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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争吵 赵姨娘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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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早已哭成泪人的回音和小吉祥。一见赵国基,赵姨娘二话不说,扑上去对着赵国基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捶打,一边打一边带着哭腔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蛋!走的时候我怎么说的,要你看好环儿,你全当耳旁风!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主子都看不好,你还我的环儿!呜呜呜……要是环儿有什么事,我,我,我也不活了”赵姨娘哭的妆都花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下手却无半点留情。
赵国基站立不语,任由赵姨娘捶打,贾环不见了他比谁都着急,赵国基找遍了整条街,腿都跑断了,就是不见人影。无奈之下只能赶紧回来向贾府禀报。
小吉祥被吓得脸色煞白。旁边的回音更是急得团团转。带着哭腔说道:“姨奶奶,您消消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三爷了……或者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赵姨娘气急了一脚踹在赵国基腿上,眼珠赤红的瞪着赵国基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再找吗?”
赵国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朝外跑去了,被门槛绊倒脸朝地摔了一大跤。
赵姨娘悲从中来,忍不住大哭起来。
正在这时,王夫人和贾政来到这里,身后的彩云赶忙和小吉祥一起把赵姨娘扶了起来。
王夫人目光冷冷的走过地上哭的妆容尽毁的赵姨娘,眼底里满是嫌恶,轻咳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大过节的体力像什么样子?因为你还是咱们贾府的姨娘,不过是出去看个花灯,环儿这孩子平时是贪玩了些,指不定是在哪个灯谜摊子前入了迷,忘了时辰,说不定过一会就回来了。”
贾政闻言心底悬着的幼子的最后一丝安危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之火。于是便沉声呵斥道:“这个孽障,原以为他学好了,没想到还是如此顽劣,难道不知道家中有人担心他?等他回来了,非要好好收拾他一把。”
赵姨娘原本还指望贾政可以好好心疼环儿,哪怕是为了环儿着急上火也好。可听见这番话,心瞬间凉透了,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贾政,嘴唇颤抖的说道:“老爷,环儿虽然年幼可却是懂事的,不会乱跑的,环儿一定是让人绑架了,老爷看在妾身服侍了您多年的份上,就派人再找一下吧。”
王夫人撇了赵姨娘一眼,见他还在抽抽哒哒的哭泣,心里那股厌烦劲更是涌上来了,语气突然加重,一口断定道:“行了,大过节的,平白无故也在这里哭丧。环儿是姥爷的孩子,难道老爷岂会不心疼?只是这次玩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不该这么晚还不回家,让一家子都跟着担心,再等三四个时辰,若是环儿还不回来,再派人去找也不迟。”
烛火映在王夫人慈悲的脸上,忽明忽暗的,在赵姨娘眼里如同鬼魅一般。
贾政越听心中越愤怒,猛的一拂衣袍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平日里你就是这么教的环儿的吗?遇事只会撒泼打滚。半点规矩都没有,环儿跟着你能学出什么好来,学了一身狂浪之气,还会在这元宵节抛下长辈,出去鬼混!”
贾政只觉得胸口发闷,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眼神阴鸷扫了一眼周围战战兢兢的仆人,最后咬牙切齿的下了一道死命令。
“传我的话,把角门,仪门全都给我关的严严实实的今晚谁也不准出去找他,更不准私自放人进来。等那个孽障回来,谁也不许给他开门。让他给我在外头冻着,饿着。我倒要看看,他在外头野够了没有?若是有人敢偷偷的放他进来,我立刻打死那个多事的奴才。”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
赵姨娘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顾不得狼狈。死死的拽着贾政的衣角,哭喊道:“老爷!老爷使不得!外头天寒地冻。环儿还那么小,要是真不给他开门,冻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呢?老爷……”
贾政一把挣开赵姨娘,头也不回的甩袍而去。
王夫人见贾政离开,用帕子掩着嘴角。厌恶的看着赵姨娘“赵国基没有看好环儿,罚三个月,月钱。”
说完之后便随着贾政离开,彩云则是一脸忧心忡忡的跟在后面。
此时探春正准备睡觉,翠墨就急匆匆的进来说道:“姑娘,奴婢得到消息,说是环三爷被拍花子的绑走了。”
探春一脸震惊:“什么,老爷可知道这件事?”
翠墨急忙说道:“刚才老爷去过姨娘那里,说是三爷贪玩,过一会就会回来,等三爷回来,不让门子开门,当做惩罚。”
探春披上大氅,带着侍书和翠墨便急匆匆的赶往赵姨娘的院子,一路上,她心跳的厉害,虽然探春讨厌这个弟弟,但也绝不希望他因此出事。可当他气喘吁吁的赶到门口,脚步却猛的停了下来。
只见屋内灯火昏黄,迎春姐姐竟然比他还要先到一步。平日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了,木纳温柔的二姐姐,此刻正坐在床边,笨拙的安慰着已经快哭的背过气的赵姨娘。
探春看到这一幕,心头猛的一颤,原本急促的脚步也不自觉的放轻了。她站在在阴影里,看着赵姨娘那张因极度悲伤而扭曲,毫无仪态可言的脸。看着赵姨娘那副伤心欲绝,仿佛天塌了的模样,探春心里面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甚至连她自己不敢深究的酸楚。
探春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若是我今天招了难,被绑的人是我,姨娘也会如同这般一样,不顾一切,痛彻心扉的为我哭泣吗?
这个念头一旦露出来,便如野草一般疯长。但转瞬间,探春的脑海中便浮出了往日的教诲,以及自己极力维护的“体面”和“规矩”。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走了进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二姐姐,姨娘,你们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什么体统?外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姨娘若是再这样闹下去,只会让老爷更生气,对环儿的处境没有半点好处。还是消停些吧。”
赵姨娘正哭得肝肠寸断,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她一把推开迎春的手,指着探春尖声叫道:“消停?你让我怎么消停!环儿是我的命根子,现在生死未卜,你倒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心里只有你那好太太,哪里还管我们娘俩的死活!你若是真有心,就该去求老爷开门,去想办法救环儿,而不是在这里教训我!”
迎春看到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出声制止道:“三妹妹,姨娘你们别吵了,现在环哥生死不明,你们怎么能内斗起来啦。”
探春咬了咬嘴唇,双眼含泪的说道:“二姐姐,你别管,我好心前来姨娘便是这般想我的。”
赵姨娘也立刻回击道:“那我还要如何想你?你眼里除了宝玉何成关心过环儿一分一毫。”
探春心中疼痛,强忍着泪水冷声道:“姨娘这是什么话!我自然也是关心环儿的,只是现在急也没用,只会添乱!不过看姨娘精神1这般好,想必是不需要女儿安慰了”说罢,便掀了帘子走了出去。
迎春见探春走了向赵姨娘道了一声告辞,便带着司琪追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赵姨娘、回音和小吉祥。回音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她死死绞着手中的帕子,在屋里来回踱步,想劝赵姨娘却又不敢开口,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小吉祥更是缩在墙角,小脸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看着赵姨娘哭得死去活来,又想到平日里虽然顽劣却从未真正亏待过她的贾环,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三爷……三爷他会不会回不来了啊……”
赵姨娘听到小吉祥的哭声,猛地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吼道:“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环儿一定会回来的!他要是敢不回来,老娘就去找那些绑匪拼命!”可吼完这一句,她自己又忍不住伏在床边,放声大哭起来。回音和小吉祥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与恐慌。
王夫人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往日里总是挂着几分笑意、替太太打点一切的彩云,此刻却像丢了魂一样。她死死攥着一块早已湿透的帕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都能让她猛地惊跳起来,惊慌失措地抬头张望,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恐惧交织的光。当发现并不是有人来报信时,她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绝望。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平日里贾环那副虽有些顽劣、却唯独在她面前会卸下防备的模样。想起前几日他还笑着接过自己递去的茶盏,想起他别扭却真诚的关心,彩云的胸口就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三爷平时最怕黑,又是个没经过大风大浪的……”彩云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哭腔。她不敢想贾环此刻正遭受着什么,那些绑匪会不会对他动粗,他有没有受冻挨饿。
她甚至顾不得王夫人就在里间,几次三番想往外冲去打探消息,却被理智硬生生拉了回来。她只能像个困兽一样在原地打转,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