上扬,忍俊不禁,“我会引公主前去,至于这十份手札就先欠着,你的手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抄。”

      “学生遵命!”

      当日夜里,虞晚乔正要睡下的时候绿漪来报,说那克钦公主看了六皇子的画像,果不其然当即便嚷着要进宫见这位画中少年。

      虞晚乔弯了弯唇角,卷着被子安心睡下。

      这克钦公主是北狄国王最爱的宠妃唯一的孩子,那宠妃生完克钦公主没多久就去世了,北狄国王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个公主,甚至北狄民间传言,北狄所有皇子加起来都不及这克钦公主一根手指头珍贵。

      而如今北狄与大周分庭抗礼,北狄这位公主的话,多少在大周皇帝耳中有几分重量。

      消息传到锦华宫的时候,东宫也同一时间知道了此事。

      虞泓奚在东宫里背着手来回踱步,气得不轻:

      “千防万防居然没防住个克钦公主!那幅画哪儿来的?!”

      下人跪地瑟瑟发抖,“小的、小的……派人去查,那寄卖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妇,小的顺着线索再去查的时候,发现那老妇竟凭空消失了一般……”

      虞泓奚回头,猛地将桌上的茶杯砸到来传信的宫人身上,怒极呵斥:

      “废物!这点儿事都办不好!若是叫那野种从东宫出来了,你们便都去陪他上路吧!”

      殿中“哗啦啦”跪了一地,众人将头埋进胸口,谁都没敢出声。

      “又让乔乔受伤,又勾搭上北狄公主,我看这个虞乘渊是活腻了!”

      虞泓奚走了会儿,脚步一顿,忽然笑了,“如今这天寒地冻的,我那好弟弟还受着伤,不如我们去给他送些御寒的衣物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冷宫,离老远便看见侍卫横刀守在门口。

      虞泓奚蹙了蹙眉,快步走过去,“让开!你敢阻拦……”

      话音未落,那侍卫竟就这么默默退到了一旁。

      “?”虞泓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准备等我进去了去找我父皇告状吧?”

      侍卫低头恭敬道:

      “殿下关爱手足,属下怎敢告状,只是十日后宫宴陛下定会请六皇子出席,还望殿下……三思。”

      “你主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太子闻言脸色有几分难看,哼了声,一撩衣摆气势汹汹地跨进了院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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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预收《竹马黑化后》青梅竹马恨海情天; 《被阴湿疯批觊觎后》阴湿疯批给我当狗; 完结文《与兄长春风一度后》高岭之花为爱破防; 《我死后他追悔莫及》狗血追妻火葬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