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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十)纸张 “堂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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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祐自那天把香蕉偷偷放在谢堂庭床底下之后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里。
这两天就连做梦都是谢堂庭拿着一根香蕉怼着他的鼻子,对他失望透顶地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咱俩就这样吧,我现在搬出去。”
谢堂庭话音一落,便立刻回房间里拉出好几个不知什么时候收拾好的行李箱,任凭向祐如何苦苦扒拉着哀求,也坚决不回头,门一甩,就坐着门外的出租车冷酷地扬长而去,徒留向祐一个人在公寓门口孤单又委屈地掉金豆子。
向祐连续做了两天类似的梦,每天起床之后心情都格外地低沉。
好在两天的时间并不算长,向祐尚能掩饰得住。加之谢堂庭最近不知为何心情一直很好,根本发现不了向祐经过掩饰后的低气压和忧虑。
第三天早上,也就是周三,向祐很早就起来了。说很早起来也不是非常准确,因为向祐这天晚上几乎没睡。
他心里其实已经认定了谢堂庭就是一类精怪,只是还没想好,若是明天真的要面对那个结果的时候,到底该以怎样的面孔。
而他,又该怎么和谢堂庭开口。
坦白自己喜欢男生尚且还有时间准备,现在完全就是在赶鸭子上架。
他知道大晚上的,且还没亲眼瞅见结果,不是想这些的最佳时机,可他就是克制不住。翻来覆去醒醒睡睡的,一晚上竟就这么过去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了谢堂庭打开卧室门的声音。向祐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六点多了,谢堂庭已经到了起床做早餐的时间。
一想到早餐,向祐对谢堂庭的愧疚和不舍又加重了几分。左右他也睡不着,犹豫不到两秒,就腾地起来去给谢堂庭打下手去了,倒把谢堂庭吓了一跳。
向祐像前天一样又请了一个上午的假。照理说短时间内是不能这样请假的,但好在向祐平时工作勤勤恳恳,能不休假就不休假,人又好相处,所以领导批假竟意外地爽快。
等装模作样地和谢堂庭一起乘地铁上班之后,向祐又如法炮制地回到了公寓。
他自进到公寓开始,心便跳得飞快。向祐步伐沉重地走到了谢堂庭的房间门口,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分钟,才握住了谢堂庭房门的把手。
谢堂庭的房间和两天前他看到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依旧干净、整洁,一看就让人觉得,他是个会将自己的生活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人。
向祐走到床边,不知是他自己的心理原因,还是床底那根熟透香蕉的味道着实有些浓郁,他还没蹲下来查看,就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的香蕉的甜香。
向祐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里一惊,完了!
他蹲下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忍着掌心的颤抖,屏着呼吸往里瞧去。
待看清床底景象,向祐瞳孔霎时猛地一缩!
那根前几天还青涩得发硬的香蕉,现如今,表皮已经变黄甚至发黑了——就算现在立马放进冰箱里,不到明天也还是会腐烂个彻底。
向祐心里早有准备,此刻亲眼看到,倒也没有多震惊。让他真正感到心悸的,是床底下,除了一根香蕉,还有一张多出来的纸。
那看起来是一张A4纸,被香蕉垫在了底下。向祐清楚地记得,他那天放香蕉的时候,并没有在香蕉下放纸。
他弯下腰,伸手压住纸张的边角,把香蕉和纸一起从床底拉出来。香蕉的气味愈来愈浓郁,像向祐的紧张,一层又一层地在他的心口叠加。
香蕉只在纸上占据了很小的一个位置,而纸的另一侧,被人用笔写了几行字。
向祐大致浏览了一下,指尖便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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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是谢堂庭在昨天晚上才发现的。
其实周一下班回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水果精怪的嗅觉比人类要灵敏一些,尤其是面对各类水果的气味时,会更敏感。不然那天向祐也不会在厨房里闻到谢堂庭不小心散发出来的苹果香。
所以谢堂庭一进到自己的房间就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蕉味。
只是一开始他以为是他前一天晚上在自己床头柜上放过香蕉的缘故,所以才会有残留的甜香。
念及向祐用的是香蕉味的沐浴露,谢堂庭慷慨地让这甜香在自己房间留宿了一夜。谁知第二天早上起来,谢堂庭却发现自己房间里的香味竟不减反增了。
谢堂庭皱了皱眉,虽然他对香蕉味还算喜欢,但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他出门做好了早餐便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然后打开了自己房里的窗。
开一整天的窗,不管什么气味都会散去。
周二下班回来,他便立时回到自己卧房里关上了窗。房间里的味道确实没有早上那么浓郁了,但谢堂庭却总还觉得房间里有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
他垂着眼想了想,将卧室门窗关严实,出门做晚饭去了。晚饭做好后向祐还没有回来,谢堂庭便又回到了房间。
结果果然和他猜测的一致,房间里的香蕉气味又变回了他早晨起床时还未散去的浓度。
谢堂庭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多久,便发现了向祐放在他床底下的那根香蕉。香蕉已经完全熟了,深黄色,表皮上甚至已经覆上了黑色的小斑点。
谢堂庭清楚地知道这肯定不是自己放的,而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向祐能进到这间房间里。
回想起前两天向祐送给他的那一大袋水果,谢堂庭心里便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不能百分之百确认是向祐做的,但向祐可以试探他,他自然也能试探向祐。
于是他取来了一张A4纸,在纸上写道:“我知道香蕉是你放的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回答你的。”谢堂庭顿了顿,又想起刚刚他给向祐买的那件外套到了,于是又在纸上加了一句——“周日晚上你说你喜欢的那件外套,我给你买了一件一样的,如果你来了我的房间,记得试一下,我放在椅子上了。尺码若是不合适,记得告诉我。”
谢堂庭写完后又观察了一下那根香蕉,香蕉已然成熟了。向祐若是要检验成果,最早就是明天来,最迟也不过后天。
他只需要坐等鱼儿上钩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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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堂庭下班回来的时候,向祐竟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
他挑了挑眉,心中大概有了答案,面上却配合着向祐演戏。他像是很意外看到向祐,惊讶地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饿吗?”
向祐窝在沙发里,显得很小一只,让谢堂庭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将他圈起来。向祐抬起眼,却紧紧地抿着唇,似乎在思索着要怎么开口。
谢堂庭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向祐身边坐下,又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向祐看着他,黑而亮的眼睛里带着少许的怯意。他很想握住谢堂庭宽厚温暖的手,或是倚靠着他的肩膀,从而获取一些坦白的力量。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于是他摇了摇头,答道:“没有不舒服。”
谢堂庭没再开口问什么,只是看着向祐。近两分钟后,向祐才开口。
“那件外套,”向祐将指甲压进掌心里,“我特别喜欢,谢谢你。”
向祐以为谢堂庭会立刻站起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未经允许进入自己的房间,还乱放东西。
但他没有。
谢堂庭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问道:“试过了?尺码合适吗?”
向祐的鼻子没来由地有些酸。
上午他母亲让他等谢堂庭回来后马上和他说他要搬走。
他后来请了一整天的假,独自一人在公寓里做了七八个小时的心理建设,可还是在看到谢堂庭的那一刻开始,便一句话也说出口了。
“对不起。”向祐小声地道歉,“我不该擅自进入你的房间。”
“没关系。”谢堂庭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向祐的脸,问,“找到你要的答案了吗?”
谢堂庭问完就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向祐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母亲上午下一次千叮咛万嘱咐的“别让他碰你,你也别碰他”,一把握住了谢堂庭要收回去的手。
如果失败,这也许就是他最后一次触碰谢堂庭了。
谢堂庭的目光落在向祐白皙的指节上,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是香蕉精,对吗?”
向祐一愣,反应过来后便闷闷地点了点头:“嗯。”
谢堂庭不说话,向祐便鼓起勇气问他:“你,是不是苹果精?”
谢堂庭也不躲躲闪闪,回答得很干脆:“是。”
“啊......”向祐握着谢堂庭的手松了松,但没彻底放开,只虚虚地牵着,很沮丧地说,“如果你真是,那、那我可能要搬出去住了......”
“是吗?”谢堂庭反手把向祐的手扣在了沙发上,温热的掌心覆着向祐的手背,很黑心地又给向祐扔了个鱼饵,“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是苹果精,所以才故意说自己喜欢男生,想把我吓走,是不是?”
他当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向祐那天的开心显然不是装的。但他想逼一逼向祐。
“不是!”向祐立刻便让谢堂庭如愿以偿了,他急急忙忙地否认,“我怎么会!”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谢堂庭趁他急着,马上追问道,“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向祐倏地脸红了,但他没有沉默太久,便鼓足了勇气。他慢慢地凑在谢堂庭的耳边,像是怕被人听到,所以说得细声细语的,“我每次和你待很久,晚上就会做很、那个的梦......”说完,他和谢堂庭又拉开了一些距离,声音自然了一些,和谢堂庭解释,“我和我妈妈说了,然后她说,你可能有问题,会催熟我。”
谢堂庭侧过头,看着向祐发红的耳尖,重复他的话:“催熟。”
“嗯。”向祐咬着唇,诚实地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很快就会发情的。所以她让我搬走。”
不是每个水果品种都会发情的,这是谢堂庭的知识盲区。他本以为自己是会影响向祐的身体健康,像那根香蕉一样,所以向祐才说要搬出去。
谢堂庭观察着向祐的表情,一针见血地问他:“你不想搬走,对不对?”
向祐摇了摇头,说:“不想。”说完,他迅速抬眼看了一下谢堂庭,又垂下目光,一脸的欲言又止。
像只勾又狡猾人的小狐狸,用眼神便吊足了谢堂庭的胃口。
谢堂庭笑了,问他:“你有办法啊?”
向祐抿着唇不肯说话,面色比刚刚更红了。
“是我能做到的方法。”谢堂庭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对吗?”
“嗯......”
向祐漂亮的眼里波光粼粼,看得谢堂庭心里一麻。他不接话,等着向祐自己把话说完。
向祐在短短的一两分钟的时间里,回想起了向连溪对他提过的除了搬出去之外的另一种方案,又想起他这两天在网上查询过的诸如“如何才能合情合理地和另一个人上床”一类的问题,然后做好了超出自身极限的与谢堂庭谈判的准备。
“我妈妈说,如果你愿意、愿意和我在一起,”向祐翻过自己被谢堂庭压着的手,和谢堂庭亲昵地掌心相贴,他垂着眼,连锁骨都羞红了,眼神也慌乱地四处游走,“然后在我发、发情的时候,可以和我做那、那个,我就能继续和你一起住......”
谢堂庭身体猛地一僵。
向祐凑得很近,身上飘着淡而不浓的香蕉甜香,是那股谢堂庭很喜欢,却一直错认为是沐浴露的气味。
他的眼尾红着,唇也跟着红润,粉嫩的舌尖在雪白的齿间一点一点的。向祐看起来很像非常怕被谢堂庭拒绝似的,眼神里都是可怜。
他用着谢堂庭难以拒绝的语气和神情,看着纯真懵懂,实则步步紧逼地问他:“堂庭,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