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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友情的出口 一个温热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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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紧张的备考战斗中一天天地过去了,终极一班的持续着晴好天气,而且还有越来越阳光灿烂的趋势。班导田欣重新有了恋爱对象,技安和金刚姐姐一对冰山雪人终于确定了彼此心意,亚瑟在教着五熊说国语的时候顺便也学会了猿族的语言,小雨已经顺利通过了音乐学院的面试,而我们的主角汪大东和雷克斯……
“嗯,我知道了,没问题,好的,爸爸再见。”教室外,雷克斯收起手机,清秀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阴影。
“雷克斯?”一直悄悄注视着他的汪大东开口。
“嗯?”雷克斯回过神来,掩饰一笑。
“你没事吧?”大东关心地问。
“没什么。”雷克斯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坦白:“我爸说,哈佛那边的申请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让我这边考完以后就过去。”
没有声音。
汪大东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虽然早就知道雷克斯总有一天要离开,虽然早就让自己有心理准备,可是当这看似遥远的一切瞬间到达眼前的时候,他仍然措手不及。他应该笑笑说:对啊,你上哈佛很好啊,为我们终极一班争光呢!可是……
他说不出来,从胸口到喉咙好像全被梗住,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弥漫全身,好难受,比中了速还针还要难受。
“大东?”
“啊?!我、我、我没什么……上厕所,对,去、去上厕所……”
望着大东光速消失的身影,雷克斯低下头,轻轻叹息。 .
在绕着操场狂跑了十几圈之后,汪大东沮丧地发现,没有用,他的难受感一点也没有这样的剧烈运动而丝毫的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雷克斯要走了吗?要离开他了吗?这一走,又有多久才能再见面?又或者……再也不能见面?回想起上一次雷克斯消失时的情景,想到没有雷克斯陪伴的日子,大东觉得自己的恐慌泛滥到无可抑制。
怎么办?怎么办?天哪,有谁可以让他问一问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怎么办?”王亚瑟的声音响起。
汪大东被吓到:“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这自恋狂越来越神出鬼没了。
亚瑟双手插袋,懒洋洋地望天:“我才该问,你没事绕着操场练长跑是怎样?我记得你报考的可不是体育学院。”
“我、我没事锻炼一下,不行吗?”
“行,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是干嘛?老毛病又犯了?”一想问题就钻牛角尖,完全无视周围其他人事物。
“我哪有?”很心虚的反驳。
“我说有就有。”亚瑟下定论。“是因为雷克斯要走吗?”
大东立刻抬头:“你怎么知道?”
“还有几天就要联考,哈佛那边差不多也要进行入学考试了,很明显的事实,只有你看不出来好不好?”
汪大东落寞地垂下头,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去想而已。
“莎士比亚说:人们,可支配自己的命运,若我们受制于人,那错……”
“不在命运,而在我们自己。”汪大东有气无力地把莎翁语录接下去。“自恋狂,我知道这是你的成名语,不过这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好久没说了,拿出来秀一下而已。”亚瑟自恋地整整雪白的衣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命运,雷克斯是雷氏企业的接班人,所以他必须进入哈佛深造,那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不是你汪大东可以阻止得了的。”
“汪大东不可能做雷克斯一辈子的拳头,雷克斯也不可能做汪大东一辈子的大脑。”大东喃喃重述雷克斯曾经说过的话:“亚瑟,你是这个意思吗?”
“没有人可以为别人的人生负责,没有谁可以陪伴谁一辈子,就算父母子女也是一样,更何况是朋友?”亚瑟看了看大东,顿了一下:“除非……”
“除非什么?” 大东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饱含希望地问。
亚瑟犹豫,再犹豫。究竟该不该说呢?是哥们儿,不忍心看他难过,可是这种事情……
“亚瑟你快说啊!”
亚瑟还在犹豫。这种事情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况且雷克斯的态度还不明确……
“喂!自恋狂,快说啊!”心急如焚的大东。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亚瑟被催得急了:“不过我看还是前一种吧,因为你根本就是个少根筋的笨蛋!”
“……喂!自恋狂你什么意思啊?”无缘无故被骂的大东好无辜。
“自大狂,你要是再不长出一条神经出来……”亚瑟受不了地摇头:“看在兄弟的份上奉劝你一句,花开堪折直需折,你和雷克斯的时间不多了,把握机会吧。”
大东一头雾水:“什么花开堪折……你明明知道我国文不好还拽文,什么把握机会?不懂啦!”
“My god!”亚瑟仰天长叹,彻底放弃。一句责备话入聪明人心,强如责打愚昧人一百下,而这个自大狂,就算打上1000下,估计也不会开窍正视自己的心吧。
这些日子以来,作为旁观者,亚瑟实在无法否认大东和雷克斯之间奇异的互补和默契,这种感觉绝对超出了一般好朋友的界线吧?虽然他并不赞成这类感情,但发生在大东和雷克斯身上……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觉得自然而然。
应该早有所觉,对于大东而言,雷克斯一直都是特别的,这种特别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友情、朋友的界定,当大东为了雷克斯和他反目干架的时候、当大东无条件原谅雷克斯的时候、当大东因为雷克斯的失踪而失魂落魄的时候……就已经微微露出了端倪的吧。只是,因为雷克斯的离开,因为安琪、因为武裁所事件,令所有人都忽略了这样的异常,包括大东和雷克斯自己。
如果事情仅仅止于此,那么可能终其一生,汪大东和雷克斯都不可能发现他们这段看似纯洁的友情里还孕含着其他不可知的东西……
可是,雷克斯回来了,他回到了终极一班,回到大东身边,所以,这样的端倪也就不再仅仅只是端倪,而变成了一粒种子,随着两人越来越频繁的交流和互动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近段时间来大东屡次的反常、以及冷战后两人之间隐隐尴尬却又带着甜蜜的气场,让亚瑟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承认……
……大东、雷克斯,在一起,很棒……金刚妹的声音浮在耳边,这一切,早已被心思单纯的她看透了吧?反倒是身陷其中的人……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困惑烦恼的汪大东,亚瑟摇摇头,当局者迷,自大狂,你好自为之吧。
把衣服一件件收拾进旅行箱,拿起护照,看着已经定好在下星期的机票,雷克斯怔怔地发起呆来。
要走了吗?这一走,是结束一切,还是另一个开始?他和大东又会走向一个怎样的方向?还可以只是单纯的好朋友吗?……不,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不仅仅是大东,还有他。某些东西一旦萌芽之后,就会很快的生长、茁壮,然后牢牢霸住思绪,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心,不得不重新审新自己对大东的感觉。
他不是笨蛋,非但不是,反而足够聪明,只不过大东是他的盲区。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靠得太近了,近到大脑和拳头溶为一体,近到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因为笃信不会分开,所以不需要明白对彼此的感觉而一直一直在一起。虽然会因为嫉妒怨恨而做了很多的坏事,但在内心深处他始终是笃信的,笃信大东不会生气,笃信大东会原谅他的一切,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知道自己不管做错了什么永远都可以得到父母的原谅,即使那样疯狂的任性几乎要了大东的命。
成为武裁所的武尸之后,他唯一的记忆还是大东,记得不可以伤害他,哪怕封住自己的战力。
不要怕,有我在……
那是在一片混乱的记忆中,唯一印入他脑中的话,大东的这句话奇迹般地安抚了他的恐慌,让他慢慢找回清醒。很难说,他和大东之间谁更依赖谁一些,只知道这么多年下来,拳头与大脑的互补已经密不可分,但真的有一天,这看似平衡的一切开始走向另一个方向的时候,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只是朋友吗?为什么心里否定的声音越来越响?大东的那个拥抱似乎也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压抑的角落。
不只是朋友,那又该是什么?他不是曾经喜欢安琪的吗?他可以接受同性吗?尤其,当那个人是大东……
走到窗前,抬头看向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雷克斯满眼迷茫。
…………………………
联考终于结束了。
汪大东充分发挥出了他KO3遇强则强的特性,雷克斯的地狱训练终于见出成效,考题命中率竟然高达80%。可是,汪大东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紧张考试而暂时缓解的郁闷再次回到了胸口。
雷克斯要走了。
站在机场的检票口,看着拖着行李箱的雷克斯,他甚至说不出挽留的话。怎么挽留呢?那是雷克斯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雷克斯已经履行承诺陪他念完了高中,他还能贪心地再要更多吗?
“大东,能不能换个表情?”雷克斯看着汪大东越来越哀怨的脸色,语气试图轻松。
大东还是一副苦瓜脸:“雷克斯,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雷克斯勉强翘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这次去美国,因为会忙上好一阵子吧,什么时候能回来,还真是说不准。
长叹一口气,回想起从小到大一直有雷克斯陪伴的日子,汪大东第一次产生了鸵鸟心态,恨不得有哆拉A梦的时光机器让他重回到以前,永远也不要长大。可惜,每个人都会长大,各自都会有自己要走的路,谁能在谁身边一辈子呢?
除非……
除非什么呢?死自恋狂,说话说一半,怎么问他都不肯再开口,简直让他火大想扁人。除非怎样?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雷克斯留在他身边,最好永远都不要离开呢?汪大东抓破头皮也想不出这样的方法。
于是,就更郁闷了。
“大东,答应我一定要念完大学,好吗?”雷克斯叮嘱,没有他在身边,大东能不能顺利毕业还真是个问题。
大东抓抓头发:“联考成绩还没出来,考上考不上还是个问题,现在谈这样太早了吧?”
“我对你有信心。”雷克斯微笑起来:“答应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如果考上大学的话,一定会让自己毕业。”大东点头,认真许下承诺。
“打架的时候悠着点,不要太拼命。”
“好。”大东点头。
“遇到事情不要太冲动,先思而后行。”
“好。”大东再点头。
“头上不要喷太多发胶,会脱发。”
“好。”大东继续点头。
“还有……”雷克斯侧头,慢慢拿下眼镜……
“什么?”
雷克斯靠近大东,抬起头,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神里飘散出某种神秘而危险的诱惑,让汪大东的心速不由加快。
“雷克斯你……”
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他的嘴唇,带着雷克斯特有的清爽味道。汪大东剧烈跳动的心脏瞬间停摆,整个人都震惊僵硬到石化。
这、这、这是什么?!
“等我回来。”雷克斯在他的耳边低语,然后转身离开,脸色微红地把机票递给早已看呆的地勤人员。
回头望了一眼,不出所料地发现汪大东依然愣在原地,泛起一个小小得意的微笑,如果不是他主动,这个少根筋的笨蛋大东大概永远也不会觉悟吧?不过,这样的觉悟方式……应该会让他消化蛮久的……
走进关口,望着玻璃窗外的蓝天,深呼吸。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犹豫困挠,一直在患得患失,最后他决定,放任着自己听从心的声音,遵从身体的感觉。而一切答案,也在刚才的吻中明了:如果对象是大东,那么他可以接受同性;如果这份友情必须找到一个新的出口,那么他愿意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