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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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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不忍看到我的崩溃,季朗回手又将我圈回怀中,将下巴搁在我的发顶,柔声低低道,“蔓蔓,我带你回到我们的过去,是想亲口对你说出我爱你。而不想让别人代为为我们的感情下定义,那会误导了你。
可蔓蔓我也想让你认清结局的不可改变。过去就是过去了,不要执着,你要拿得起放得下,心无挂碍地和别人好好地走完这一生。而我也会一直看着你,一直等着你真正走完这一生后,来和我相聚。”
“不行,不对,不可以这样。季朗,你不能这样,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我已经和你相聚了,为什么你还想把我推开,不行!”
我疯狂地拒绝着季朗话里隐含的意思,恐惧到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蔓蔓,你有你完整的人生,它不该是这样潦草的结尾。倘若我们的相守,会令你的人生戛然而止,那不是我的所愿。回去吧,还有爱你的人在等着,你不会孤单的。去将那个我们没机会携手走完的一生,好好地奔赴到底。”
季朗越说越明朗的话,令我绝望至极,只能无助地哭泣阻止,“不要,不要,季朗,求你了,不要。”
但他却轻轻地竖起手指,抵在我被泪水沾湿的唇瓣,“你听,有人在唤你……”
“蔓蔓,你醒过来啊,爸爸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蔓蔓,你千万要醒过来啊,不然妈妈以后可怎么活啊!”
“蔓蔓,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不该带你去的,我真该死。”
“蔓蔓,你快点醒醒吧,大家真的都好担心你!”
……
爸妈、陆临清、亲朋等等无数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仿佛从天外而来,呼啸般地灌入我的耳中,扎根在我的心底纠缠。
“季朗,你故意的!你知道我舍不得他们,你知道我怕他们为我难过……”
“恩,我是故意的,因为你一直是我所钟爱的那个乔蔓,善良的无私的乔蔓。你不会完全放得下他们。相反,你会因他们的难过而难过,我也会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
“所以就舍弃我们的厮守,而成全了其他所有人?没了你难道我就不会难过吗?难道你就不难过吗?”
虽强撑姿态不依不饶地向季朗发泄怒意,但不可抑制地却在内心深处产生了动摇。此时,我万般厌恶自己竟然真如季朗所愿,在对亲人的去,与对季朗的留之间产生了浮荡的摇摆。
“不会的,蔓蔓不会一直难过。人世间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他们的陪伴和相爱,会疗愈你的。而我也更不会,因为我会一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幸福地守着你。
我们只是需要短暂别离,你去把未尽的事情做完。这一生,父母伴侣子女齐全,完整享尽人间天伦之乐。然后不留遗憾、不留挂念,再来与我相见,好吗?”
“可是,我们呢,我们之间呢?我们之间的感情又该怎么办?谁又能来弥补?我想你了怎么办?还有你,你难道不会想我吗?”
“我当然会。蔓蔓,你要相信,我们之间只要爱一直在就不会寂寞,而永不枯萎的爱意抵得过岁月漫长。”
季朗用我从不敢想象的温柔,一言一语地劝说着我与他的别离,这让我更加地悲哀与沉痛。却只能无力地伴随着抽噎与啜泣,煎熬在不忍与不舍间无比挣扎。
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多一些自私,不管不顾地成全自己与季朗的相爱厮守。但耳边不断回荡的亲人哭泣声,令我迟迟做不了决定,紧紧抓着季朗胸襟,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我期望着他的挽留。只差这一点,我们就能成为眷属。
可偏偏,他的爱远比我更加的无私忘我。
多可恶啊!刚得到了爱情,却要不得已地放开它。而还未离开,我已经又要被想念吞噬得一干二净。
“季朗,我想最后亲你一下,可以吗?”
心知除了妥协再无选择的我,绝望之下,竟也迸发出惊人的勇气与冲动。
季朗笑了,笑得异常好看,笑得异常释怀。而后,他俯下头深深地与我交首,久久缠绵。
一片刺眼的白茫茫过后,我在另一个没有季朗的世界里苏醒。恍若隔世的迷茫里,悲伤尚且流连不去,我却只能苦涩地接受现实。无论甘于不甘,无论愿与不愿,我都又回到了这里。而那一切,似梦似幻,只不似真实。
不过,兴许是昏迷太久,神志清醒了但身体却虚软无力。目前也只能半睁着眸子,凭感觉认出自己躺在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床上,以及感受出手臂里的血管里尚有冰凉的液体缓缓流淌。
“妈……”
尽管如此,想到母亲那绝望的恸哭,我迫不及待地第一时间想要告诉她:你的女儿回来了,不要难过了。可虚弱至极乃至轻不可闻的喊声,从喉间发出的瞬间,让我怀疑能否被人听得见。幸好,即便轻微至极的气音,也还是引得人激动地靠了过来。
“蔓蔓,蔓蔓,你醒了,是吗?”
是道嘶哑到辨不清身份的低沉男声,带着不可抑制的狂喜靠近我而来,“你别动,医生查完房刚走,我马上喊他们回来。你千万别动,蔓蔓,我马上就回来。”
毫无气力再多说一个字的我,只能认命地躺在床上听着急促的脚步声远去。不多时,换作嘈杂错乱的脚步群声,阵仗宏大地朝我而来。随后,由着各位大小医生齐上阵地折腾半天,最终一句“各项情况良好,可以放心”,算是再度给了我喘息平复的机会。
经历这一番,我浑噩不济的精神和晦涩模糊的视线,也都找机会缓缓恢复到七八成的程度,这才真正看清周围的处境。我所处的是间与之前赵婷所住的相似病房,单间单床单独卫生间,没有其它病人。因而,我的视线之内,仅有陆临清一人。
不过,他的形容看上去有些狼狈。唇瓣干裂起皮,鬓发散乱无序,下巴上竟然还挂着稀疏的胡茬。与以往温和有礼、风度翩然的形象大相径泾,不知我昏睡期间,他到底经历什么。
想要问他原因,口中却蠕动几番,仅有断续的喘气,再发不出其它任何声响。而陆临清此时因为我醒来的事也正忙于打电话,完全没察觉到我的状态。我也只能歇了心思,安静地躺着听他激动的电话,一通接一通,连个间歇都没有。
“是,是,刚醒了。医生也给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但还需要修养一段。毕竟,她这次昏迷的时间有些长,将近半个月。
没事的,你们放心!爸、妈,有我在,你们晚些过来也行。
行行,我好好地看着蔓蔓等你们过来。但是爸妈,天色晚了,你们来的路上一定小心,不要着急。”
“喂,爸、妈,蔓蔓醒了,你们放心吧!
是的,岳父岳母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很快过来。
你们也才刚回去,就先在家里休息吧!蔓蔓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过来的人太多,我怕应付不过来,对她反而不好。
好好,明天一早过来也行。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蔓蔓的。”
等到陆临清终于挂断了电话,却又猝不及防地对上我怔怔看着他的眼神。短暂地错愕过后,陆临清关切地靠近我身边,紧张发问道,“蔓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回答却苦于无法出声,只好合了下眼眸示意否认。无奈陆临清却没有正确会对意,反而越发焦急地追问,“真的吗?真的有哪里不舒服?你别急,我马上呼叫医生。”
说着陆临清就要按响床头的护士铃,无奈焦急的我百般努力之下,终于憋足力气,清晰吐出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