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轻放》贝贝苦瓜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残缺也发光

　　十月已然进到了深秋，秋天的晚上温度偏凉，晚风拂过她脸颊旁的碎发，有些痒意，她抬手挠了挠。

　　陆归手指微动，移开目光。

　　刚刚才成为的朋友，面对面站，多少都让陶琢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再一次的沉默，陶琢只能努力找话题。

　　视线到处扫，在瞧见他身上的西装时，她顺利的找到了话题，问：“你怎么也在这里？是刚下班吗？”说着，她抬手唤醒屏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陆归颔首：“电影院的机械代码出现了问题，负责这片区域的员工也有事请假了，而其他人都在忙着新影城的事工作，所以我刚好忙完就过来看看了。”

　　陶琢不明觉厉，想想画展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而她却还有两幅画没画……
　　看来她注定成为不了女总裁了。

　　彼时，他的手机突然铃声响起。

　　看着来电显示，陆归随手挂断，刚垂下手，对面的人契而不舍又打了过来，看着“卢承彦”三个字，他语气冷淡的接了起来：“有事说。”

　　“你在哪？”卢承彦那头声音很大，就连他自己都是扯着嗓子对着电话喊

　　陆归听着传进耳畔里的混杂音乐声，他微蹙起眉头，言简意赅答道：“外面。”

　　“哪里外面？”

　　“……”陆归把贴着耳朵的手机往外移了移，对面鬼哭狼嚎的歌声让他逐渐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我的生日派对！”卢承彦哇哇大叫：“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
　　是。

　　沉默的几秒光景里，卢承彦却后知后觉，他吐槽道：“这个时间点你不可能会在外面！你这种就差住在公司里的人怎么会有其他的娱乐！”

　　再次的沉默是他对卢承彦最大的让步。

　　蓦然，陆归余光察觉陶琢在动，将目光投向她，女孩儿小小一团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枯黄的树叶，正打着手电对着树叶纹路细细观察。

　　小模样认真严肃。

　　“喂喂喂，陆归陆归陆归。”卢承彦聒噪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快点过来！你不来，我就天天跟在你身后烦死你了！”

　　坐在他旁边垂头玩手机的林洲一嗤笑一声：“得了吧，我可不信。”

　　“我这次肯定说到做到！”

　　听着手机里两人的吵闹声，他一度想断了通话，眼睛看着离他越蹲越远的陶琢，他凝眸沉思片刻。

　　“我可能会带个人去。”

　　“欢迎欢迎，多人热闹才好玩。”
　　陆归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正疑惑，就听见卢承彦接下来的话：“他说他带个人过来。”

　　林洲一：“谁啊？”
　　卢承彦声音增大：“谁啊？”
　　陆归：“……”

　　声音又减弱：“他没说话。”
　　这下子林洲一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他看着卢承彦，心里转了千百个来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笑意很浓的“啊——”了一声，充满调侃。

　　“原谅他了啊。”

　　卢承彦满头问号，这是什么暗语？他怎么没听明白。
　　正打算对另一头的陆归刨根问底时，却发现手机屏幕已经变成了锁屏画面。

　　林洲一在一旁瞧见，又笑了一声。

　　另一头，陆归走到陶琢旁边学她蹲下。

　　女孩模样认真，拿着叶子的手忙碌的调整角度，背光面光、前后翻转，观察完后放进一个小土坑里，跟着螃蟹似的往右边移了一小步，埋头继续挑选形状不相同的枯叶。

　　全然没有发现旁边也蹲了一个他。

　　瞧着陶琢的动作，陆归有些忍俊不禁。

　　正投入的她被笑声给打断了，她扭过脑袋看他。没给笑声吓着却被近在咫尺的他吓到了，身体下意识往后倒，一个屁墩，就坐在了地上。

　　“小心。”
　　陆归即使反应迅速，也还是没能拉住女孩儿，瞧着女孩有些呆愣的模样，他唇角弧度愈发上扬，笑着站起，弯腰伸手，手心向上。

　　陶琢有些懵，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好的她怎么就突然坐地上了。眼瞧着“罪魁祸首”笑意掩藏不住的站起来，陶琢眯起眼，眼睛刚眯上一半，又再次睁大。

　　“起来吗？”他问。

　　语调如春，温柔似阳。

　　在陶琢的视角里，光就像从他身上绽放出来一样，身体四周白光渡边，含笑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晚风轻拂，吹过她脸颊上方才低头时从耳边掉落的头发。

　　好奇怪，她想。
　　为什么她觉得她的心脏也像被风吹起的发丝拂过那样，有些发痒。

　　见女孩儿怔愣的模样，以为她还不想起，便再次蹲下身子，嗓音含笑：“还要继续？”

　　陷入美色的陶琢被突如其来的刺目白光照射得双眼冒起了金星，她猛然抬手捂着眼睛，红润的小嘴里还不忘吐出“诬陷”他的话：“我的眼睛！陆归，你害我摔屁股，还让我的眼睛瞎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陆归好看的眉头蹙起，他回眸看了眼灯，白光虽柔和但也刺目，是他考虑不周。他单膝跪地，伸出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想要看看她的眼睛如何。

　　感受到他动作带来的拉力，陶琢捂着眼睛转过身子不给他机会扯开。

　　见她不肯松手，以为她是因为难受，也怕会出现什么意外，陆归不敢多耽误，便严肃道：“我们去医院，冒犯了。”

　　陶琢的脑子还在思考着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忽然，身体腾空。
　　她被人抱了起来。

　　陶琢急忙放下双手改为抓住他的前襟，被光刺出些许泪水的双眼看着他，仓皇解释道：“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陆归眉头再次蹙起，垂眸看着怀里女孩儿泪眼朦胧的双眸。

　　陶琢见他盯着自己，双眼眨巴眨巴，讪讪的说：“我没事，刚刚开玩笑的。”说完还尴尬的“嘻嘻”了两下。

　　陆归依旧抿着唇，动作轻柔的把她放下，语气坚硬道：“你不可以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好嘛，对不起。”

　　他看着陶琢低头用脚拨弄着土，将自己刚刚挖的小土坑埋起来，模样就像个做错事被妈妈骂了的小孩子，委屈巴巴。

　　陆归在心里叹了一气，终究还是看不得她委屈可怜的模样，即使他知道这是女孩佯装的，他语调恢复温和道：“不是要埋枯叶吗，怎么才放了几片就填土了。”

　　垂头的陶琢，听他语气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冷厉，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慢吞吞抬起头，瞧他脸色。

　　确认男人神情不再严肃后，她“哦”了一声就蹲下，捡起树枝，挖起土坑。

　　她的“察言观色”让他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蹲下身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陆归发现她只看枯叶，或完整或残损，但更多的是残损的枯黄树叶，陆归好奇便问她。

　　“因为残缺也在发光啊。”

　　-

　　[因为残缺也在发光。]

　　坐在车上的陆归，头埋在方向盘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女孩儿的话。

　　大树下，灯光照亮着女孩的侧脸，挺秀的鼻梁，纤长的眼睫。她目光认真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残叶说：“不完美也是一种完美。没有规定一定是要完美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没有，不是吗？”

　　不是吗？

　　“不是，不是的。”
　　寂静漆黑的车厢里，响起了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

　　他不值得被爱，更不值得……被你喜欢。

　　影院停车场内，突然一辆车驶过，车灯照进了某个停车位里的一辆黑色车内。
　　光亮一闪而过，陆归方向盘上的手攥紧，车厢里，男人的呼吸声有些重。

　　忽然“叮”的一声，他放在杯槽里的手机响起。

　　陆归本不想理会，但他突然想起了方才因为想要转移话题，便邀请她参加卢承彦生日聚会这件事，他缓慢平稳着呼吸，拿起手机。

　　陶琢：【怎么了，刚好像看见你趴着，不舒服吗？】

　　此时正停在路边的陶琢蹙起眉头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眼。
　　还是没有回复。

　　“叮——”
　　陶琢迅速拿起手机，面部解锁后便是一直开着的微信聊天页面。

　　L：【没事，刚刚掉了钥匙，没有趴着，应该是弯腰捡时候你刚好看见了。】

　　“是吗？”
　　陶琢微微歪头，没由来的有些半信半疑。但是想了想，又似乎觉得这的确也没什么好骗人的，她噼啪打字，问他聚会地址，刚才他就问了自己要不要去参加生日聚会，她一个爽快直接答应了，也忘记问他位置。

　　L：【就上次的那家酒吧，晚上夜黑，你慢慢开，晚到也没事，我在停车场等你。】

　　陶琢撇嘴，这人还挺贴心的。
　　她回复了一个“哦”字便放好手机，按着脑海里浅薄的路线记忆，驱车离开。

　　到达浅来酒吧停车场时，她就看到离停车场门口不远处有一辆三叉戟车标的车，停在停车位上打着双闪。

　　是陆归的车。

　　她停在他的隔壁位置，开车门下车时，她看见陆归已经等在了一旁，她快步走过去。

　　陆归瞧见她小跑，便温和道：“不急。”

　　陶琢没回答他，而是抬眸悄悄观察着他的双眼，眼瞳漆黑，目光柔和。

　　好像的确没什么事。

　　“怎么了？”

　　陶琢眨眼，摇摇头。

　　陆归：“那走吧。”

　　两人走到电梯口时，陶琢突然惊呼一声，“我忘记买礼物了。”

　　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陆归伸手挡着门边，轻笑道：“没事，我也忘记了。”

　　“但你们是朋友，你忘记了和我没送是两回事嘛。”陶琢边走进边嘀咕。

　　陆归摁亮了按钮后掏出手机，语气无辜道：“那我们来看看这个点外卖送什么吧，能送什么我们就送什么。”

　　陶琢抬头看着他，不确定道：“你……说真的？”

　　“我说……”陆归收回手机，垂眸笑着看她：“假的。”

　　“……”
　　她怎么没发现这人原来这么无聊。但该说不说，被他这么一通掺和，她好像就没这么尴尬了。

　　“卢承彦不会介意的，只要人来了，他就开心。”

　　“……真的吗？”

　　男人轻笑，语气认真：“嗯，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