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魔女］涅摩尔》长叶小麦

4、千貌无形 星使

　　2023年1月13日09:58

　　“回来了回来了～呀——幸好我那个特性被固定下来了，不然当个文盲还真是大条了～”罗宾跳上树屋钻进来后立刻昂首挺胸，“虽然本来应该是圣杯给的，不过被老爷您重新赋予生命之后好像就变成我的固有特性了。”

　　“不过，虽然认识这世界的文字，但是——”罗宾大吁一口气从腰包里搬出一堆书籍和几个通信设备，“因为实在是一窍不通，尽管被当成外国人有被宽容到……还是累得很哪！”

　　“辛苦了。”我敷衍地摸了摸罗宾的头发，拿过他收集的资料开始看。

　　“您果然是把我当宠物吧……”

　　“宠物可不需要出去工作呢，罗宾。”

　　我笑着把罗宾打击出了没精打采的咸鱼样子。

　　来到这个世界第三天。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压力”。但是我习惯了能量充沛的环境，直接操纵神秘达成目的——以至于我现在，除了攻击，许多小事都忘了应该怎么做——我需要回忆起一些专门用来做这些小事的法术伎俩。

　　我是和星界合作认证的“旅行家”，通晓语言算是固定在我身上的能力。但是既然我有罗宾这个仆人可以使唤，那么我当然选择放出去让他干活——而我自己慢慢把遗忘了很久的法术使用从庞大的记忆库里翻出来。

　　而且虽然我不在意，但我还是知道“常识”是什么的——我太显眼了。罗宾应该算是比较标准的人类成年男性，而我比罗宾还要高半个头。这个神秘密度低下的世界显然不太可能会孕育出魔女这样的生物——我还有点自知之明。魔女在我那个世界，也一样是在人类中显眼至极的生物。

　　我自己去干那些和人打交道的琐事，会沾上太多的麻烦。让罗宾去干是更优越的选择——他也的确干得很不错，我只不过是看他得意的样子恶趣味上来了，打击他一下……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

　　＊

　　我在这座城市的郊区选择了一棵树冠比较茂密的老树作为载体，使用了内部空间创造的法术。为了以防万一需要掩人耳目，树冠内部的树屋就是载体入口。

　　“您在做什么呢？”罗宾本来拿着平板电脑瘫在椅子上冲浪。大概是看到了我周围散乱的材料，好奇地探过头来。“树枝？泥团？您要做什么道具吗？”

　　“人偶。”我懒洋洋地回应了一句。手上并没有停顿，被调配好的泥团由法师之手延展开，和剥离掉树皮的树芯混合到一起。最后浇上作为皮肤的覆膜液体……我开始捏造人形。把一根根手指从泥团里牵拉出来，用树枝作为指骨——

　　罗宾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动作。一直到我开始打磨空洞的头颅，给它覆盖上我的容貌，才露出了惊悚的神情——

　　“……您是在做自己的人偶吗？”

　　我把人偶的头颅安装上去。念了几句咒语将我的神秘分出一部分，融入进去激活。原本只是如雕塑一般的泥塑人偶表面暗哑的白色，开始透出生命充盈的半透明——这是一个简单的，但是大部分都取材于本地的人偶，被我赋予了活性。

　　我给人偶穿上了罗宾收集的资料里流行的女装。

　　“我可是人偶魔女。”我奇怪地看了一眼罗宾。上下打量他：“你站在我身边仰视我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本体不会轻易出去行动的。你作为我的造物可能没有感觉——我本体具有的神秘会不自觉地吸引人的思维。你想被缠得寸步难行吗？”

　　罗宾呆呆地消化了几分钟，露出了讪讪的笑容。

　　这具人偶和我本身的面貌几分相似，我参考本土人类的特征做了一些改动。和我本身相比最大的变化，是身高和体型——以罗宾为参照，罗宾的身高是一米七五，体型标准。这具人偶比罗宾稍微矮几公分。

　　＊

　　我分出一部分意识进入了那具人偶，本体留在树屋内部的封印空间里待机——人偶体和罗宾离开后，我就把那里封印掩埋了。也许直到我们离开这个世界，才会由我的本体解封。

　　“你总是看我做什么。”我歪过脸颊看向时不时偷偷瞄我的罗宾。“有什么奇怪的吗？”

　　罗宾浑身一绷，不自觉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低低地嘀咕：“那啥……有些不习惯……的。”

　　我了然地‘哈’了一声。勾起微笑：“不仰视我，不习惯了？你果然……”

　　“那种事情可完全没有哦！！”罗宾立刻否认。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呢？”

　　＊

　　我和罗宾就这样作为外地旅客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

　　只有星使能够接收到的讯息已经发送出去，需要向我寻求帮助的星使自然会自己找上门来。所以我毫无负担地带着罗宾在世界各地四处闲游。

　　——无论什么世界都不会缺少无法地带，我和罗宾两个身无分文的外地旅客就去了这样的地方找了一些本来也见不得光的‘好心人’自助了一些钱款。

　　虽然麻烦了些，不过星界管理者在和我交谈的时候再三叮嘱我这些细节——星界本身也是为了维护世界运转的机构，为了合作伙伴的好感，遵守这些注意事项也不过是一点小麻烦，这也能降低世界意识排斥我的本体的程度，我也没有必要胡来。

　　＊

　　“你好你好。您就是上头派来的帮手吧？太好了！我可等太久了！”长相难辨男女的星使出现在我面前，果断地一把抓住罗宾的手热情地摇晃。

　　罗宾：“不，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不敢握那位的手嘛。”这个星使给站在旁边观望的我一种两个罗宾照镜子的错觉，显然罗宾自己也有这种感觉，黑着脸甩开星使的手：“好疼！快松开我。”

　　这位黑发绿眼，长相难辨男女的星使自称代号是「云彩」。自身的特性是千貌无形——女性。

　　“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回收旧…啊不是。”快要变成一滩流到地上的云彩猛地坐直，把飘到嘴边的广告词吞回去。勉强摆出一副正经姿态，“回收魅诱痴花之主的核心碎片。”

　　罗宾凑到我耳边，小小声地表达不满：“主人你说得根本不对，我跟这个轻浮的家伙哪里相似……”

　　接着他举起手，“等一下，「魅诱痴花之主的核心碎片」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你废话咯，这当然不是好东西。”云彩脸上形成一副难掩鄙夷的死鱼眼，“就是因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要我来回收做什么……

　　“当然好东西在不恰当的地方也会造成坏影响。不过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彩在罗宾即将开口抬杠之前自动自觉地抬完杠，把罗宾憋了回去。这家伙多说几句话确实能发现和罗宾性格不太像……她比罗宾欠揍多了。

　　“说点实质性的东西行不行！”罗宾抗议道，“来来去去说的都是些废话啊你这家伙！”

　　“简单点说，「魅诱痴花」是一个邪神。”云彩陡然严肃起来，“而且是「色-欲」一系的邪神。它是被打爆啦，但是临死了还把自己的核心给炸了，抛到了时空乱流里。”

　　“……邪神？”这显然触及到罗宾的知识盲区了，我伸手按住了罗宾的头顶，示意他稍后解答。

　　云彩点了点头，“你家主人肯定知道的啦。

　　“这个世界是感应到它核心碎片最多的一个世界，”云彩满脸不爽地抱怨，“因为魅诱痴花的特性，而这个世界又不能放进太多的星使过来，于是我就被抓了这个壮丁。麻烦死啦！

　　“幸好幸好，您过来了！来得太及时了！”云彩激动得一捶大腿，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我：“摩尔女士？你是人偶魔女吧？你能制作出真人一样的人偶吧？”

　　“等等等等——”罗宾伸出手拦在中间大声喊停，一脸警惕地盯着这位激动兴奋莫名的星使小姐：“你先等一下！你先说清楚，你要和真人一样的人偶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不干的——”

　　我颇觉有趣，适时开口：“我是无所谓的……”

　　没想到罗宾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胆子大了，警惕不改：“咱可是知道，星使不干好事的话是可以向上头举报你的哦！”

　　“没成想小哥你的正义感还挺强的嘛！”云彩托着腮有趣地看过来，“你家主人的眼神很危险哦！”

　　罗宾吓得立刻松手——其实云彩只是在吓他，罗宾并没有看到我的眼神。我也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就是那么回事啦——”云彩烦躁地抓了抓脸颊。“魅诱痴花是「色-欲」一系的邪神。它炸了自己的核心，也不过是为了复活的机会。

　　“这些核心碎片落到这些世界里，会自觉地引诱拥有智慧和思维的生物融合自己——放在这个世界，基本就是人类啦。”

　　罗宾接着问：“后果呢？”他随后就否定了这个问题，“不对，跟邪神融合肯定没啥好下场。你要怎么回收？”

　　“「魅诱痴花」是「色-欲」为核心的邪神。”回答罗宾的是我，“「色-欲」的核心，要剥离下来，除非使用同等层次的力量强行摘除，要么就是让容器不再符合选择自行被排斥出来。”

　　“Bingo！”云彩打了个响指。

　　我含着奇异的笑意，说下去：“让「色-欲」的罪孽不再有扎根温床的，当然是纯洁真挚的爱意。

　　“只要宿主内心产生了坚定纯洁的爱，碎片就会被排斥出来。”

　　“Yes.”云彩严肃地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