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隔壁的二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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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车缓慢停下。
萧冉下了车，环顾四周。
破旧的房屋，泥泞的小路，臭烘烘的猪圈。
熟悉又陌生。
萧冉照着记忆来到那所屋子。
此时是午饭时间，村里人都在屋内吃饭，没有人发现外人的来临。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入眼的是一个荒凉的小院，只有地上的几坨鸭屎显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再往里走，就是前堂了。
夏忠华和赵翠就在那里吃饭。
他们吃的很简单，咸菜配馒头。
萧冉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夏国华是有钱的，但是夏忠华和赵翠一辈子省吃俭用，夏国华给他们钱都舍不得用。
自己舍不得用，也舍不得给她用，就因为她是个女孩。
但夏国华还算有良心，没有不让她上学。
不过高中毕业后，她的学费都是自己贷款，生活费是假期打工赚的。
后来工作了才知道，夏国华让她读书的原因是弥补亏欠。
家里的那套房子是张丽留给她的。
张丽也没想到夏国华会这么狠心，当年离婚之后她带着妹妹离开了江州。
也许是不敢面对，一直不敢联系她。
后来她工作了才联系了她。
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在，晚了就是晚了。
现在夏桃不肯搬到乡下，想必是方蓉对此不满意了。
她有预感，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第二天就要过年，夏国华却全然不顾夏桃的感受，强硬地把她送到乡下。
“你怎么跑出来了？”夏忠华瞪着眼，朝她吼道。
萧冉回过神，看着这个一脸严肃的老头，眼神有些轻蔑。
赵翠见了，急忙放下碗筷，小跑到萧冉面前，“你跑出来干嘛？你爷爷正生气，你还要出来找打不成？”
萧冉垂下眼帘，赵翠比她矮上许多，身形佝偻，皮肤干黑，眉毛总是撇着，一脸苦相。
这个女人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下的农村妇女。
赵翠见她不说话，伸出手指想要戳她头。
却被萧冉推开。
“你还敢推我！”赵翠声音尖细。
“看清楚，我不是夏桃。”萧冉说。
赵翠仔细一看，真的不是，她比夏桃高许多。
“我就知道张丽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货色。”赵翠咒骂道。
她以为萧冉是张丽在外面生的孩子。
萧冉不想和他们多言，她走进屋内，直视夏忠华：“夏桃在哪？”
夏忠华最讲究尊卑，他认为女人在男人面前是低一等的。
见萧冉如此态度，暴跳如雷：“你就是这样和长辈说话的？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赵翠也走进来，指着萧冉骂：“让你妈那个贱女人来见我。”
萧冉烦躁到极致，赵翠喋喋不休的骂声让她心头的火愈加旺盛。
“我不姓夏，也不是张丽的女儿，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嘴巴封起来。”萧冉沉下脸。
赵翠欺善怕恶，闭上了嘴。
夏忠华砰的一声摔了筷子，“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家指手画脚。”
萧冉踹倒椅子，眼中不含半点温度，冷笑道：“我是什么东西你不配知道，但你真的不是东西。”
爽，太爽了。
多年的压抑在此时爆发，萧冉只觉得胸口中的郁结之气在消散。
“你，你……”夏忠华气得说不出话。
他忽地站起来，抬起手想打萧冉。
“打不得啊，老头子！”
赵翠冲上来拦住，夏忠华的那一下打在了赵翠身上。
但他们都没有在意。
“她不是我们家的，你打了是要赔钱的呀！”赵翠对夏忠华说。
夏国华听了，狠狠干瞪着萧冉，最终毫无道理的打了赵翠一巴掌出气。
“都怪你这个婆娘。”
萧冉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她很清楚自己的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
如果今天她是以夏桃的身份站在这，可能已经被打了。
想到这，她心一紧，夏桃有没有被打？
“你赶紧滚，别呆在我们家。”夏中华冲吼道。
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快七十的人。
“告诉我夏桃在哪，我就走。”萧冉说着，盯着赵翠。
赵翠是藏不住事的人。
果然，在她说完后，赵翠眼神不自觉的向左边撇了一下。
那里有两间房间，放杂物的地方和柴房。
萧冉心里有了数。
“滚，赶紧滚！”她在夏忠华的怒吼中离开。
她要等待时机。
在此之前，她需要去了解夏国华把夏桃送回来干什么。
村口是大爷大妈的聚集地，也是村里的八卦来源。
正好吃完饭，大爷大妈都会出来走一走。
萧冉来到村口，一群大爷大妈正在聊天。
有个眼尖的看到她，“哟，那不是国华闺女嘛！”
“快来快来，娘娘问你点事。”
昨天夏桃被带回来的动静可不小，她们早就想问个清楚了。
萧冉愣了一下，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委委屈屈地走了过去。
“长高了啊。”有人随口一说。
萧冉低着头，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爷爷真的要把你送给老孙家啊？”问话的是他们的邻居。
“我，我不知道……”萧冉惊慌地说。
“肯定是这样的，我看到老孙家儿子来他们家送东西了，又是酒又是肉的，啧啧啧，夏老头真狠心啊！”
“前些天他还和我炫耀呢，说他儿媳这一胎怀了个儿子，他们老夏家有后喽！”
“难怪，这是要卖孙女养女儿啊！”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没有人在意旁边萧冉的感受。
他们只是需要萧冉来开个头，好光明正大地讨论他们的家事。
萧冉有些喘不过气，夏国华疯了吗？
都什么年代了？卖女儿？
他还差这点钱养儿子吗？
萧冉想不通，为什么事情发展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我吗？
是我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现在的局面吗？
萧冉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明明只是想要夏桃变得更好啊，怎么会这样……
“你没事吧？”有个大妈发现萧冉脸色不对劲，问道。
“我没事，我先回去了，不然爷爷要骂我了。”萧冉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吵闹的中心。
她找了个角落，沉思了一会儿，给张丽打了个电话。
张丽离婚后就换了号码，这个号码是她后来知道的，没有特意去记，但就是记下了。
“喂？”
“妈妈……”泪水一下模糊了双眼，委屈涌上心头，萧冉忍不住轻喊。
原来，就算再平淡，不管过了多久，在听到妈妈的声音时，都还是会委屈的啊！
“……你是夏桃？”张丽问道。
“我是……夏桃”萧冉想了想，还是决定用夏桃的身份。
“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张丽的声音在话筒里有些失真。
“是有点事需要你帮忙……”萧冉把情况大致和张丽说了一下。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张丽又惊又怒。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你来当我的监护人。”
“夏桃。”张丽迟疑道，“我现在才找到工作，还没有养两个女儿的能力，你现在高中开销也大……”她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不用你养，我可以养自己的。”萧冉冷静道，“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得到自由，不用你真的当我监护人。”
张丽又羞又愧，连忙答应了。
挂了张丽的电话，萧冉平静了一下失落的心情，又给王曼文打了电话。
“冉冉？你们要回来了吗？”王曼文关心的声音传来。
“妈妈，我遇到了点麻烦。”萧冉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来！”电话那边传来王曼文起身拿钥匙的声音。
“不是什么大事，您先冷静！”萧冉急忙说，“是夏桃被她爷爷奶奶关起来了，他们要把夏桃嫁给隔壁的二傻子！”
其实孙家儿子不是傻子，但萧冉就想这么说。
王曼文听了，表示很震惊。
“什么年代了，夏桃都没成年，疯了他们家。”王曼文惊叹道。
“我想帮她，妈妈。”萧冉低声说。
“冉冉，我知道你和夏桃关系好，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我们贸然插手……”王曼文有顾虑。
“我知道，但是夏桃的妈妈也会帮我们的，她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我要先把夏桃带出来。”萧冉解释道，“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夏桃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才是她的家人。”萧冉说完，有些紧张。
这是她的请求，也是一种试探。
“既然冉冉想帮，那就帮吧！我应该做些什么？”王曼文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轻松的说，“毕竟我也是冉冉的家人啊！”
“谢谢妈妈！”萧冉鼻子有些发酸，“那你等会儿开车到……”她和王曼文说了自己的计划。
“听起来可行，没想到我女儿这么厉害！”王曼文笑道，“但是这些事应该让我们大人来，你只需要把夏桃带出来就行，剩下的我们来就好了。”
计划敲定，萧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现在她要去找夏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隔壁的二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