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之冬》小木缇

6、“你抱我了，你得负责。”

　　　和煦的日光冲不破窗帘这堵软墙，只有隐隐约约的碎光洒在地板上。
　　童薏的头痛得要命，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连被子也没有掀开。也许真是她酒量太差了吧，自己怎么回来的也毫无印象。
　　来不及细想，远处已经传来了阵阵的敲门声。童薏抓了抓头发，一边小步跑过去，一边喊着：“来啦！……”
　　果不其然，宋绻眼里含笑地站在门口，
　　“醒了？”看得出来，人醒酒也醒了。
　　童薏尴尬地笑笑，找了双拖鞋出来。
　　“喵…”一只小白猫跟着露出了脑袋，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唉？哪来的猫啊？”童薏觉得新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它——乍一看是白猫，身上却有一小部分毛已经发黑，看样子主人很久没有给它清洗过了。
　　“楼上邻居的，不知道为什么跟我下来了。”
　　童薏点了点头，温柔地冲小猫说道，“去玩吧，我得关门了。”
　　这猫通情达理地叫着，三两步蹦上了楼。
　　“看样子你挺喜欢猫的啊。”宋绻笑，走向客厅，懒懒散散地站到了沙发的左侧。
　　“嗯，小猫很可爱啊，招人喜欢。”童薏脱下了套在身上一个夜晚的外套，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一直想养条流浪猫来着，只可惜没机会养。”宋绻淡淡地开口，把手里拎着的那包零食放到茶几上。
　　“你吃早餐了没？”童薏刚洗漱完，脸颊微红，皮肤细白。
　　“没。”
　　童薏眼眸亮亮的，“早餐都没吃就来给我送零食啊？”
　　是何居心。
　　宋绻失笑，对上她的眼睛，
　　“这不是看你昨晚喝醉后担心你，特地来看看吗。”
　　童薏语塞，一时间接不上话。也是，能在喝醉后把自己送回家的人，就只有宋绻了。她从冰箱里找了袋速冻饺子出来，“你要是饿了就煮一袋。”
　　宋绻接过一看，猪肉芹菜味饺子，转身走向了厨房。
　　时过半晌，芹菜味四处飘香。与童薏的洗发水味混杂一片。宋绻端着盘饺子出来时，童薏刚好洗完了头，用毛巾认真地擦干。
　　宋绻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的景象就好似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在某一天的早晨做着很普通的小事，不断汲取对方的爱意来充盈自己的世界。
　　他愣了很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直到童薏道出了声：
　　“那个…昨晚我喝多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啊。”
　　宋绻回过神，摇头示意没事，“应该的。就是你下次还是别喝那么多了…”
　　“嗯？”童薏停住了叠毛巾的手，皱着眉头，“我…酒量还好吧…”不至于耍酒疯。
　　宋绻点点头，“是…昨晚你喝醉之后在小区里说着胡话…把你抱回家你还打我…”
　　一本正经，委屈巴巴。
　　童薏尴尬地舔舔唇，“不…不好意思啊，是我高估自己了…麻烦你了…”说着，从洗手台下方的抽屉找吹风机。
　　“嗯，确实麻烦，不仅打我，还抱在我身上乱摸，还想亲…”
　　“啊？”？？？童薏激动地打断了他，找东西的右手手臂也随之狠狠地磕了一下洗手台，痛感源源不断地传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怀疑宋绻的话还是担心自己的小臂。
　　“没事儿吧？”宋绻快步走到卫生间，蹲下来和她一起看她伤得严不严重。童薏皮肤白皙柔嫩，狠狠撞了一下，红的更明显了，过几天再严重点会变青变紫。
　　宋绻很自责，不应该跟她开玩笑的。
　　“我家有点药膏，上楼去抹一下。”
　　童薏点头，“先吹头发吧。”她拿起吹风机，蹙紧了眉头，只要右手使上劲小臂就会更疼一分。宋绻见状，接过吹风机，“我来帮你吧？”
　　童薏看向镜子里那双桃花眼，细声地说了句好。她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膝盖处，头上热风有规律地吹拂着发丝。宋绻很小心细致，骨节分明的手穿插在黑发间，冷热交替的感觉使他心里发麻。
　　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有吹风机的声明音隆隆作响。
　　“好像差不多了。”宋绻按下开关。
　　童薏还没缓过神来，随手抓了抓头发。她长相动人，是一双大大的杏仁眼，温婉大方。
　　随后便跟着宋绻上了楼。
　　他在家里的药箱找到了药膏，坐到童薏旁边，细白的小臂上形成了一块淤青，惹他心疼。宋绻抿唇，比刚才吹头发还要仔细地涂抹，柔软又细腻的摩擦。
　　“我昨天…摸你了…抱你了…还…亲你了？”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宋绻都没抬眼看她，注意力都放在淤青上，随口应付着，“嗯。”
　　童薏很在意这件事，看他漫不经心地答道，自己泄了气。酒量不好就算了，还乱发酒疯。
　　宋绻拧上药膏盖，放回药盒中，抽了张纸巾擦掉了手指上残留的药，又皱起眉看着她的手臂，心里不是滋味。
　　童薏气不过，她拉着宋绻的胳膊，使他的脸靠近自己的，对上他的眼睛说道：
　　“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宋绻怔住，眼前是她微微有些怒意的眉眼，她的气息扑闪过他鼻翼，脑海里已经全然忘掉什么问题。
　　“…什么？”
　　“你刚才说的啊…我喝多了…”
　　宋绻轻轻地笑了，“对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就着这个姿势，又贴近了几分，
　　“阿薏，”他的称呼让童薏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怯生生地眨了眨眼。
　　“你抱了我，得对我负责。”
　　“怎…怎么负责？”
　　宋绻突然吻上她的嘴唇，紧紧闭上了眼睛，丝毫不顾及童薏的惊讶。
　　宋绻把手绕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扶着她后脑，她身体一下子就软了，后方没有支撑点，被深深压了下去，手抵在宋绻胸膛，感受着他热烈的吻。
　　舌尖在口中不断交织，分分离离。童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宋绻喜欢看她紧张的样子，又一个吻落了上来，只有不尽的温柔和抵死缠绵。
　　再次松口后，两人小声喘息着。
　　“就这样负责，我很满意。”
　　童薏笑着翻了个白眼，轻轻锤了下他，“你快起来…”
　　“嗯？你想在上啊？”
　　这人实在不讲理，童薏别过脸不回答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茶几上一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倏地响起，宋绻终于舍得把手抽出来，又坏笑地亲了亲童薏额头，坐起了身。
　　“喂？”
　　“大哥你不知道今天我回临春啊？你人呢？”
　　宋绻烦躁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现在去。”
　　“你现在才走？？你#%^*……”
　　剩下的，童薏有些没听清，也跟着坐了起来。宋绻侧过头看着脸色绯红的她，笑意愈发明显。
　　“行了你别说了，我十分钟后就到。”
　　电话挂断。童薏知道那是他的朋友，叫林俞年。也是画店的老板。
　　“本来他说后几天才回来的，谁知道他抽哪门子疯今天就回来了。我得先去给他接回来。”
　　“好。”童薏微笑着，跟他一起下楼，两人在楼梯处告别。打开自家门，饺子的香气引得她简单吃了几个，仿佛空气中还残留他的温度。
　　*
　　童薏中午就到了画店，干完活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阳光明媚，她轻轻睁开眼，隔着一层玻璃门，是个陌生男人。应该就是林俞年了。
　　“你是阿正说的童小姐吧？”
　　门外的冷气阵阵传进店里，童薏倒吸了一口凉气，怔在原地，微笑地点头，“是，我是童薏。”
　　对方也比较爽朗的笑笑，
　　“我是阿正…宋…宋绻的好朋友，林俞年。”他说罢立即转头向身后喊，“阿正！童小姐…”
　　“别吵，”宋绻闻声，迅速关上了门。他穿着黑色薄棉袄，头发蓬松杂乱，在阳光下透着点淡淡的棕色。
　　“回来的有点晚了。”宋绻的桃花眼弯了起来，嘴边的梨涡衬得他温柔又好看。
　　“这个是林俞年，跟你说过的，经营画店的朋友。”
　　“嗯，我知道，”童薏摩挲着自己手背，“还要谢谢你的照顾。”
　　林俞年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应该的！”又摆着一副惊讶的表情盯着宋绻，悄悄贴在他耳边，声音不大不小，
　　“你刚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样子，像是要尝尝爱情的苦。”
　　宋绻用眼神给了他一记飞刀，林俞年瞬间认怂般看向远处，把行李放在一旁。
　　“那个…'阿正’是，你的小名吗？”
　　童薏好奇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因为这个字是他的微信名，也是她在寺庙外听见的名字。
　　宋绻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就被林俞年笑着接了过来，
　　“对对对，亲近的人都管他叫’阿正’。童小姐想不想知道怎么来的？”
　　宋绻脸色一黑，仿佛知道林俞年下一秒要说什么，直接上手拍了他后背，也拦不住他嘴快，
　　“这家伙小时候长得好看，模样端正，啧啧…那叫一个惹人怜爱，差点叫宋正…”
　　由于林俞年经不住宋绻的“霹雳暴击”，败下阵来，被他弄得“咯咯”直笑。
　　童薏看两人关系要好，也顺势笑起来，
　　“知道了，长得正，叫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