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神女 那婴儿的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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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元正节过去，大雪连下了三日，所见皆白。深山肌肤雪白，褪去青色。沉寂安然，缠绵悱恻。
琪玮低着头，坐在窗前伫立，思绪万千，低头轻语。不知何所说，一声重咳，惶然惊醒。
血迹随着指缝溢散低落在地上，耳畔嗡嗡作响。
于是一点红影踏进了这洁白的画布。
“已经无用了。”任清把完脉道。
琪玮收回胳膊。
萧芷兰走后，琪玮病情愈发严重，，已经没必要再去医治了。
“任叔，你说人死后会去哪?”
“虚无之地。”
琪玮发出一阵轻笑:“如今我愿望早已实现，并不渴求什么了。”
任清转过身将药丸拿起塞进琪玮手里。
“药吃完之时，便是你的将死之日。”
琪玮拿着药，眼眶一热，湿润的感觉从脸颊的触感传来。琪玮摸上去，泪水从眼眶涌出，用手指赶紧擦去。
琪玮趴在问诊桌上，低声啜泣。肩膀不受控制的耸动，心如刀绞，四肢也变得冰凉。
任清看着琪玮，只得低低地叹口气：“天命难违。”他说的很轻，像阵风一样很快飘散。
琪玮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变得沙哑，发不出任何声音。琪玮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搓了搓红肿的眼睛离开了。
琪玮从前并不惧怕死亡，可如今，她不知怎么的很想活下来。
牵挂的事物越多就越惧怕死亡。
这些天许多人都来探望了琪玮，但都被琪玮借口赶走了。她不想让大家担心她，不想接受自己将死的事实。
琪玮坐在火炉旁，脑子里不断闪过曾与萧芷兰在一起的片段，从刚开始各自怀有戒备，再到情深意浓的脸颊微红，无一不在眼前闪过。
萧芷兰走时，并未让琪玮知晓，而是找到郑炤之后悄然离开的。琪玮并不知道萧芷兰在哪，只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弟弟。
“早知道当时就不答应你了。”琪玮自言自语道。
也许，萧芷兰就是她唯一放不下的罢。
她或许把她当做朋友，又或许真的当成了家人。异样的情感她并不懂，但她只知道，她想念她。
琪玮又哭了。
她并不爱哭，她只是放不下她所珍惜的一切，她爱的人罢了。
任清研磨着药粉，却不幸将手指砸到，红肿的地方，恰好有一条很长的疤。任清凝视着那条像长虫一样的疤痕，视线渐渐失焦。
建明十二年，秋天，落叶随风飘荡，漫天黄叶滔天扫荡。
任清跟在国师身后，怯懦的不敢四处观望。
国师长长的衣摆最终停留在了嘉德宫前。
任清学着国师的动作给皇上与皇后行礼。任清抬头偷偷瞧了一眼。皇后大着肚子，头发梳起，面色红润，眼若丹凤，鼻尖小巧，说话也轻轻的。
皇上将皇后揽入怀里，眉眼弯弯。
“国师这是？”皇后轻声问道。
“回娘娘，这是我还未及冠的徒弟，他将和我一同来为您庆贺。”任清赶忙又行了礼。
“庆贺？”
国师轻笑着拉着任清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昨日与爱徒夜观天象，这一胎是保佑国家安康的神女。”
皇上听后龙颜大喜：“这是朕第三个孩子，没想到皇后竟有这等福气。”
“这孩子，是将来掌托国家的不二之选。”国师继续道。
“算着日子来，这孩子已经怀了十四个月，当真无事？”皇上问道。
“封神榜中哪吒怀了三年零六个月，这十四个月，是神女成型的重要之时。”
皇上大笑，要重重赏国师。
可国师摇摇头，伸出两根细细的手指左右摇晃：“这两天保护好皇后，生人勿进。”
皇后应声回答，将国师遣回。
任清仍是跟在国师身后低头看着国师的衣摆。裙摆下面带了很多枯树叶，那裙摆一停，任清抬头看过去。
“妾室陈氏是不是也即将临盆？”国师转过头问道。
“不错。”
“暗中看好她，同样生人勿进。懂了吗？”
“回师父，懂了。”
任清夜晚就守在陈氏宫中的房顶上，无聊就躺在房顶看星星。
“任清！喝酒去？”一个暗卫跳上房顶问道。
任清四下看了看，笑了一下跟着那人跑了。
当晚，一黑衣人在陈氏宫中布下阵。
任清喝完酒恰好看到那人离去，赶忙追着那残影跑，好不容易抓到那人衣摆时却化作了一阵烟。
“该死!”任清暗骂一声。
当晚，皇后要生的消息传来。国师带领去宫前祈福，任清敲着木鱼内心慌忙无措。
而这时，陈氏即将临盆的消息也传到皇上这里。
皇上一时间想了一会，陈氏，曾经是秀女，因美貌被皇帝升为贵人。虽说皇上自持力很好，却也把持不住那样美貌的女人。
“派人看着。”萧皇道。
宫中惨叫声不断，皇上心乱如麻。
他与皇后自幼相识，最终修成正果，自皇后怀孕之后，萧皇每次下朝必然要来嘉德宫。
叫声一声比一声惨，萧皇的心也越悬越高。
突然天色大变，月亮成了血色，天空也渐渐成了深绿色，萧皇瞧见这一惊连忙抓住国师的肩膀。
“国师，这是怎么回事？！”
国师还未回答，一大批乌鸦冲破紧闭的房门飞进了产房。
宫女大声惊叫，就连祈福的队列也停了下来吃惊的望着黑压压的屋内。
“哇！”一阵婴儿的啼叫声响起。
乌鸦全都飞出。
皇上一顿，连忙拨开下人冲进屋内。
皇后生了，他的神女降临了！
皇后晕了过去，枕边却有一根黑色的乌鸦羽毛。
这是大凶之兆。
皇上赶紧接过宫女怀中的婴儿。孩子面色发青，皱皱巴巴，两个胳膊不停扑蹬。
突然，萧皇抓住那婴儿的右胳膊，整张脸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一样涨成了猪肝色。
只见那婴儿的右胳膊上有一个像骷髅的胎记！
皇上将孩子扔给宫女，将外面跪坐的国师扯了进来。
“国师！你瞧怎么回事？！”
国师看了眼孩子又瞧了瞧皇后。
“这孩子被转了运，活不过及笄。”
“这一定是灾星！将来一定会令国家灭亡！”皇上扯着国师的衣领怒吼道。
“将皇后之女处死！”皇上对着接生嬷嬷恶狠狠道。
下人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不敢喘气。
一个胖乎乎的太监跑了进来，那太监低着头不停地喘气。
“启斌皇上......陈妃......生了个小公主！”
皇上立马扯着国师的衣领将他拖走，任清跟着皇上的脚步。
琪芳宫。
萧皇将国师扯进产房，宫女抱着一个婴儿，陈妃正拿着手指逗弄孩子的脸颊。
萧皇突然抓起陈妃的头发将她提起。
“是不是她转了神女的运？”皇上问国师。
“是......”任清低声道。
国师突然转头吃惊的看着他，就连陈妃也瞪大眼睛瞧着他。
皇上将陈妃仍在床上：“好啊，看你美貌才将你升为妃子，没想到你这女人内心这么狠毒！”
“来人！赐陈妃鸠酒！”
陈妃一惊，连忙扯住皇上的衣袖：“皇上冤枉啊！不是臣妾做的！”
可皇上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掐住陈妃的脖子将她重新摔在床上。
“这孩子，是否调换了神女的运?”
“没有！她就是个普通孩子！”陈妃大喊道。泪眼婆娑的看着国师不断恳求。
“否......”国师沉声道。
这孩子身上有神女的一魂三魄，但并不能发挥神女之用，如若皇上知道，定会将这孩子与她母亲一同处死。
国师只能隐瞒这一点。
毒酒送到，陈妃被硬灌下吐血而亡。
接产嬷嬷于心不忍，将孩子扔在了宫外的河里。
任清浑身颤抖的跟着国师，第二日就消失在了宫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神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