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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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般若心经》纵使重复念上数百数千遍也不管用了。
孟章头痛欲裂，神思大乱，眉心正中隐隐浮现一丝可怕的黑气。
“姓孟的，你他妈是不是不行？”
“哦，我倒是忘了，”那家伙似乎在认真回忆往事，慢条斯理地反问：“你好像……还没开过荤？”
“哈哈哈！枉你活了一千多年，居然还是个雏儿！”
“小崽子，要不要爷传你几招？”
“看在咱们的情分上，我破例做个亏本买卖，绝对毫无保留，包管你和那骚狐狸都满意……”
“雏儿”“小崽子”“骚狐狸”这几个词像火药一般炸开，炸得孟章羞恼至极：“闭嘴！”
“果然是不中用的废物！”
“……”
污秽骂声不绝于耳。
“老子宰了你！”
孟章一向少言寡语，论打嘴仗完全不是对手，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即将其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来呀！哈哈哈！”
“爷爷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利索点，别磨叽！”
那副口吻简直迫不及待，巴不得别人赶快动手。
孟章根本做不到。
这遭瘟玩意无形无影、不死不灭，仅为一缕天界不入、冥府不收的幽幽残魂，如同附骨之疽侵透他的三魂七魄，强行占用他的躯体。
它固然是依附自己而苟且偷生，但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俩称得上“一体共存”，一损俱损，一亡俱亡。
想要弄死它，除非……同归于尽。
所以才有恃无恐，出言猖狂。
孟章气愤填膺，满腔怒火无处可泄，不由仰天大吼。
“轰隆……”
霎时山摇地动，天地变色。
孟章双手成拳死死攥着，指掌间青筋暴起，两道粗黑的浓眉紧紧拧成一股麻绳。
手部皮肤猝然传来一阵久未体会过的异常痛痒，刺骨锥心。
他情知不妙，迅速抬腕捞起袖口，只见两截小臂上赫然显现一片片相互交叠的龙鳞……
倘若在此处化形，以孟氏青龙的巨大体型，恐怕一整座招摇山都不够盘的。
然而鳞片的颜色并非孟氏一族应有的高贵苍青，却是暗沉而阴恻的黑色。
那黑色浓稠如墨锭、阴晦似永夜，代表着黑暗、恐惧、不祥以及罄竹难书、无可救赎的罪恶。
孟章猝然惊觉，中计了！
那缕残魂千年以来一直与自己缠斗不休，妄图利用剩余妖法恢复它原本的形体，皆因无法冲破锁龙潭底设下的层层禁锢，终究是徒劳无功。
如今那奸猾东西似乎找到了一种新方法：借“尸”还魂。
它几时长了能耐这么聒噪过？
无非是寻着空隙故意煽风点火，待他体内那把无名邪火烧得越大越旺，便可以趁机反噬他的所有灵力，彻底“鹊巢鸠占”，他的真身则魂飞魄散，形神消亡。
从此世上再无孟章，再无“龙族至尊”。
千百年来他所遭受的痛苦、煎熬，还有孟氏全体族人的坚守、渴盼，统统失去了意义，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
孟章的脊背上冷汗涔涔，几乎浸透中衣濡湿外穿的灰袍，额头与鬓角亦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硬朗而犀利的槟榔角颗颗滚落。
那些液体淌进脖颈，冰冰凉凉，像寒潭的水。
绝不能叫它阴谋得逞。
飞来石下。
伴随着野兽发狂般的嘶吼，霎时云烟沸涌，林木颤栗，整块巨岩跟着晃荡起来，砂砾直飞。
传闻“青龙一声吼，大地抖三抖”。
叶青眉头一皱，脑海中倏地划过十年前与某人大打出手的不愉快画面，直觉大事不好，拉上林楠的胳膊急切高喊：“快走！”
“放开！我的腿又没断！”
“好好！”叶青面上赔笑放开“老相好”，心里忍不住嘀咕，我是怕你腿软；他不敢再作耽搁，追上林楠大步踏上回厢房的路。
躲在侧面的苏轩瑞吁了口气，这俩秀恩爱的总算走了。
林道士起初不让亲，后来听那窸窸窣窣、不太寻常的动静，到底是让叶青“强吻”上了。
苏轩瑞虽然是毫无恋爱经验的纯情处男，但也间接受过“爱情片”的教育，他联想起影视剧及片里某些狗血滥俗的常用桥段，暗忖这应当就是所谓“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一物降一物，林道士才是最顶尖、最厉害的调情高手！
二人粘粘乎乎难舍难分，被迫“蹲墙根”的苏轩瑞听得耳热心跳尴尬不已，这若是干柴烈火刹不住车……
他正在发愁，刹那间风云突变天拆地裂，整座招摇山剧烈抖动，两口子这才不得已分开跑路。
玉帝亲选之地也会地震？
苏轩瑞毕竟是“外来客”，对大型兽类的雷霆之怒预估不足，没察觉这声响的来源，心道此处不可久留，万一震落悬崖，他这半点法术不会的差生可真是小命不保了。
他刚打算开溜，不知打哪儿蹿过来一条黑影，一把将他从背后摁在岩石上，结结实实地磕着了一下。
来者不善。
苏轩瑞忍着痛，下意识地质问：“你想干什么？”
对方并不答话，以单手撑着石壁，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颏迫使他转过脸来。
粗粝沙哑的男声响起：“苏轩瑞，是吧？”
那人手劲奇大加上捏得用力，这第一次“壁咚”的体验非常糟糕，苏轩瑞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点头。
“别紧张，认识一下。”
苏轩瑞趁男人略一松手，反驳道：“我们不是认识了吗？”
——无甚交集的同班同学熊琦，生得虎背熊腰又黑又壮，小岳岳私下告诉他这是一头黑熊精。
“交个朋友，不行吗？”
熊琦皮肤黝黑，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眼白与瞳仁对比分明，那样直勾勾盯着人看显得愈加诡异而丑陋。
有用这种方式“交朋友”的吗？
“交流交流嘛，像你和姓岳的那样，或者是……”熊琦假意停顿数秒，“像刚刚你听到的那样？”
“你说好不好啊，小苏苏？”
同样是叠词，小岳岳这么叫听着随和亲切，叶青称呼林道士“楠楠”是亲昵是情趣，而从这头黑熊口里吐出来则是万分的肉麻恶心、令人作呕。
“你问我‘想干什么’”，黑熊精烧炭似的黑脸上堆起放荡淫邪的笑容，那张臭烘烘的大嘴巴一点点逼近苏轩瑞的耳畔。
“我要的是那种……更深入、更坦诚的交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