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困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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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岛。
福、禄、寿三星于氤氲缭绕的雾气中围着一张圆桌，津津有味地盯着桌上立着的一面蟠螭云纹双钮青铜宝镜。
寿星公鹤发童颜，“异军突起”的额头愈加光亮水滑，他单手一捻胡须，频频点头，“好！好！”
“没想到这赤松子年纪轻轻，颇有几分宗师气度。”
“确实，干得不错！”
铜镜中显示的是山海学院的实时场景：一株高大的菩提树撑开亭亭伞盖，甲乙两班以大树为界各占着庭院半边上早课。
所谓早课，即为全体同学席地而坐，老师的待遇稍微好些，屁股底下多垫一块蒲团，师生一块……打坐。
美其名曰：化污去浊，静心养性。
清虚真人与赤松子各坐一方蒲团，闭目盘腿，神情松弛而淡然。
底下一群学员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下首，绿树灰袍互为映衬，师不动则我不动。
苏轩瑞等人杂处其间，无人关注似他这等无名小卒。
也不知老头们套了多少层的滤镜，从哪里看出来赤松子颇具“宗师气度”的，或许是这幅画面一派岁月静好、宁静祥和，相当符合天庭一贯追求以“和谐稳定”为主的核心价值观。
福、禄、寿三星对新上任的赤松子赞不绝口，清虚真人连同甲班、乙班完全沦为背景板。
隔壁一桌两人正相对手谈，明明是两位久列仙班的神仙对弈，愣是下出退休老大爷街头摆阵赌棋的架势，嘴里吱吱哇哇喊叫不停。
对战双方分别太白金星和赤脚大仙。
太白金星李长庚是出了名的“人菜瘾大”棋品还差，放眼天界难寻对手——根本无人愿意同他下棋。
赤脚大仙乃为喜好云游四方的散仙一名，对神仙圈内的事情知之甚少，尤其是这种不上台面的小道消息；今日三星邀请太白金星上岛小聚，路上凑巧碰见赤脚大仙，太白金星喜不自胜，发挥能言善辩的特长一通乱侃将人拐来陪他下棋。
三星很熟悉这老儿的德性，赤脚大仙又是个暴脾气，哥仨自动忽略掉这点动静，个个好似通过幼儿园视频监控遥望自家幼崽的操心家长，老怀甚慰地认真观看铜镜中无声无息的现场直播。
此时旁边的吵吵嚷嚷不断升级，极大地影响了观众体验。
“李长庚！你爷爷我不玩儿了！”赤脚大仙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重重一推棋枰，黑白棋子顿时哗啦啦震落一地，把伺候茶水的小童吓了一跳。
他犹嫌不过瘾，恨恨地骂道：“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
这侮辱性极强的说法令非常在乎自身评价的金星老儿立刻炸毛，站起来拍桌怒吼，气得胡子上翘舌头打结：“你、你才是……臭棋篓子！”
毕竟是久居天庭的官方人士，骂架比不上相对自由的散仙。
吵到这份上三老头身为东道主绝不可袖手旁观，赶紧上前劝和。
原来太白金星刚才不仅悔棋不认，反而倒扣别人一顶记错子“老糊涂”的黑锅，两人一言不合便大吵起来。
赤脚大仙气鼓鼓地理论：“你们评评理，到底是谁错在先？”
金星老儿理不直气也壮，面对散乱不堪的棋局独自坐着，不肯理会任何人。
寿星公不愧是脑袋大智慧多，一拍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子有了主意，一指那面铜镜陪着笑脸转移话题：“我听闻赤松子是你向玉帝举荐的，可有此事？”
“你瞧瞧，赤松子堪当重任！绝对不输于人！”
“这还得是我们太白兄慧眼识英才啊！”
福星、禄星连连附和。
这马屁算是拍到了点子上，太白金星原先紧绷的脸色逐渐放缓，正欲显摆两句，那边赤脚大仙气来得快消得快，注意力被陌生名字吸引，好奇地问：“赤松子是哪个？我咋从没听说过？”
哼，孤陋寡闻。
太白金星终于找回一点颜面，扬起下巴傲然不语。
寿星公仍旧笑眯眯地打圆场：“大仙可知……西王母？”
上界几位神仙忙着给远离宫廷的闲散人士科普起八卦内情，尽兴之后“掐了”直播，吩咐小童仔细收好宝镜。
凡间，山海学院。
不知不觉开学已经十天了。
昨夜下了一场雨，空气格外新鲜。
春光大好，山花烂漫，若是在学院之外，是个……约会的好日子。
岳凌云却皱着眉头，心内直叹气。
只可惜今日逢上旬休，难得放一天假，被拉来给某人作心理疏导。
这位同学的邀约他推卸不得，谁叫对方是当初来学院报名的路上就结识的第一位密友呢？
“苏苏，你怎么了？”
苏轩瑞愁眉苦脸，光摇头不吭声。
“有什么事说出来嘛，别憋着。”
苏轩瑞闻言更愁了。
这事儿吧，真的难以启齿。
他这些天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容易犯困，常打呵欠，贪睡乏力，这类状况他是熟悉的，两个字，春困。
但时不时地遍身燥热、心烦意乱，而且……
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内容不可描述，少儿不宜。
苏轩瑞的确年满十八，依然掩盖不了他是一枚纯情处男的事实。
9栋305寝室一窝六个，巧得很，俱为没开过荤的光棍，这并不妨碍他们利用闲暇时间自主……观摩学习。
都成年人了，谁还没欣赏过一两部爱情动作片呢？
看过那种片后，苏轩瑞作为血气方刚的正常男性，自然有所反应，但即便是在那时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啊？
如同身体里住进了一只猫，动不动就用爪子挠一下，挠得浑身……发热发痒。
某次人高马大的孟章与他擦肩而过，一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迎面袭来，他被迫嗅了一大口，几乎腿软得站立不住。
太诡异了。
苏轩瑞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只有厚着脸皮向关系密切的同伴私下讨教。
偏偏与他交好的那两位最近人影难寻。
叶青一下课便死皮赖脸地去找他的老相好，林道士有时火气上来，拿一支扫地专用超长超大的竹扫帚撵他都撵不走。
小岳岳热衷于学仙修道，特别喜欢追着赤松子道长问这问那。
苏轩瑞顶着一个穿越者的身份，本身没那么积极，亦无意探讨学术，好不容易趁今天放假逮着小岳岳陪他到大殿后的小树林里散散心，然而在林子里绕了七八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讲不出口。
岳凌云富有经验，约略猜到一些端倪，诚恳地劝慰：“苏苏，咱兄弟还有啥不能说的吗？”
罢罢罢，这脸不要了。
苏轩瑞一咬牙，和盘托出。
岂料小岳岳听完哈哈大笑，然后故作神秘地一勾手，让他附耳过来。
“小苏苏，你……发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困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