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的夏天》赏柳

1、不好意思 201

　　2019.8.27
　　高一报道那天的晚霞很美。可惜训练基地乌泱泱的新生让我没机会找到一个欣赏的位置。几个小时前素未谋面的四十多号人，穿着各样的衣服，就站在那里。
　　我谁也不认识，也不想主动和谁开启什么话题。看着旁边眉飞色舞开始聊天的同学，我观察着他们的神态、语气、发型。想象着他们会是怎样的人，我们会有怎样相处的未来。
　　只是脸不怎么看得清，因为转头过去，夕阳在我眼前。
　　发服装、领鞋子。吃完饭，我和一个舍友被安排进了其他班级的军训宿舍。忙、累、吵闹，但也算温馨。
　　军训很枯燥，很累。但第三天，突然下起了雨。现在回想那天也觉得很美好，军训基地的食堂里我们一团团人席地而坐。
　　棚子是铁皮搭的，雨打后真的十分折磨。
　　有一团人开始唱军歌，我们教官也带着我们唱。很吵，很闹。
　　但是不用训练的我们，心里只有轻快。
　　雨只下了一天。第二天我们班照例站军姿的时候，对面一个班正在休息。
　　他们教官是很有意思的人，和他们聊着天，开着玩笑。我的思绪也有点飘忽。
　　一阵哄笑，突然，一个女生跑到我的前方，指着我前面的男生说：“我要他的qq！”。
　　我有点懵，很明显男生也是。站军姿的我们静悄悄的。然后我听见男生说：“不好意思。”。
　　又是一阵哄笑。我记得前面男生的样子。
　　军训第一天，休息的时候，我回头看见了他。当时我的内心是：好像个逃兵。瘦瘦的，个子不算高，衣服垮垮的，帽子也戴歪了。
　　我不喜欢这种人，多看一眼都会觉得不适，所以没注意过。
　　后来军训那几天，我也实在没注意过什么人，找到自己班都有些困难。
　　夜晚躺在宿舍时，听着其他同学的羞涩的恋爱发展，慢慢入睡。
　　军训结束后，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一位男同学拿着一张证件照冲到前面。“你们一定要看看，有帅哥喔嘿嘿。”旁边的人凑过去，吐了句国粹，大声感叹。
　　我也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难得的好看。
　　有人问了句：“是谁？我们班的吗？”那男生说了个名字。我们往要去开会的楼走去，路上几个女孩仍沉浸在刚才的照片中。“李植，就是前面那个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在和同学说笑的后脑勺。然后低头，在心里默念：李zhí。哪个zhí？
　　高中开始的新生活，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趣味。只不过认识了几个同学，有了可以说笑打闹的人。
　　日子无趣地过着。第一次的月考才让生活有了些波澜。年级第一。
　　蹲在老师旁边急切等待成绩的同学跑来班上大声说我是第一。有点开心，但我还是很平静。
　　只是接着有一些人围在我身边，夸我厉害，熟悉的同学说小瞧我了，还以为我只是班级第一。
　　我笑着和他们打闹一番，又感谢他们的夸奖一番就迎来了第一次更换座位。
　　其实开学第一天我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班上大家已经选定了自己的位置，我就自然地坐在了唯一的空位。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和我的同桌不太合适，向班主任反映了一下，老师只是说会考虑。
　　成绩出来后，可能老师也高兴。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安排吧，大规模地调整了座位。于是我有了后来很多年的朋友兼最难忘同桌，卢晨，最好的朋友兼后桌王艺生，以及，我的前桌，李植。
　　和他有关的记忆，在高一实在是不多。
　　虽然是前后桌，他也算跳脱，但是我们没有怎么正经地聊过天，和他有关的消息只是从别人的议论中听来。恋爱了，被威胁了，吵架了，分手了。大概就是这样吧，当时的我实在是不关心别人的事情。
　　只是偶尔，在我专心致志看着讲台上老师唾沫横飞地讲课时，会突然的发现，前桌的他透过镜子看着我。我看向镜子与他对视的瞬间，他会快速地收起。我会被逗笑，然后轻拍一下他的背说：“好好听课！”
　　有一次，他在qq上找我要假期的作业，顺便和我聊了几句，说了些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说他现在只有168，我就笑他，“多喝点牛奶啊。”他发来一个傲娇的表情，找补说：“穿鞋就有170了！”
　　经过了四次考试，我们到了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但是第二天才是放假。
　　我们老师临时决定，这一晚给我们看电影。算上期末，我是第三次拿了第一，心里是有雀跃的。再加上同学们都很热闹放松，我也觉得很开心和安心。
　　多媒体放着《无问西东》，我说，我看过诶。他回头说，我也是，刚出的时候去电影院看的。我说，我也是刚出的时候在电影院看的！
　　那应该是2019年1月4日的晚上，他向后靠着我的桌子，我向前伏在桌上，双手放在他的羽绒服帽子下取暖。我们小声讨论着后面的剧情，交流着观点。他青涩而又深沉的音色，慢慢地吐字。教室里灯都灭了，只有电影的光影打在我们脸上，我感到十分的惬意和温暖。有些昏昏欲睡了。但在那个瞬间里，我脑海中闪过一种冲动，一种想永远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的冲动，一种想问“我们要不要在一起”的冲动。
　　但我什么也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