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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四)求婚 那本是个再 ...

  •   下午五点,又到了下班的时间。
      沈疏言收拾好自己的桌面,拿起自己已经空空的保温杯,正要离开。
      便是这时,他忽然感受到原本正吵闹的办公室骤然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变化他原是不在意的,可今日却十分莫名地心跳加速了。
      他缓缓转过身,明眸里就映出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陆境川。
      陆境川柔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窗外的残辉落了一些在他英气的脸庞上,像镀了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光。
      剪裁合体的西装将他躯体勾勒得近乎完美,宽肩窄腰长腿,周身都散发着澎湃的力量感。他站得笔直又放松,可压迫感却那么强,让整个办公室里的人的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至最轻——像极了被领导突来视察时的模样。
      沈疏言那种想将手环摘下的欲望又升了起来。
      他背着光,一步步向陆境川走去。
      陆境川一手接过沈疏言的保温杯,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沈疏言白皙微凉的面颊,而后声音低低问他:“累不累?”
      沈疏言在他手心了摇了摇头。
      陆境川露出了一个浅而温和的笑。然后他抬起头,在办公室里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将目光放在了一脸惊愕的许文安身上。
      陆境川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眯了一下眼,许文安却只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将指甲抠进手心里,想让刺痛震住自己一直在莫名打颤的腿。
      这个alpha在警告他。
      可他连成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沈疏言的目光也顺着陆境川的目光飘过来,没有嘲笑,没有讽刺,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很淡漠,像在看路边某块满是尘土、锈迹斑斑的路牌——这样无关紧要。
      陆境川收回眼神,将沈疏言有些冰凉的手拢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把沈疏言带离了这里。
      许文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倒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他的双腿还是微微发着抖,衣服几乎已被冷汗浸湿了。
      他平复着惊慌,看不到来自周遭同情又怜悯的目光。
      -
      阿奇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陆境川和沈疏言在后座接了一个缠绵又悠长的吻。
      沈疏言的手环已经摘下来了,他被陆境川抱起,跨坐在陆境川的腿上。沈疏言双手环着陆境川的脖颈,埋首在他的后颈,闻着令他安心又痴迷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以为陆境川说来接他只是在车上等着他,没想到他会来到他办公室的门口。
      他几乎没在公共场合和陆境川站在一起过,陆境川是因为有他自己的顾虑,沈疏言是因为没什么所谓。
      这一次,今早的沈疏言有点反常,陆境川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某种情绪。
      “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了。”陆境川亲了亲他的发顶,“不要怕。”
      陆境川好像丝毫没变,一如往常地顾虑着他的情绪,时刻将他捧在手心里,容不得来自外界的一丝磕碰。
      哪怕沈疏言在不久前才拒绝了他的求婚。
      -
      沈疏言或许都会永远记得那个夜晚。
      那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他从学校回来,和陆境川一起吃了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饭,除了清蒸鲈鱼——阿姨把鱼蒸得有些老了。
      那天他心血来潮地买了个西瓜,吃完饭后他便将西瓜从冰箱里拿出来,到厨房里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他平时很少进厨房,刀功不太好,所以切得格外专心,又格外地缓慢。等他将半个西瓜都切完端出来后,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动弹不得。
      刚刚还很平常的小屋里,此刻触眼即是玫瑰。他看见陆境川站在客厅中央。他捧着一大束玫瑰,慢慢地走向沈疏言,他小心地接过愣住的沈疏言手里端着的一大碟西瓜,然后将玫瑰送到他怀里,从他怀里的玫瑰花丛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沈疏言看着陆境川在他面前半跪了下来。
      “言言,”陆境川并不似他看起来的那般从容,“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疏言听到这句话,呼吸却骤然急促了起来。他似是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下意识地吐出了个“不”,手里的玫瑰花都掉到了地上。
      陆境川眼里闪过很多情绪,沈疏言状态不佳,一个也没捕捉到。陆境川将盒子合起来,起身把眼前人搂进怀里,一手扶着他的后脑,一手顺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和缓安慰着他:“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没事了,别怕。去洗澡好不好,我给你放了洗澡水。”
      沈疏言顺着陆境川给他的路逃跑了。
      他不记得自己泡了多久,只记得他出来的时候,房子早已恢复了原样,一切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满屋子的玫瑰花。
      那个男人,也从不曾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陆境川坐在沙发上,用牙签戳着吃他切的西瓜,看起来稀松平常:“言言切的西瓜真甜。”
      那天陆境川还是抱着他睡。
      可沈疏言却睡得不好。
      他梦到了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嫁给他父亲不到五年,他父亲就因意外去世了。留下母亲与他相依为命。其实日子并不难过,因为他的父亲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然而他七岁那一年,他的母亲也出事了。
      他的母亲很迷恋他父亲信息素的味道,在他母亲守了四年的空房后,一位一直痴恋他母亲的alpha出现了。他纠缠他母亲不得,便不知怎么的,竟配出了和他父亲信息素有六成相似的液体。信息素本是合成不了的,效用气味也天差地别,然而问题就出在他母亲身上。
      他母亲太过于想念他父亲,一时昏昏沉沉竟认差了。
      她发q了。
      沈疏言最后一次见到他母亲是在太平间。她身上全是情欲的痕迹,听说他的母亲先是用到戳烂了自己的腺体后才自杀的。
      面目全非的腺体,后颈的腺体处被挖得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坑——七岁的沈疏言一辈子忘不了。
      后来他被送到了外婆家。
      沈疏言的外婆觉得沈疏言是个克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所以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好。
      沈疏言读书、工作,生活乏味机械。
      沈疏言拒绝一切向他示好的alpha,他害怕自己会和他母亲有一样的遭遇。
      死于痴恋,死于幻想。不留全尸。
      可和陆境川相遇那一天,却还是没能拒绝陆境川。
      那天深夜的三点半,沈疏言被噩梦惊醒,醒来却发现自己身侧的床被冰凉。
      他起身穿鞋,在客厅的阳台上找到了陆境川。陆境川背对着沈疏言,望着无边无际的静默夜色,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五分之三的烟。
      漫长的夜色里。
      烟雾好孤寂。
      火星好孤寂。
      陆境川,好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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