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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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天庭特派员太白金星代表玉帝向新学员作入学演讲。
他头戴一顶金光闪耀的太清鱼尾冠，手持一杆玉柄拂尘，身穿一件领口镶金边、腰束玉带的淡蓝色长衫，独立于巍峨大殿之前的台阶上，颇有几分老神仙的气派。
台阶下的庭院里，甲乙两班恰好以大树为界分别站立，放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灰袍，苏轩瑞身处其中，左右一片尘土般的蒙蒙灰色，深觉心情好不起来。
唯有见到这位老神仙出场时令他眼前一亮，到底是天上的人物非同凡品。
“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太白金星一开口，声如洪钟语音铿锵。
苏轩瑞一听这开头便心知不妙，以他多年当学生听报告的经验，像这般调性以“开天辟地”起句，那可够他胡天海地扯上一大通的。
果然，老家伙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从盘古创世、女娲补天一直讲到伏羲画卦、姜尚封神，从练气静心的基本方法、学仙修道的终极奥义延伸到山海学院办学的伟大意义、天庭诸神对各位同学寄予的殷切希望……滔滔不绝说了将近一个时辰。
“愿诸位在此静心修炼，自证菩提，早成正果。”
站在庭院里的60名学员终于等到这句总结陈辞，话音刚落，掌声雷动。
“欢送”之意相当明显。
金星老儿对这阵势仿佛习以为常，一脸淡然又颇为自得地稍一颔首，待到享受了十秒以上的掌声后才将手中拂尘轻轻一拂，示意全场安静。
“下面为大家隆重介绍，担任本届教学任务的两位分别是——”
老天使刻意拖长音调，一名随行小道童适时引导两位同穿灰色道袍的仙人登台亮相，太白金星放下身段作简单说明：“这位清虚真人负责甲班，这一位是、是……”
得以瞻仰天庭神尊的真面目且亲聆玉旨纶音，岳凌云起初兴奋得一蹦三尺高，到后来却被那一顿云山雾罩的发言给绕得晕晕乎乎，如果此刻现出本相，一对长长的兔子耳朵准是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可他一见台上来宾顿时精神抖擞，红红眼眸聚焦于台上，目不转睛、满怀期待地等着宣告下一位的神号。
——正是先前一言不合拂袖离开的那位帅哥。
敢情人家不是研究生，直接是……导师来着。
苏轩瑞与小岳岳比邻而站，悄悄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结果兔兄痴痴凝望新导师，对这一拧毫无反应。
清虚真人乃是成名已久、声誉广播的神灵，各地多有供奉，当然不会记不得；然而不知是话说太多还是站得太久，抑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太白金星突然一阵脑袋发蒙，忘记了另一位的具体名号，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第一次面对这种临场失忆的情况，一贯冷静自持的老头儿不淡定了，大脑门子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随着太白金星卡顿的时间越来越长，底下学员如滚水将沸，渐起躁动，议论纷纷。
“哎，你认识吗？”
“那人到底是谁啊？”
“不认识，看着面生。”
“究竟是何来路？”
“……”
尤其甲班那边，几乎个个鼻孔朝天头冒青烟，单从这教导人员的安排上俨然已是把乙班踩在了脚底下。
岳凌云虽有心辩驳几句，却无从说起。
救场如救火。
那小道童还算伶俐，眼见局面险些失控，关键是这空降兵后台挺硬，得罪了关系户可不好办；赶紧跑上台去悄声提醒：“师尊，是赤松子。”
太白金星来不及擦汗，一亮嗓子：“这位赤松子道长分管乙班！”
你再说不上来我只好硬着头皮自报家门，赤松子闻言松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这忘性大的老儿记上了一笔。
仅仅是“道长”，连个正式的尊号都没有，甲班那边兴起不小的嘘声。
“好！好！”
小岳岳一面高声喝彩，一面带头鼓起掌来。
另一边的叶青知晓同伴心意，跟着拍起巴掌，单纯的“成年人”苏轩瑞亦配合地照做。
气氛都烘托到这地步，其余人不鼓掌显然不合适，于是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赤松子往人群中一瞄，立即锁定那位拍手最欢、眼睛最红的学员。
——是方才那没眼力见的兔子精，他的记账簿上又添一位。
太白金星颇为满意，今日大功告成，可以上归天庭复命，他呵呵一笑拂尘一扬，带着童儿驾云而去。
赤松子与清虚真人相互行了个稽首礼， “请！请！”
清虚真人假意谦让，赤松子自知论资历、名望等俱不如人，不敢抢先擅行，两人你来我往一番推辞客套，并肩走下台阶与班上学员见面。
清虚真人教学经验丰富，趁热打铁继续煽动情绪抛出目标，期待每位同学能够学到真本领，顺利通过考核如期毕业。
“你们应该知道，考核不通过者是不允许下山的。”清虚真人一捻胡须，大手一挥，“午时已到，先去用斋。”
有名学员穷追不舍：“那用斋过后呢？”
“你等且自行修炼，明日再作安排。”
“师傅，您会来看吗？”
“呃，这个自然。”
清虚真人心道，这笨瓜太拎不清，所谓“自行修炼”约等于放你们半天假的意思，非要问得如此明白吗？
在他说“考核不通过者不允许下山”的时候，正在大殿内打扫卫生的林楠无端呛了一大口浮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殿外的庭院中，甲班全员解散，而乙班……
毫无经验的新任教导员赤松子拿着一本花名册，中规中矩、似模似样地对照名单考勤。
“叶青。”
“到。”
真身为竹叶青蛇，赤松子暗暗诧异，未知其毒性如何？
“苏轩瑞。”
“到！”
是九尾白狐，挺软萌的。
“岳凌云。”
“在呢在呢！师傅您好！”岳凌云高举右手，笑嘻嘻地打招呼。
赤松子逐一品评完毕，到此微微蹙眉；他的目的便是藉点名搞清楚这兔精姓甚名谁，他赤松子的小本本上绝不躺无名之辈。
“孟……章。”
最后瞥见这个耳熟的名字，赤松子满心疑惑，略带犹豫地念出来。
“嗯。”
孟章十分敷衍，懒懒散散应了一声。
这副轻慢倨傲的态度令众学员深为震惊，唯叶青不以为然，镇定自若地盘算待会去找他的老相好共进午餐。
有只招摇爱现不长眼的兔精，有条身怀剧毒的青蛇，加上这么个不好惹的刺儿头……
这乙班看来并不那么好带，赤松子受命时踌躇满志，现在却隐隐为自己未来四个月的教学生涯感到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