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寒》冷阡伊

2、第 2 章

　　“咔嚓——”潇暮雨轻轻关上门，终于如释重负一般呼出口气。
　　他换好鞋，小心翼翼地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
　　“！”眼前的人不禁让他身体一愣。
　　沙发上的女人毫不羞耻地穿着吊带躺下，栗色的头发任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正举着手机摆弄出各种姿势拍照。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个男人，光膀子，正翘着二郎腿刷着音量最大的视频，还时不时吸一口手里的烟。
　　潇暮雨轻轻咽了下口水，然后把动静放到最小。
　　“咔、咔咔——”门怎么打不开？
　　他恐慌地努力去转门把手，可怎么也无法打开。
　　“哟，回来了？”
　　潇暮雨猛地一顿。
　　“在找什么呢？”拖鞋的趿拉声缓慢靠近，犹如正缓慢且轻佻地的话：“我猜……你在找这个？”
　　钥匙在潇暮雨面前轻晃，平时静谧的银色此时尤为刺眼。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戏笑，她不紧不慢地说：“我的傻小子啊，怎么连钥匙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嗯？”
　　潇暮雨盯着那晃眼的钥匙，死死地抓住门把手。可能是受了刺激，他心里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唉——干嘛呢？还想来抢不成？”女人迅速收回手，慢慢道。
　　潇暮雨低头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女人歪了歪头，收起她戏谑的表情，冷声道：“怎么？还想在你的小世界里待一学期啊——”
　　“还是……”女人手攀上他的肩，目光冰冷地转向他，凑近他低声说：“待一辈子？”
　　面前的人不禁一个哆嗦。
　　女人嗤笑一声，松开手，将自己的发丝绕在手指上把玩，可表情却是那么无情：“潇暮雨，你说说看，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呢？啊？”
　　“虽说你爸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我待你也不薄吧……”
　　“说谁呢？啊？潇晴，别以为我没听见！”坐在沙发上刷视频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
　　潇晴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说谁谁心里清楚，何必再让我费口舌呢？”
　　“潇晴——”男人快步走上前掐住女人的脖子，龇牙道：“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男人力气大，可潇晴像是习以为常，毫不在意轻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唔！”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跪倒在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裆部。
　　女人揉了揉脖子，睨着地上的人，皱眉道：“王牧城，你算个什么东西？几年前的把戏了，现在还拿出来用，你是觉得我傻得可怜吗？”
　　潇晴笑了笑，说：“也是，毕竟像你这种没有脑子只靠蛮力解决问题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反思行为存在的……”
　　咔——
　　女人回过头，脸上现出一丝不悦，但很快就被惊讶取而代之。
　　“哈……”她挑了挑眉，像是见了什么天大的离奇事件，“你看着挺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门把手都给我掰断了？”
　　潇暮雨抖着手，怔怔地盯着断裂处。
　　见他又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潇晴不悦地皱了皱眉。
　　“别在这儿傻站着啊！考上了高中不去读，一出门就胆小得要死，我看你这样将来有什么出息！”
　　“要实在不想读就给我滚出去打工！整天躲那屋子里是想让自己发霉吗？！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女人正在气头上，一看见面前埋头不语的人就更火冒三丈，干脆拽着他的手把他往屋外拉。
　　“赶紧给我滚回学校去！不到放假你休想进这个门！”
　　砰！！
　　一声刺耳的关门声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楼道里单薄的身影轻微颤抖，等屋子里又传来一阵谩骂声时，他才抬手揉了揉眼睛，静静地离开了。

　　雨还在下。
　　连同潇暮雨一起被甩出来的，还有那硕大的行李箱，被掰断的门把手，以及……他脚上的凉拖。
　　他在楼下站定，望着灰蒙蒙的天。
　　也不知站了多久，等脸上的雨滴全落满，身上感觉到冷时，他才动了动眼睫毛，抹了抹脸上的水。
　　望着凄清的街道，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就像潇晴说的，他这种人，以后能干什么呢？
　　废物一个吧。
　　可能废物都比他好，至少有的废物还可以回收再利用，他……什么都不是。
　　潇暮雨又不自觉地捏紧手掌，这才感到右掌心传来的疼痛。
　　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露出被血水包裹着的门把手和伤口。
　　盯着门把手断裂处，他决定先去找个药店。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傍晚七点的街道相当冷清，这对潇暮雨来说相当不错。
　　因为没怎么出过门，所以他只好慢慢地去找。
　　整个世界只有唰唰的雨声和泥土的气息，让潇暮雨非常享受。
　　他拍了张雨幕中的街道，低头在□□空间里写起了文案。
　　“唔！”突然被撞个踉跄，连手机也被摔在了地上。
　　他慌忙去捡手机，却被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抢先捡了起来。
　　他顺着手的方向抬头，倏地一愣。
　　留着狼尾发的男生垂眸盯着他的手机屏，饶有兴趣地勾了下嘴角。
　　然后目光移向正惊恐地望着他的人。
　　这个表情让他有一丝的不悦，男生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去摸潇暮雨的脸。
　　“！”潇暮雨本能得瑟缩了一下，男生的手悬在空中，皱了皱眉。
　　他再一次伸出手，捏住面前人的下巴，让他避无可避。
　　“怕我？”男生的嗓音有点低沉，他俯身靠近潇暮雨的脸，露出像结冰的湖面一样淡蓝的眼睛，命令道：
　　“不准怕我。”
　　宛如金鹃般翠绿的双眸微微颤抖，在那人抚上他脸颊的那一刻，倏地紧闭。
　　脸上的抚摸感让潇暮雨不由得心脏狂跳，这人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他恐慌不已。
　　时间慢得让潇暮雨觉得自己身处没有时钟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明亮起来。
　　许久后，那人说话了。
　　“怎么在这儿？”
　　不知为何，潇暮雨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丝欣喜和怜惜，以及这人好像本就认识他。
　　可在他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么一个人。更何况，不会有人记得他。
　　大概是这人的动作和嗓音太过温柔，潇暮雨心里的防备降低了一点儿。
　　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一双冷如冰面的眼睛，又吓得赶紧把眼睛闭上。
　　兴许是他的动作太过于搞笑，面前的人轻笑了声。
　　“？”潇暮雨不理解，但他不敢睁眼。
　　突然，他觉得肩上一沉。
　　轻柔的气息扑上颈侧，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耳边的呼吸声，腰上的手臂逐渐收紧，可却温柔得像舍不得弄坏一般。
　　潇暮雨从来没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还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想挣脱，可怎么也逃不掉。
　　这人像是个终于得了糖的孩子，贪恋着所有的香气与味道。
　　潇暮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人有一丝的孤独和不安。
　　可能是同情心作祟，潇暮雨没再挣扎，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忽然，腰上的手撤出去一只，抓住了他的右手。
　　“呃！”右手伤口还没处理，被男生这么一抓，血又流出了一点儿。
　　俯在他肩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他慢慢托起潇暮雨的手，没什么情绪地盯着流血处。
　　“！！”潇暮雨被他这一动作吓坏了。
　　面前这人低下头，轻轻舔舐着伤口处，还时不时轻吻一下，潇暮雨甚至都能听见液体的黏腻声和喉结滚动的声音。
　　这个人，果然很奇怪！！
　　他慌忙地想缩回手，却不料被狠狠地抓住，伤口处的疼痛感让他不禁哼了出声。
　　还没逃出去，就又被逮回来亲了百八十遍。
　　潇暮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等他手抖得不行的时候，这人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
　　潇暮雨对上那淡如冰的眸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这人紧紧抱住，得寸进尺地吻他的脖子。
　　连抱都没被人抱过的潇暮雨，更别说这样亲密的吻了。
　　他一如往常地想挣脱，可仍然无济于事。他觉得自己好像身在火炉，浑身上下一点、一点地被烧得滚烫。
　　潇暮雨想错了，这人一点儿都不懂得怜惜。
　　颈侧一处又一处被烙上亲吻的痕迹，等这人满足了，才又转向去吻耳根处。
　　潇暮雨的左耳根处有一颗痣，耳尖上还有一颗。这头宛如猛兽的人好像对这里尤为执着，吻了还不够，还非常恶劣地撕咬着。
　　“唔！”潇暮雨耳尖处本就红得胀血，被这么一咬，疼得不行。
　　可他的控诉并没有起到该起的作用，反而让面前这人更加凶狠。
　　疼痛和羞耻让潇暮雨的眼泪忍不住往外流，他喘着气，带着点儿哭腔道：“够…够了……”
　　也不知什么魔力，面前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停止了亲吻的动作。
　　他脸颊微红得抬起头，和潇暮雨对视。
　　良久后，他俯身亲了亲潇暮雨眼角的泪水，哑声说：
　　“这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只是个浅浅的吻而已，拜托你过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