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度假手册》吹云草

101、IF2 小棠：快乐

　　小朋友腿短走路慢，他们这些大朋友跟在后面无非是放缓了走路速度。

　　齐姿骜很能体谅小朋友。

　　慢点好啊，总比百米冲刺强啊。

　　他就抱着这么一种老年人散步的心态慢慢悠悠地跟着前面的同学一起进了教室。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棠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齐姿骜那种老大爷的心态突然散了个一干二净。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才在这个孩子面前展示过自己作为大孩子的体魄。

　　齐姿骜并不想让自己在小家伙心里留下个懒散的形象。

　　进了教室后暂时解散了，这个环节是大朋友和小朋友一起携手完成什么。

　　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散开，只有齐姿骜还站在原地。

　　他知道棠祎看见他了，因为那小家伙正在冲他笑。

　　软乎乎的，被阳光一照，整个人都在发光。

　　齐姿骜突然想起了许乐仁的那句“好白啊”。

　　他捞棠祎的时候挡住了光，他的影子落在小家伙身上，也影响了他对小家伙外貌的观察。

　　这会儿一看，莫名的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太阳照到了。

　　迷失在题海的阴暗荡然无存。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了。

　　棠祎看其他哥哥姐姐都开始活动了，只有刚刚那个好心的大哥哥还没有动起来。

　　他暗戳戳地观察了一会儿后决定主动出击。

　　大哥哥是个很好的人，没准他是因为到了新环境害羞不敢动呢？

　　棠祎善解人意，他有很多朋友在最开始见面的时候都是很害羞的。

　　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打招呼。

　　这可不行啊，棠祎一边朝着齐姿骜走过去一边想到。

　　那么好的大哥哥，可不能在角落里种蘑菇。

　　他沈哥说，野生蘑菇吃下去是要躺板板的。

　　“大哥哥！”

　　快乐的小鸟总是被阳光眷恋，棠祎刚在齐姿骜面前站定，齐姿骜就闻到了属于太阳的味道。

　　小家伙身高不够，要仰着头看他。

　　齐姿骜与他对视片刻后蹲了下来，让自己的高度尽量和棠祎一样高。

　　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样子咳了咳，一只手压在了胸口的小领带上。

　　齐姿骜的视线也下意识地跟着棠祎的动作，一起落在了他的胸口，注意到了那不一样的领带。

　　低年级的礼仪校服有专门配套的假领带，不需要小朋友们去学着打领带。

　　但棠祎这会儿带着的这个，怎么看都是大人帮忙打的真领带。

　　他不由的想，小家伙的家长手真巧。

　　小家伙也真有耐心，这么大半天下来领带还是这样的精致，一点都看不出来被扯乱过。

　　“大哥哥好，我叫棠祎，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小家伙脸上的肉都是软乎乎的，这会儿笑起来出露出了个浅浅的酒窝。

　　这会儿他们离得近，齐姿骜甚至能看见棠祎脸上的细小绒毛。

　　快乐小鸟将他的快乐分享给了齐姿骜，使得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大朋友也跟在他后面露出了个清浅的笑。

　　“我叫齐姿骜。”

　　只是大朋友的口才并没有因为小家伙的快乐渲染而有多大的提高。

　　阴差阳错下，更是让棠祎坚定了‘大哥哥就是害羞了’这一念头。

　　小家伙自认为这是他领回来的人，他有义务帮助大哥哥融入他们的班级。

　　齐姿骜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发现自己除了姓一个字都不会写。

　　聪明的小脑瓜再一转，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称呼。

　　棠祎眉眼弯弯，脆生生地喊了声：“小齐哥哥！”

　　齐姿骜看着棠祎的笑容，突然觉得学校安排这样的活动其实是十分有必要的。

　　再看看周围的同学们，一个两个都被这群小家伙从题海中拽出。

　　一群活死人此刻都被小家伙们的活人气浸染，看起来真像正常人了。

　　目光落回棠祎身上，齐姿骜轻轻地‘嗯’了一声，回握住了棠祎伸到他面前来的手。

　　棠祎的手对齐姿骜来说也是软乎乎的。

　　齐姿骜没忍住轻轻捏了捏，手里传来的温热莫名地想让他落泪。

　　就算是被题海磋磨了一个学年的他也由衷地赞叹，活着真是太好了。

　　棠祎不知道齐姿骜心里的感慨，等齐姿骜站起来后他就拉着齐姿骜往床边拉。

　　他的小伙伴在那里。

　　原本他以为今天下午不会有小鸟来的地方停了满满一排小鸟。

　　这可给棠祎高兴坏了，兴致冲冲地给齐姿骜介绍起了各个小鸟。

　　齐姿骜凑到棠祎身边，听着小家伙给他介绍。

　　他以为像棠祎这么大的孩子给他介绍小鸟介绍的应该是他给小鸟们起的名字。

　　毕竟小孩子的知识储备少，也不一定能看进去那样专业的书籍。

　　“这只麻雀叫小勇，它是他们麻雀群里最勇敢的一个，是来这里最勤快的小家伙，也是很重要的传信使。”

　　那小麻雀像是知道棠祎在说它一样，胸口的绒毛肉眼可见的蓬松了起来。

　　全然一副骄傲小鸟的模样。

　　齐姿骜听着点了点头，虽然他没懂棠祎怎么知道这只小鸟在族群里担任着怎样的职责的。

　　但这并不妨碍齐姿骜给小家伙捧场。

　　“这只珠颈斑鸠叫小邱，它去年在我们班的空调外机上搭了个像球一样的窝，风一吹就滚下去了。”

　　这个解释太过可爱，听的齐姿骜不禁笑了出来，问小家伙：“那怎么不直接叫他‘小球’？”

　　小家伙听他这么说，圆溜溜的眼睛都睁大了不少，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话一样。

　　齐姿骜看他那样，无错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棠祎虽然不理解齐姿骜的思想，但他还是十分认真地和齐姿骜解释。

　　只是他的解释在齐姿骜看来也是过分的可爱。

　　“怎么可以用小鸟的伤心事做它的名字？哥哥说，名字是含着期待的事物。”

　　小家伙是那样认真，齐姿骜也为自己的考虑不周道歉。

　　只是棠祎面对他的道歉手足无措。

　　“不不，小齐哥哥不用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棠祎又指着一只黑脑袋白眉毛的小家伙介绍道：“这只白头鹎叫海棠，他很喜欢海棠果。”

　　陪在棠祎身边的齐姿骜突然觉得有一点点不对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各种各样的鸟名出现在齐姿骜的耳边。

　　他要收回自己最开始的猜测。

　　小家伙对鸟的认知十分全面，很多他叫不上来名字的鸟棠祎全部都知道。

　　一番交流下来，齐姿骜这个大朋友都未必有棠祎认识的鸟多。

　　老师在走廊上喊小家伙们去排队，棠祎走之前还不忘转头冲站在阳台上的小鸟们道别。

　　齐姿骜走在棠祎身边，竟然觉得合理。

　　棠祎是快乐的小鸟，快乐小鸟有很多小鸟朋友。

　　这会儿到了饭点，小朋友们拉着自己刚认识的大朋友一起去吃饭。

　　小学的大家对这些流程都已经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但棠祎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活动，对流程什么的完全不知道。

　　他完全跟着身边的同学走，带着点笨拙的模仿。

　　齐姿骜察觉到了棠祎的鸭子学步，轻轻捏了捏棠祎的手，把小家伙的目光引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小齐哥哥？”

　　排队的时候不好交头接耳，所以棠祎问齐姿骜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一点都不明显。

　　齐姿骜被棠祎问的一愣，这话说的有事的应该是他吧。

　　“小祎很紧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是的，经过上午的短暂相处，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新的称呼。

　　棠祎还是叫齐姿骜‘小齐哥哥’。

　　齐姿骜对棠祎的称呼从一开始直接喊人名字变成了现在的‘小祎’。

　　沈泽明也是这么喊棠祎的，小家伙对齐姿骜这个称呼接受良好。

　　棠祎听着齐姿骜的关心，看了他一会儿，这才小声地嘀咕了出来。

　　“我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呀，有点紧张。”

　　小家伙声音软软的，齐姿骜听着心里生出了不忍。

　　他将小家伙的手握地更紧了。

　　“不怕，我知道。”

　　被棠祎浸润出活人感的齐姿骜冲小家伙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安心。

　　小家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种种地点了点头。

　　“好哦，谢谢小齐哥哥！”

　　齐姿骜被他喊的心花怒放，牵着棠祎的手继续跟着队伍往食堂走去。

　　棠祎的个子在班里不算高，排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

　　小朋友的队伍还维持这他们平时排着的顺序，散掉的是大朋友的队伍。

　　齐姿骜和他的同学现在排成什么样主要看他们交到了站在哪个位置的小朋友。

　　想到这，齐姿骜没忍住笑了笑。

　　他的个子一向都是算高的，托棠祎的福，也是让他体验了一把排在前面的感觉。

　　但这样的感慨注定是只能存在于他心里，是不能说出来的。

　　小家伙连小鸟都不愿意调侃，他又怎么能当着小朋友的面调侃他的不足？

　　连带着今天许多感慨都是不能说出来叫棠祎听见的。

　　可是，很难遇到棠祎这样的天使宝宝，齐姿骜可不想在以后回忆起能想起来的只是有这么个人。

　　对，回家了全给写在日记本上记下来。

　　光写下来还不够，还要多留点照片。

　　一路上他盘算东盘算西的，心不在焉地被棠祎牵着坐在了餐桌边。

　　小学的食堂自然是按照小朋友的身高设计的。

　　桌子和椅子对于齐姿骜来说都有点小，连带着餐具对他们这些大孩子来说都小。

　　齐姿骜一边吃饭一边想，其实这样挺好的。

　　长大的他们回望以前对他们来说刚刚好的事物，自然而然的能审视成长这一过程。

　　当然，如果不用多次加餐就能吃饱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