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心结解除 他的玫瑰 ...
-
谢子喻的讲述很平淡,就像讲他人的故事一样,不带一丝一毫个人的情感。谢循和沈落,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血缘的符号,他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早已不在意那些往事,他不希望杨书雁知道这些不美好的故事,他想保持好自已在杨书雁心中的形象。
出于一些原因,谢子喻略过他打了谢循这件事,没有告诉杨书雁他那些黑暗的想法。
听到后面,杨书雁从先前的震惊转变成了愤怒,他一想到谢循的所作所为,几乎恨不得狠狠凑谢循一顿。
他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谢循是毫无疑问的人渣。上天对谢子喻是有多残忍,才会让谢循成为谢子喻的父亲。
与此同时,他还产生了另一种情感,那就是心疼。他甚至希望自已和谢子喻的出身能对换,由他来代替谢子喻承担那些痛苦。
杨书雁从没想过谢子喻的父亲会是一个人渣。他原本以为谢子喻的家庭不圆满顶多是亲子间关系冷淡,怎么也没想到会牵扯到残酷的暴力。
世界上不是所有父亲都是杨平远那样的父亲,总有一些败类会家暴孩子,但杨书雁最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谢子喻身上。
谢子喻神情自若,没有半点不适,谢子喻想来已经不再在意他的原生家庭,然而谢子喻越是平静,杨书雁心中的不平越是严重。
没有人能容忍在意的人被伤害,杨书雁更不会是这种冷漠的人。
谢子喻看出了杨书雁的愤懑,他安慰道:“这些事没有什么,书雁,他们不值得你在意。”
谢子喻跟杨书雁讲述这些事,只是因为杨书雁向他询问家庭的事,但谢子喻并不想杨书雁去在意那些人。
杨书雁的情感不该给予那些无关人,杨书雁只需要在意他就好。
谢子喻安慰的效果不大,杨书雁难掩气愤,直接骂道:“谢循就是一个畜生。”
杨书雁从小到大都没有骂过任何人,只偶尔会说一些粗话,畜生是他能想到的最具有攻击性的词。
杨书雁骂完之后,仍觉得不解气,他绞尽脑汁,想再找出一些词汇来骂谢循。他脑海中关于这方面的词汇量少的可怜,他不得已放弃了这个想法。
杨书雁用尽仅有的理智控制住自已,他凝视着谢子喻的面容,在心里勾勒出谢子喻小时候的模样,心中不免酸涩起来,眼神中也带着一些怜惜。
杨书雁离开座位,走到谢子喻旁边,轻轻抱住谢子喻,给了谢子喻一个温柔的拥抱。
这是一个单纯的拥抱,他的出发点很简单,他就是想抱一抱谢子喻,他想给那个无辜的小男孩一个迟来的拥抱。
他希望这能有用。
谢子喻闭上双眼,在这个久违的怀抱中,谢子喻彻底放松下来,他静静感受着杨书雁心跳的跳动。
杨书雁的心跳很有力,跟他这个人一样散发着勃勃生机。对谢子喻来说,只有杨书雁的存在给他近似活着的感觉。
杨书雁怀抱陌生而熟悉,谢子喻喜欢杨书雁身上的温度和气息。说出家庭的事也有好处,这个拥抱就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礼物。
杨书雁心中暗自决定,他会给谢子喻一个家,他会让谢子喻拥有真正的家人。
他们也许不用一年,单单在这一刻就能重新开始。
谢子喻的话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杨书雁不可避免地心软了,当他心疼一个男人时,他就知道自已已经完了。
他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意识到一个事实:他此生非谢子喻不可。
他讽刺也好,偶尔炸毛也好,都是因为他爱着谢子喻,他所有的不甘、敏感都是源于爱。
他早就清楚谢子喻离开的原因,也感受到了谢子喻的后悔。既然他爱着谢子喻,谢子喻同样爱着他,他是时候完全放下过去了。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谢子喻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可惜的是,杨书雁还是松开了他,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谢子喻感到一丝遗憾,若是以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杨书雁,做各种亲昵的举动,他可以抱着杨书雁呆上一天。
现在所有的亲密举动,通常由杨书雁主动,除非他有特殊原因,或者他认为杨书雁不会生气,他才会主动,比如那个赌约,比如那个吻手礼。
不要着急,谢子喻对自已暗示道。现在的进展已经很好,他不应该渴望太多。
杨书雁两人之后又聊了一些话题,杨书雁兴致平平,虽然很少沉默,有一句说一句,但明显不如先前那般轻松。
他刚刚与谢子喻聊过那些沉重的事,心情暂时还没有恢复,这么短的时间内,杨书雁很难再开心起来。
谢子喻不愿勉强杨书雁,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如果杨书雁没有兴致,他不会强行继续话题。
谢子喻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杨书雁应了一声,跟谢子喻一起离开咖啡厅。
两人走在街上,彼此都没有说话,气氛难得凝重。
杨书雁心里仍想着谢子喻父母的事,以他的性格,谢子喻不在意那些残酷的过往,他却不可能不在意。
他心里想着事,话自然不多。
谢子喻则在猜杨书雁的心思,他不确定是让杨书雁一个人静静好,还是开口提起话题好。
谢子喻熟悉杨书雁的性格,他认为第二个做法更好。杨书雁乐观,但一个人待着时会变得敏感,想的事也会更多。
谢子喻虽然这么认为,然而关心则乱,他对自已的判断没有百分百的信心。
杨书雁低垂着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说:“你的话没错,我的存在确实是一种残忍。”
杨书雁知道世上有不幸的人,他只跟他们有过短短的接触,他并没有深入了解过那些人。
他对他人的不幸抱以同情,如果他遇见那样的人,他会伸出一份援手。他从没想过自已在不幸的人眼中会是什么样子。
他是幸运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杨平远那样的父亲。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他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他优渥的家境,使他不必像他人那样为了活着而变得面目全非。
他的天真、理想少不了富饶的土壤,倘若他没有好的出身,他能否始终保持自已的天真与那些向往?
他的成就大部分是他自已的功劳,但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对人格的塑造有着作用。
没有杨平远为他提供的环境,他不一定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些不幸的人,又做错了什么,需要接受这巨大的不公?仅仅因为出身不同,他们和他的人生却天差地别。
在不幸的人眼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种残忍。他的起点是许多人遥不可及的终点,他这样的幸运儿本身就是不公。
听到杨书雁的话,谢子喻不由愣了一秒,他很快反应过来,他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杨书雁的想法。
杨书雁心思敏感,虽然很自信,但因为出身原因,杨书雁不能完全客观看待自已,有时会把自已的努力结果归根于家庭。
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杨书雁还会产生一些别的想法,认为自已的存在会伤害到他人。
杨书雁此时的表情比弱小的羊羔还脆弱,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谢子喻无法不心疼这样的杨书雁。
谢子喻试探地搂住杨书雁,杨书雁正是敏感时期,他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拒绝谢子喻,就这样依偎在谢子喻怀里。
谢子喻用了最温和的声音说道:“书雁,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伯父也是。人的出身不由人控制,我们无法选择自已的父母。你是幸运的,你拥有许多他人渴求的事物,但这不是他人对你抱有恶意的理由。贫富差距不是你,或者你父亲能改变的事。若说残忍,残忍的是这个世界,这个允许不公存在的世界。”
谢子喻停顿一下,继续说:“我们得承认,人类无法实现真正的平等,金钱、外貌、能力这些会将人分成类别。你父亲没有错,你更没有,你无需感到自责。”
谢子喻微微低下头,直视着杨书雁的眼眸。在杨书雁的眼眸中,他能看到自已的倒影,那是他最喜欢的景色。
谢子喻虔诚地吻了吻杨书雁的眉心,低声说:“而我,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你是世界赐予我的礼物,我的玫瑰,我的上帝,我生命的一切意义。如果没有你,对我而言,那才是最大的残忍。”
杨书雁默默听着谢子喻的告白,他的心开始平静下来,甚至感到温暖。常人很难想象,除去离开的事之外,在他们之中,是谢子喻包容他。
杨书雁抱住谢子喻肩膀,唇只与谢子喻相隔一毫米,他温热的气息洒在谢子喻脸上,他呢喃道:“小喻,”
他无声地说出三个字,吻上谢子喻微凉的薄唇。
谢子喻回吻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杨书雁沉浸在这个吻中,将周遭的一切抛在脑后,他的心再也装不下其他事物,唯有谢子喻的面容深深刻在他心间。
一吻终了,杨书雁又说:“过年来我家吧,我爸爸他们想见你。”
“好。”谢子喻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