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初雪 ...
-
天蒙蒙亮，夏桃呼吸急促地睁开眼。
她梦到自己还在阴暗潮湿的柴房，夏忠华和赵翠对自己又打又骂。
她冒了一身冷汗，动了动身，却被萧冉一把搂入怀。
夏桃被迫埋在萧冉颈间，鼻尖传来她喜欢的松木香。
“我一定要问她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都腌入味了。”夏桃想。
呼吸逐渐平缓，困意涌上，夏桃再次进入梦乡。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萧冉被饭菜的香味唤醒，屋外传来外婆和外公的小声交谈，他们动作很轻，怕吵醒萧冉和王曼文。
被窝很暖和，怀里的夏桃抱着很舒服，阳光从窗帘缝隙洒在她们身上。
萧冉体会到了幸福的感觉。
怀里的人动了动，夏桃也醒了。
“起床？”
“嗯。”
话说完，谁也没动。
“你怎么还不起？”萧冉问夏桃。
“你不也是。”夏桃往被窝里缩了缩。
冷，被窝里外是两个世界，在冬天，起床是需要勇气的。
“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先起，然后帮赢的人拿衣服。”夏桃想了想，说道。
她们的衣服放在另一边的椅子上，要走过去才能拿到。
“行。”萧冉觉得很公平。
“石头剪刀布！”
一样，再来。
“石头剪刀布！”
还是一样……
一连来了五局，都是一样的，没有胜负。
“这样怎么分得出来。”夏桃把手缩回去，不肯再来。
“照这样看，别的方法都不可行。”萧冉若有所思，因为不管什么游戏，她们的想法都是一样。
夏桃放弃公平了，她决定耍赖。
“你去嘛~”她环住萧冉的脖子撒娇，“人家身上还有伤……”
萧冉被她山路十八弯的音调搞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
“姐姐~”夏桃拿出撒手锏。
“姐姐姐姐——”她拖长音调，对着萧冉喊个不停。
“我去我去！打住！”萧冉抵抗不住，举手投降。
于是萧冉以最快的速度下床拿衣服，穿衣服，然后给夏桃找了一套扔给她。
夏桃缩在被窝里套上衣服才出来。
打开房门，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刺激着萧冉和夏桃的味蕾。
“起来啦？”外婆正在摆放碗筷，“夏桃也来啦！还好我今天做的饭多，快去刷牙洗脸，然后来吃饭！”
“好嘞！”
洗漱完毕她们坐在位置上，外婆已经帮她们把饭打好了。
王曼文刚被外婆叫醒，见萧冉她们出来，就去洗漱了。
萧冉这才想起来，轻描淡写道：“我昨天晚上和她出柜了。”
“和谁？”夏桃瞪大眼睛，差点没拿稳筷子。
“我妈。”萧冉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静。
“咳咳咳……”夏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怎么吃饭还能呛到呢？”外婆给夏桃倒了杯水，轻轻拍着夏桃的背。
夏桃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扭头看见萧冉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是故意的！
夏桃气愤地看了萧冉一眼，决定今天不理她了。
王曼文回到座位上，本着观望的心态看了看夏桃和萧冉，发现两人没有一丝互动，和平常不太一样。
“吵架了？”王曼文心想。
夏桃在王曼文看向她们的时候就开始紧张了，浑身都不自在。
她非常认真地吃饭，恨不得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干净，目不斜视，这一刻她的礼仪达到了顶峰。
萧冉自然看出夏桃的紧张，事实上，她也好不到哪去。
王曼文还没同意，她不敢和夏桃太过亲密。
吃过饭，萧冉和夏桃积极地要洗碗，外婆说不过她们，便去卧室睡午觉了。外公也出门找他的棋友下棋了。
王曼文也要出门，走之前她对夏桃说：“你的事差不多了，你妈妈字什么的都签好了，她今天下午就要走了，想和你见一面。”
“好。”夏桃乖巧点头。
“那我把地址发给萧冉，让她带你去。”王曼文满意地点点头，出门了。
门刚关上，夏桃和萧冉同时呼出一口气。
太吓人了。
“我觉得妈妈是能接受的，不要太担心。”萧冉安慰道。
“我就是感觉很对不起她啊，我们两个其实都不是她真正的女儿，还要给她找那么多麻烦，心不安……”夏桃有些难过。
“我知道，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告诉她我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已经死了，现在萧冉里面的灵魂是夏桃吧！”萧冉一想到王曼文知道后崩溃的样子，就说不出口。
夏桃也说不出口，她很喜欢王曼文，也很喜欢外公外婆。
“好了，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更好的选择。”萧冉抱住夏桃。
“嗯……”
更多时候真相比谎言伤害更大，她们希望把伤害减到最小。
“我们一定要对她们好。”夏桃对萧冉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当然。”
……
张丽约的地方是一家奶茶店。
她坐在角落对进来的夏桃和萧冉招手。
“小桃，妈妈今天就要回去了，你妹妹自己一个人在家太久了。”张丽开门见山道。
昨日的情绪仿若昙花一现，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情抛弃大女儿的女人。
“好。”夏桃平静地回答。
对于张丽能够帮她离开夏国华这一点，她已经很感谢了。
“我给萧冉妈妈转了一千，”张丽说，“我只有这些了，这一千应该够你一段时间的生活费了。”
“对不起，我还有你妹妹要照顾。”张丽苦笑了一下，对一旁的萧冉说，“还是要谢谢你妈妈，帮我们争取了每个月的生活费。”
“以后每个月我会从夏国华给我打的生活费里分出一部分给你，再多的我也没办法了。”
夏桃没有感到伤心，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意外的好。
“行，那祝你一路顺风。”夏桃点点头，起身，“我们先走了。”
张丽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看着夏桃和萧冉离开。
两个人的背影越看越像，影子因为靠的近重合在了一起。
张丽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两个女儿。
“有点亏。”萧冉说。
“不亏，自由价更高！”夏桃笑着说，脸上是从未有的轻松。
“确实。”萧冉也笑了，“所以你会为了自由抛弃爱情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就你语文好！”夏桃撇了她一眼，想了想，又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要两者皆可在。”
大年初一，街上没什么人。
萧冉和夏桃手拉手，肆无忌惮走在大街上，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一朵小小的雪花落在她们牵着的手上，融化，带来微微凉意。
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夏桃激动地对萧冉说。
萧冉也一脸欣喜，南方的孩子很少能见到雪。
在萧冉的记忆里，今年冬天是没有雪的。
可现在，一片片小雪花如烟一样轻，如玉一样纯，银一样白，飘飘洒洒自天而降，触地即化。
慢慢的，雪下的越来越密，萧冉和夏桃的头顶也因为雪的覆盖变得一片白。
“我那时候是没有雪的。”萧冉对夏桃说，“但现在下雪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已经改变了。”
夏桃直视萧冉的眼睛，重重点头。
“你看，我们白头了。”夏桃指着萧冉头顶的一片雪白，温柔地说：“我记得有一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是不是很适合现在。”
萧冉轻轻吻在夏桃的额头，说：“我还听过一个说法，初雪的时候在一起的人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小桃同学，你愿意和我一起验证这个传言的真假吗?”
夏桃仰头吻住萧冉，萧冉搂住她的腰。
雪纷纷落下，两个女孩在雪中接吻，定下属于她们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