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报复 我不是谁都 ...
-
黎桑和陆辛树坐在咖啡厅里面面相觑。
两个人之间弥漫的尴尬氛围,让路过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往这多看了几眼。
最后还是黎桑先受不了,出口打破了僵局:“请问是陆辛树,陆先生吗?”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
修剪得当,布料顺滑的西装马甲口袋里别着一枚墨镜的俊美男人,矜持抿着的嘴角这次大施恩惠地张开了点。
“我是。”
虽然见面前曲云筝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说他这个朋友不同寻常,生活中减少能耗的事情是能不做就不做。
但对第一次见面的网友这种态度,难怪一直“洁身自好”到现在。
黎桑在心里吐槽个没完,偏偏本人又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一张白净的小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惹得坐在桌子对面的陆辛树把关注点全放在他的面部。
以设计师的角度来说,陆辛树第一个对他最关注的地方就是身高。身为男人,祖籍又在北方,一米七五的身高勉强算得上中等。其次,黎桑肢体协调,但体重偏瘦,今天见面穿的大号卡其色卫衣,轻飘飘的像挂在身上。里面的格子衬衫解了两粒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来得比黎桑早,见他进店时浅蓝色牛仔裤下走得飞快的两条腿,纤细的脚踝露在刷得干净的白色低帮板鞋外面。背着胸包风风火火向他走过来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是已经步入职场几年的人。
他现在似乎在想事情。
陆辛树看着黎桑白皙清秀的脸上十分灵动的一双杏眼,卷翘的睫毛在咖啡店的灯光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他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张带着淡淡桃色的嘴唇,经过咖啡的浸湿显得更加水润。
平心而论,他其实并不反感这个向曲云筝告白失败的男人。
纵使是被像物品一样推让过来的。
他心里对曲云筝这个多年好友行为的不解更大于对面前这个兔子一样男孩的抵触。
无论是长相,还是他的行为。
比起一直在逃避的他都好得多。
“云筝似乎对我们有一些误会。”
他说话时,嘴角忍不住泄出一丝轻柔的笑意。周身像融化了的古神蜡烛一样,散播着神圣的光辉。
这个高大而又冷淡的男人,因为发觉黎桑活泼的本性而感到一丝意料之外的可爱。
“我们?”
黎桑自从曲云筝把陆辛树的联系方式推给他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面。虽说都在同一家公司,但总有出差之类的借口可以应付。从陆辛树口里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记忆中抽丝剥茧的暗恋以及失恋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大脑,除了心头泛起的那抹酸涩外还有点对眼前人的惶恐。
毕竟是他先向曲云筝告白,曲云筝既不想答应他又可怜他,才把陆辛树给牵涉了进来。
“咳……我是说我们这个群体。”
这倒是。
为什么曲云筝会觉得只要是gay就可以两两成对在一起呢?
他们虽然在这方面特殊了点,但和男女搭伙过日子,找伴侣是一样的。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
作为曲云筝朋友圈里唯二的两个“特殊”,他们竟然就被他这样随意摆弄。
“我去找他说清楚。”
黎桑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一想起被曲云筝拒绝的场景就忍不住眼圈发红。
直到现在他也没办法宣泄情绪,把在心头念了千遍万遍的“渣男”给骂出来。
羞耻、窘迫,秘密被看穿后的破罐子破摔。
他过于发达的泪腺让他没办法抽噎着阻止曲云筝点手机的动作。
陆辛树完全是因为他才被牵扯进来的。
“云筝既然有这方面偏见,我想,不然我们就借这个机会让他明白。”
陆辛树递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他发觉黎桑眼圈红了。大抵是因为他提到了曲云筝。
陆辛树这种老套的地方让黎桑扑哧一声笑了。
他用带着泪光的眼睛注视着陆辛树,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正无措地看着他。
“设计师不是就喜欢新潮的东西吗?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手帕?”
陆辛树因为他的目光心中猛地悸动了一下。他浓眉下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竟然露出几分羞涩,有着完美唇形的嘴巴嚅动几下竟然无话可说。
这与在工作中总是巧言善辩的他完全不同。
“我感觉你不是想教曲云筝。”黎桑把记忆里那个一直温柔可靠的身影恶狠狠地撕裂开,他可惜他辜负了的真心:“你是想给他个教训。”
“是的。”
陆辛树不置可否,鸦羽一般的睫毛压了下来,眼神看上去有点不悦。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冷淡。
“自作主张的成年人就应该受到生活的毒打。”
这在心头荡漾的是什么情绪?
和你待在一起更久后就会明白吧。
“噗……你想怎么做?”
黎桑感觉得到陆辛树变得健谈很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密谋自己往来已久的朋友,实在是一件性质恶劣的事。
但他想到那些失眠的日子里,有时好不容易辗转反侧的睡着,往往又会流着眼泪醒来。梦里千篇一律的都是他跪着对曲云筝说“对不起”,说自己不该告白,不该喜欢男人,不该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连呼吸都是罪过。
他不埋怨曲云筝拒绝他的求爱,但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感到恶心。
因为感到为难,所以认定他是个谁都可以的人吗?
“我们可以假装在一起然后分手。”
陆辛树波澜不惊地说出这句话来,左耳上银色的耳钉熠熠生辉。
其实他也没和男人交往过,心里紧张地想着黎桑会不会拒绝自己这个荒谬的提议。
黎桑因此抬起眼皮颇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外表看上去很禁欲,实际上是个野兽派吗?
“哈哈,无所谓。反正我也快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黎桑觉得自己确实是疯了,他就这样把初恋给了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你要回老家?”
陆辛树惊讶他快刀斩乱麻的做法。
“不知道,还没想好。但我一定要走。”
他要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只要不是这里……去哪都可以。
“房子已经退了吗?”
他原来去取材的时候调查过,黎桑公司旁边的房子基本都是当地的一些土著在租让。基本上都是一年起租,而且一旦涉及提前退房事情就会变得琐碎又纠缠。基本上那些外来户都要提前好一段时间处理这种事情。
陆辛树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这段时间准备借住朋友家。”
黎桑耸耸肩,没把这个当回事。
“要不要和我住?”
“啊?”
黎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同居……你看,那些交往的情侣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陆辛树也只是拿工作室的同事当说法。他没谈过恋爱,也只能根据那些道听途说的事情判断。
“陆先生原来是玩地那么开的人吗?”
黎桑站了起来。
陆辛树没猜错,黎桑确实觉得这个提议很荒唐。
他咬着唇,想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说法果然没错。曲云筝脑子有问题,他的朋友也够随便。逢场作戏就罢了,还要住在一起。这不是把关系越搅越乱吗?他可不想两个月后带着一身的谣言离开这个地方。
陆辛树听出来他生气了,也站了起来。他的表现纯情地像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笨手笨脚地解释:“黎先生对不起,可能我表达有误。但我说想交往这件事是认真的,虽然理由有些牵强,但把我们设入这种境地的不就是云筝吗?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因为他们动作太大,两个男人都站起来又十分突兀。猛然安静下来的咖啡厅里,不少人对他们投以不满地注视。一旁以为他们要离开的服务员,也拿着托盘站在吧台那里张望。
“我们先坐下来。”
黎桑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歉意地向店里的客人点点头,随即拽着陆辛树的袖子让他也坐下。
“住在一起这件事……你懂吧,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说不清了,到时候就算我们假分手也变得像真的一样。”
黎桑给他胡乱解释了一通,结论就是不能同意。
陆辛树终于把他在工作上那副冷凶神的样子给拿了出来。
“黎先生,我看做戏做全套最好,而且我自己是有一套公寓的。你和我住,我什么都不要,房子空间又大,关上门你我不过是普通的邻居。怎么都打扰不到对方?而且我邀请你,完全是因为黎先生合眼缘,愿意结交您这个朋友。既然是朋友,当然在朋友遇到困难的时候要出手相助。您刚才说我花心,事实上我还没有带其他人去过我的房子。我也不乱搞男女,咳……男男关系,这样听你能放心了吧?”
他心里没底,偏偏样子又十分正派。语气里那点小小的哀求也被压到几乎看不见。
黎桑眨眨眼睛,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免费住和演戏这两个关键词他都听到了。
黎桑没骨气,他看着像大狗狗一样可怜的男人,点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