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晨拾凉》睡不醒的茄子

5、第5章 “终于注意

　　第二天，早上五点准时，顾微凉洗漱完毕，拎上相机，出现在大门外。天刚蒙蒙亮，暗淡的路灯下隐约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
　　“来了啊，今天的日出时间预计在5：33。如果快得话，我们还能看到完整的日出过程，走吧。” 明拾听到渐近的脚步声，随后，转身对那道身影说道，“对了，伸手。”
　　“啊，好。”顾微凉有点茫然的照着他的指示做。今天起得太早了，她的意识还处于混沌中，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明拾要做什么。她只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了上来，将一小块长方形硬块放在她的手心，随后便撤开了，她本能地攥紧了手心。
　　就这样下意识地跟着明拾走了一段路程，她才逐渐清醒了一些。她摊开右手，一块meiji的巧克力就这么躺在手心上。她的瞳孔微张，有些惊讶，他怎么会知道她钟爱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还是只是巧合？
　　“怎么？”明拾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顿下脚步，看向顾微凉。
　　“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你这样的男生也会喜欢巧克力。”顾微凉回答道。
　　明拾不以为然地说：“是不怎么喜欢。以前在国外上课忙，没时间吃饭，就备了些，现在习惯带了。”至于巧克力的牌子，那时他站在一堆玲琅满目的巧克力前正犯难，就看见了这个牌子。他记得高中时，上午的课间他时常看见顾微凉站在走廊上，拿着meiji的巧克力吃得一脸满足，想必不会太难吃。尝过后，果然还可以，至此就习惯性地买了这个牌子。
　　顾微凉点了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向明拾道了声谢，随即剥开包装吃了起来。心中不觉松了口气，果然，只是巧合。
　　五点半，明拾和顾微凉到达了山顶，在眺望台前休息了片刻，等待着朝阳。顾微凉吮吸着新鲜的空气，并缓缓地将胸腔内的浊气与疲惫排除。此时，空气仍有些湿漉漉的，带着些松柏的清香，很是宜人。
　　上午5:33，丝丝红光划破灰蒙蒙的天际，更灿烂的红霞随之而来，在天际与山脉间划出一道绚丽的分界线，丝丝暖光透过云层，在大地上洒下金粉。笼罩着的云雾散尽，山脉露出原本的青葱面庞。顾微凉看着眼前震撼的景象，迫不及待地取出相机拍摄。殊不知在她记录下美景时，在某些人眼中她亦是画中人。
　　十几分钟后，朝阳才完全露出全貌，高挂在东方，与湛蓝的天空照相辉映。顾微凉这才放下相机，继续看着远方的天际。
　　“心情不错？”明拾不经地问道，并将一瓶已开盖的水递给顾微凉。
　　顾微凉转头看着他，露出带着些俏皮的笑颜，回答道：“嗯，能有幸看到这么震撼的日出，不该开心吗？”接过明拾的递的水，道了声谢，又转头看向了远方。
　　明拾一时有些发愣，自重逢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微凉笑得如此灿烂，如初绽的白兰，灿烂明媚。随即，他顺着顾微凉的目光，也一同望向远方，低声喃喃着：“确实，很辛运。”至于这个幸运，是指看到了日出，亦或是又见到了顾微凉的笑颜，就不得而知了。
　　随后，他们稍作休息，便准备启程返回民宿。与来时不同，这次顾微凉走在前面，明拾跟在距她一个身位的右后方，随着她的步伐走走停停。等她停下脚步、举起相机时，明拾就这么站在一旁，看向她正记录着的景色，听着身边“咔咔”的快门声，静静地等着。
　　“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忽略你了。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要不你先回去吧。”顾微凉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露尴尬地回头看向明拾。
　　以往，总是她独自出门采风，每每看到心意的场景，便不紧不慢地找好角度拍摄照片，直到令她满意才罢休，耗时费力。这次，她也习惯性地这么做了。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让明拾干站着等她，总有些说不过去。
　　“终于注意到我了。”明拾故作严肃地说道，但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着嘴角，“没关系，你按你的节奏来吧，我不赶时间。难得的景致，我也想好好欣赏下。”
　　见他没有面露气恼之色，顾微凉才缓缓地说道：“好吧，但.......总之，谢谢你呀。”虽然明拾这样说，但顾微凉认为这只不过是宽慰她的话。她还是抓紧回民宿，别耽误他的时间了，有时间再上山补拍其他风景吧。
　　随后，顾微凉后退一步与他并排走，并加快了下山的步伐，中途也不再停下来。
　　走了一段路后，明拾突然出声叫住了她：“微凉。”
　　“什么？”顾微凉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
　　“那儿景致不错，要拍吗？”明拾说着抬手指向右侧的一条林荫小巷，“不要嘛？”这是，明拾根据观察一路来顾微凉停下拍摄的景色得出的推论，如果没猜错，那儿她大概是会喜欢的。
　　顾微凉顺着他指着方向看去，眼中透露出一抹亮色，内心有些欣喜但又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敌不过美景的诱惑，有些愧疚地说道：“要的，麻烦你再等我一下。”
　　之后，每当有美景，明拾总会有意识地停下脚步，好似他想细细欣赏一番。等顾微凉拍完照后，他又及时地抬腿向前走去。
　　他俩就这么慢悠悠地走下了山，一路上时不时闲聊几句，十分闲适安然。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他们两人回到了民宿，正巧在院子里碰到了正打扫卫生的老板娘。
　　“回来了呀！”老板娘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俩，笑眯眯地说道，“饿了吧，早餐准备好了，快去吃吧。”
　　顾微凉笑着答道：“早呀，浔姨。还真有点饿了，那我们先回房洗漱下。”说着，便向屋内走去。明拾笑着朝老板娘点了点头，就跟上了顾微凉。
　　老板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继续扫着地，自言自语着：“他们小情侣感情还真好。俊男靓女，再般配不过了！”
　　殊不知，上楼的两人相互道了声再见，就各自回了房。
　　房间内，孟辉打开卧室门看着明拾从外面进来，有些惊讶地问道：“明拾，这么早你做什么去了？锻炼？”
　　明拾取出杯子倒了杯水，不紧不慢地答道：“看日出。”
　　听到这话，孟辉瞬间清醒了，情绪有些高涨地追问他：“看日出！？和谁？顾微凉吗？”
　　“嗯。”
　　“啧啧啧，怎么不见你叫我看日出啊。”
　　“早上我起得时候，你大概还在梦里大杀四方，我在客厅都能听见，你在房里说什么‘上上上，大龙，快抢大龙’。你起得来吗？”明拾继续淡淡地说道，眼睛都不带撇孟辉一眼。
　　“啧，不说大实话，还是好兄弟。”孟辉假装有些不满地锤了他的大臂一圈，“说实话，你和顾微凉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知为何，刹那间，他的内心感到些许不适，但这种感觉又转瞬即逝。不作多想，明拾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边，顾微凉回到房间后，盘着腿坐在阳台的吊椅上，翻看着今早拍的照片，思绪不觉飘散开去，想起早上那个陪她一起看日出的男人。他的身上总带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薄荷清香，并不浓烈，混杂着淡淡的汗味，不难闻，反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特别，有点像海风般清新、爽朗。每次见他，他好像总是那么温文尔雅，还真是一个好人。高中时，还以为他是个不近人情的人。谁叫那时屈指可数的几次偶遇，她总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拒绝女生情书的场面。收回思绪，顾微凉不觉感到有些好笑，那时的自己好像总看走眼，明拾是这样，江雁也是。
　　随后，她放空了杂念，静静地看着外面清澈的河面，以及时而泛起的点点涟漪，感受着阵阵暖风吹过，不负这片刻宁静的时光。
　　吃过早餐后，顾微凉出门沿着河边的木制栈桥漫无目的地走着，打卡了一家当地特色菜馆后，才返回了民宿。
　　大厅内，昨晚一起烧烤的几人正围坐一团，商量着什么，其中一个盘着丸子头的女生嘟嘴摇着她男朋友的手臂。她记得这个女生叫悠悠，昨晚的那场游戏就是她最先提议的。明拾坐在沙发一角，静静地听着。顾微凉冲他们打了声招呼，正准备回房间。
　　“微凉姐，下午我们几个打算去田里摘菜，一起吗？”悠悠突然叫住了顾微凉，走到她面前，带着些期待地语气说道，“去吧，去吧，他们几个大男人嫌无聊都不肯去。我们三个女生一起去吧，我还从没有去过田里。”
　　她说的三人，除了她和顾微凉，另一个是坐在单人沙发上、梳着两侧蜈蚣辫，名叫晓雯的女生，她也正带着些期待的眼神看向她们这边。顾微凉最是受不得这样可可爱爱的女孩子撒娇，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