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登场》黄葛兰

2、第 2 章 位置

　　程荔在讲台上左等右等，不知道往门口看了多少次后，不知脚趾头抠出了几座城堡后，终于看见了一个很像杨平铸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里面，程荔欲哭无泪，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一个人的出现。

　　人逐渐走近，程荔已经能确定那个人就是杨平铸了。见班上还没安静下来的趋势，藏在腿旁边的手偷偷往外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人精付洋第一个看见，然后吆喝了一声“老猪来了”--------班上顷刻安静。

　　.......

　　先进门的不是人而是眼镜，反光的大镜片一进教室，整个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讲台上。

　　“豁，见鬼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杨平铸把行头放在桌子上又接着说“咱们新同学做自我介绍了吗。”

　　“没----有----”

　　“看来咱们新同学有点害羞啊，我没来都不好意思说话了。”语罢笑呵呵地把头转向程荔，“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额，大家好，我叫程荔。”后鼻韵那个程，荔枝那个荔。很高心认识大家。”说话的时候，目光礼貌性地扫视全班，不出意外地又瞄到了那个人，那种熟悉的感觉更甚。

　　“什么后鼻音前鼻音，你说相声呢，来，写在黑板上。”杨平铸的声音和眼前的白板笔把程荔的思绪拉了回来。

　　接过笔毫不犹豫地龙飞凤舞之后，杨平铸看着像猪大肠一样的字一脸黑线地说：“好了，回位置吧。”

　　程荔径直走到了上午放书的那个位置，四周的人都好奇地转过来看他，程荔微笑示好，刚坐下就瞧见了杨平铸欲言又止的表情，程荔刚疑惑呢就又被上面的声音打断。

　　“课表还有其他的事问问班长，他就坐你正后面，你斜前面的女生是数学课代表，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问。”

　　程荔连忙点头示意听懂了。

　　“好了，上自习吧，季边呈出来一下。”

　　程荔身边的人赫然起身往走廊去。

　　程荔：季边呈......好像在小学听到过这个名字......程荔沉思了几秒，大脑轰然炸开，准确地说，确实认识，甚至当过一个月的小学同学，虽然这段回忆并不美好----

　　那时候才二年级，印象里季边呈和现在一样，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位置上学习，沉沉闷闷不爱说话。

　　众星捧月长大的程荔主动去找新来的小孩做朋友，那人却“不知好歹”地漠视了，被忽视的程荔恼羞成怒，吆喝道：“谁想跟你玩啊，要和我玩的都不许跟他玩！”然后身后的小孩一窝蜂的跟在程荔屁股后面跑了。此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了交集。这段滑稽的往事只持续了一个月，后来程荔就被程妈拖家带口的一起带到了C市去读书。虽然程荔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刚来的季边呈根本听不懂他的语言。可这都是后话了。

　　想到这里因恶劣行为而产生的羞愧爬满了所有回忆，手指不由的紧了紧。

　　正好遇见了，找个机会道个歉吧，虽然没什么用。程荔心想。

　　与此同时教室外面的人------

　　杨平铸：“是老师考虑不周了，但刚刚看你没什么反应我就当你默认了？”

　　季边呈：“我刚才不说是不想老师难堪，但我还是不想有同桌。”

　　杨平铸：“这个...你先委屈两天可以吗，下次换位置老师再给你安排。”

　　季边呈没接话，杨平铸接着乐呵呵道“就这样吧，和新同学好好相处一下，看你一天闷闷不乐的。”

　　季边呈：“...嗯好。”

　　夏天的傍晚也没凉快到哪里去，在室外多站两秒都是煎熬，杨平铸也没想多留人，说完就放人回去了。

　　季边呈刚坐下就收到一张纸条

　　（你还记得我吗？）
　　（cl）
　　什么东西，氯元素？.....程荔反应了半天才发现他写的是自己名字的缩写......
　　（方便问下开学考试范围吗）
　　（上学期学的所有）
　　（好的，谢谢）

　　两人整晚再无交集-----

　　第一节晚自习一下课斜前面的迟欢也就是杨平铸说的数学课代表就转过来给程荔做自我介绍，顺便给了他一沓在办公室顺的上学期数学复习资料，坐在后面的班长蒋英泽也顺势拿了份课表给他，课间在身边路过的三五个同学里偶尔也会有人来打招呼，大家善意的示好让程荔转校的不适与不安减轻了许多...

　　·
　　“叮---叮----叮-----”

　　突如其来的铃声也没能中断了正在背生物的程荔，等回过神时，旁边已经没人了。程荔也打算回去了，自顾自地收拾东西。余光里前面好像有人坐下了，程荔也没管。

　　“嘿，你好，我叫付洋。”

　　“你好，程荔，请多关照。”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顺带附上一份职业假笑。

　　“你为啥想不开坐这啊？真有勇气。”付洋说着对程荔比了个大拇指

　　“这里不是给我留的位置吗？我看全班就这里空着。”程荔望着付洋，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哈哈，你这真幽默啊新同学，呈哥之前和杨平铸申请过单人单座，他旁边的桌子就是个摆设，老演员了，杨平铸没给你说？”

　　程荔听完如遭雷劈，心想；这班主任坑我呢，这都不给我说。

　　尽管内心狂风暴雨但明面上还是摇摇头又问：“那既然这样我坐哪里？”

　　“呐，后面。”视角沿着抬起的下巴往后看，目最后光锁定在了最后一排好些七零八散的空桌子上，“看到了吗，那是本班嫌弃同桌、考试失利、桌子坏了等一些列‘我想静静’人员的归属地。当然也包括新生，虽然有点烂。”

　　程荔之前注意到过那些桌子，只是看起来太旧了，和前面的桌子简直相形见绌，还以为是没来得及搬走的废品...

　　“额，我现在再去，还来得及吗。”

　　“应该来不及了....安啦，看样子呈哥也没想赶你走，不然早说了，其实呈哥人挺好的，成绩好人还帅，大学霸当同桌别人还羡慕不来呢。”

　　“那咱俩换？”

　　付洋被程荔梗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安静两秒后程荔继续收拾东西，付洋好像看不懂逐客令似的，见程荔不理他，bb机开始接着找话题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问我的？”

　　见付洋太热情，程荔只好硬着头皮随便聊聊“额，杨平铸人怎么样啊？”

　　“还行吧，挺闷骚，管不住人，班上没什么人听他的，每次他发火、灌鸡汤啥的基本都没啥人理他，都在下面埋头做作业。”

　　“这是，你们班级文化？”

　　“是吧，本班特色，毕竟咱们是13班，装/B班。”

　　程荔：......

　　“谢谢你，没什么要问的了。”刚埋下头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为啥你们一中校规打架开除啊？”

　　“嗐！你问这个就有意思了，我给你讲，早年一中乱的很，我们学校有人为了一个女的争风吃醋和别的学校的人在旁边公园约架砍人，死了好几个......”

　　付洋讲的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听完程荔嘴角抽了抽，心说，怪不得，每一条奇怪校规后面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