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Jeremy&高美男》華之亂

2、高美男 泛起水霧的

　　泛起水霧的圓鏡被大力拭去一角，他仔細端詳自己的素顏。

　　鏡中的他看起來是冷峻，終至他垂眸猶如鏡面晶瑩剔透的水珠滴落…順著流向望著自己身子。

　　一樣還是不一樣，神真是開了一個大玩笑。

　　他批著大浴巾大搖大擺的走出浴室。「黃泰京你杵在這做什麼？」看那樣子一定又在思春。

　　黃泰京原本還在望著手機傻笑頓時變臉瞪他。「到我房裡。」

　　「在這說就好了，今天我累了。」今天跟Jeremy出遊簡直快榨乾體力。可別看他練得有幾塊陽光腹肌，實際上他──外強中乾。

　　他現在只想好好溜進被窩睡覺。

　　「是你妹的事，把頭擦乾再給我進來。」黃泰京一如高傲姿態地說道。

　　若不是妹妹為他吃那麼多苦，他真懶得聽黃泰京撈叨。

　　他進門前下意識瞥向另一道門板縫，跟平常時間一樣，應該是睡了。

　　門一關上高美男便啟唇說：「說吧！未來的妹婿。」手不停搓揉濕漉漉的頭髮。

　　「你！」黃泰京揚起劍眉說道：「地板…」他怒指某處。

　　「哦 ── 」他歎口氣然後抓起白浴巾小心翼翼弄去。「這樣可以囉！」

　　黃泰京心想，幸好他沒像高美女笨手笨腳但高美男下個動作反而氣得火冒三丈。因為高美男一脈豪氣兩手拍拍後遂站起身順手將已經髒掉的浴巾丟蓋在一個玩偶上。

　　「喂！」黃泰京厲聲喝住，然後快步走去把白兔子娃娃拿起來視察一圈，好像非常擔心這隻偽兔子安危。

　　「原來你這麼寶貝歌迷送的禮物啊…」高美男有點驚訝地問著。製作這隻兔子的人還真好笑，怎會把豬鼻子黏在兔子嘴處呢？他自己的房間是會放滿A.N.JELL粉絲送的禮物，但就是沒瞧過那麼詭異的布偶。

　　黃泰京以命令口氣指示：「咳…你──站在原地，手保持原狀。」他才不想跟這小子談論這隻“豬兔子”的來由，還是快切入正題。

　　他徐步走到臺桌旁接著漠然地說：「之前我們談得事，我決定違約。」

　　「喔…」

　　離奇冷靜的回答，不得不讓黃泰京蹙眉再次確認：「我想你也不想讓你妹在非洲繼續受苦吧？這麼做對她是最好的。」還不到一個月他就後悔。

　　「那是她的心願，不過你要是耐不住寂寞就把她叫回來吧。」他沒輒，因為親妹妹獨獨聽令黃泰京的話。

　　「這是你說的，那麼“照片”就還給你。」哼！別想用你妹高中照來牽制他。之前肯定是神智不清才會順著這對兄妹的意，現在的他好想念…好想她。

　　「不用了，你留著反正我有底片。」他淡然地說道。

　　「嗯…那沒事了，你回房間吧。」黃泰京轉過身準備刷牙就寢。

　　直視絲毫不心虛的背影總有點惱火，這種滿身缺點的人是他未來的妹婿，真叫人不爽！

　　「哎呀──你真以為照片只有那些阿…」

　　「…」黃泰京頓住。

　　「只要是當年同學校的男生都有呢…」他勾起笑唇懶懶說：「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是花錢而你這份是我免費給你的。」

　　「高美男…」這小子到底當年利用他妹到什麼程度。

　　「團長，你好像很不開心。」

　　「高美男你想幹嘛…」

　　「雖說我們這幾年沒在一塊，但過去可是一起睡一起玩一起上學。」他雙臂環繞，接續說：「你應該不知道，她以前挺受男生歡迎。於是；你也明白高中生活真的很無趣，我只好想辦法販賣她周邊商品。」

　　黃泰京兩眼圓睜，驚詫不已。同張臉但現在這人活像拿著鐮刀背部竄出惡魔羽翼，擺明要誘惑他、蠱惑他似的。

　　「所以呢…」冷靜…冷靜。

　　「結果還是不小心被老師發現」他說：「有些好不容易煞費苦心拍到校慶、生活照還有零零碎碎的錄影帶全都只好放在箱子裏頭。」原本還想再大賺一筆，可惜。

　　「…」切──那又怎樣。

　　「的確是很美好回憶，每次我都會把她打扮得很漂亮。」

　　「你要繼續說這些噁心的話回你房間。」他受不了，打算趕高美男離開。

　　「所以，我決定把那些全都寄給“金東俊”」與高美女同張笑臉但眼前的人是多麼氣燄高漲。「你沒得健忘症吧…就是之前隨同你們拍攝MV的藥店老闆兒子…」然後欠扁似的臉自顧自地說道：「反正，高美女離不開你，那就當作給金東俊最後回憶囉。」

　　黃泰京倒吸一口抿著慘唇。半張俊臉不自覺顫抖抽動。

　　他才不會再上當任高美男擺佈。儘管給那藥店兒子，反正人在我身邊就好。

　　怎有點不甘心…？

　　「隨你」黃泰京加重語氣念道。

　　「嗯，晚安團長，我只是想跟你報告這些而已。」高美男拎著浴巾悻悻然離去。

　　黃泰京這回可以撐多久呢？

　　☆ ☆ ☆

　　浮雲朵朵，陽光普照。外頭雖沒人但庭院的茱莉仍神經質地吠了幾聲，也許被屋內某位帶有『神經質』、『夜盲症』、『潔癖症』集於一身的那人給傳染了吧？

　　「茱──莉──」Jeremy打開落地窗向給茱莉騷呀騷。

　　姜新禹也跟了過來，簡潔樸素的長白襯衫連同微風飄盪散發出獨特溫柔氣息。

　　「新禹哥，熱紅茶。」高美男遞上馬克杯。

　　新禹回頭接過，便道：「黃泰京中餐沒吃…也沒出房門不會是生病了吧。」

　　「也許…思念成病呢。」他淘氣地笑一聲。

　　「他有什麼好怨的，之前還隱瞞她是女生的事那麼久。」Jeremy嘟起嘴繼續給躺在木板上的茱莉左騷右騷。

　　說得好，別理他。

　　「你昨天晚上不是有待在他房裏嗎？」

　　他那時沒睡？

　　「對啊…但他那時看起來很正常。」一開始黃泰京的確挺正常而且霸氣凌人後來出了門他就完全不清楚。

　　「是唷…」

　　「新禹哥，我有租一個片子我們一起看吧？」他轉移話題。

　　「好啊，反正也沒要幹嘛。」

　　「我也要！我也要！」Jeremy馬上跳起來。

　　「Jeremy…這是恐怖片。」

　　「诶──高美男你故意的嗎？明知道我討厭看這類…我帶茱莉去運動。」」Jeremy失望地垂下頭不悅地闔上落地窗。

　　他給姜新禹一個無辜表情，然後按下鍵扭播放。

　　高美男先開口：「昨天多虧你幫我。」新禹老早和他約定時間一到便接上燈泡電源。

　　「小事而已。」姜新禹淺淺微笑。似乎打算專心看這部片但沒一會又補說：「不過你們關係有變好了吧」

　　「對啊…」姜新禹還真在意呢…慶生點子是他給的意見。

　　老實說，Jeremy與他關係沒多糟啊…有必要特地放柴加溫嗎？

　　沒幾片刻，客廳只有電視所傳出的無時不刻想嚇人的“咚──“喀吱喀吱”聲響。影片內容他不太專注在看，只心神不寧偷覷一旁坐姿優雅的男人。

　　好長的睫毛，溫和地眼神。還有與生俱來的精緻輪廓…嗯？那樣子是想睡了嗎？

　　果沒多久，那人抵不過睡神微微側頭…

　　這片子光看片名就知道無聊難看，不過也達成目地讓姜新禹順利成為他一個人。

　　他喜歡那雙鬱鬱寡歡的眸子，對他來講太難迎視所以現在…唯獨現在不能張開。高美男支著手肘幸福地望著得來不易的午後時光。

　　指尖掠過他柔髮探入撫摸。「一樣的面貌但為什麼你要看得那麼清楚…」他輕聲說道。情感無法壓抑下高美男緩慢移動傾身低頭覆上眷戀已久的唇。

　　再次張開眼時，他感受到一道銳利目光，好似在訴說；

　　“高美男你完蛋了！”

　　如果這樣會受到神的懲罰，他願意。

　　凝結的氣氛中他不安地抬起頭對上那無法置信的艷麗臉蛋，而室內正迴盪淒厲哀嚎痛聲。

　　「Uhey…」他嗓音略帶緊張，目光則注視著拿著蛋糕的女孩。

　　「我以為他跟你提過了」新禹說：「你們昨晚不是還很開心地玩Wii嗎？」

　　「誰跟他很好…」Jeremy死也不想承認。「新禹哥才跟他很要好吧…你們…你們上次還一起相約去桑拿。」

　　「他說是你不想跟他去所以我只好陪他。」新禹狐疑地回答。

　　「喔？是這樣啊…」Jeremy似笑非笑地用手蹭了鼻尖，然後又問：「對了！哥還在睡嗎？」

　　「大概吧。」新禹放下杯子開始翻閱昨晚還沒看完的小說。

　　「啊──我們也想跟高美女講話，哥難道你不想嗎？」泰京哥好像跟高美女聊很晚才睡。

　　「等她回來後我們要講多久就多久。」新禹還是專注看著手中的書。

　　真淡然啊，也許他應該學著新禹哥放下。不過眼前的是等會如何好好教訓她哥哥“高美男”。這小子分明仗著自己高人氣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不行！他今天一定要好好代替上頭兩位大哥懲戒他一番。

　　忽然，遠遠傳來飛蕭而過的引擎聲。他直覺的是高美男於是跑向外頭。

　　「高美男！」

　　高美男脫下黑色全罩式安全帽笑嘻嘻地看他，接著他拿出準備好的另一頂安全帽丟給臉色不是很好看的Jeremy。

　　「走吧。」

　　「蛤？」高美男到底想幹嘛？

　　「你不是一直囔囔說想去遊樂園，正巧我也想去。」高美男狡詰一笑。一頭耀黑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但不顯得狼狽反到是有一股迷人味道。

　　「唔…現在？」Jeremy走向前傻楞楞望著車未熄火的那人。

　　「嗯！」高美男將他拉一把貼近車身。

　　「高美男你瘋了！」Jeremy挨不過只好上車。

　　「我也覺得我瘋了，可有你在我也願意。」

　　☆ ☆ ☆

　　不知花了多久時間他們終於來到目的地。

　　「我們會被認出的。」Jeremy雙手插在帽T口袋，踟躕不前的站在售票口外。

　　「不會的。我跟老闆說好了，今天我們包下。」

　　「包下？你花多少錢啊？」這小子簡直亂來啊！

　　「我只是跟他們說我願意在這獻唱老闆就一口答應。」

　　「怎可能，馬室長知道嗎？還有安社長呢？」肯定是馬室長亂出餿主意。

　　「馬室長說要保密，所以今天的事我們不能說出去唷。」高美男朝他微笑。

　　下一秒Jeremy還來不及反應，高美男就攥住他手跑進遊樂園內。在這佔地好幾坪的地方他們玩得一下子嘴唇泛白，一下子眉開眼笑。每個遊樂設施他們都玩透兩回，就連旋轉木馬也都可以花上三十分鐘才心滿意足離開。

　　午後，Jeremy與高美男道謝完工作人員後就步行到停車場。他沒來由的忽地說：「高美男，以前我喊這名字時心頭總會微微發酸。」

　　「…」

　　「現在…我比以前更喜歡喊這名字。」Jeremy說：「真希望我們一輩子都不拆夥永遠在一起。」不可能吧？因為男偶像團體總有一天要面臨單飛的日子，那時就不會住在同一屋簷下。

　　「嗯…」

　　這小子是裝傻嗎？幹嘛默默無語…

　　回程途中天色已暗，他們一直是安靜任著輕風肆意吹拂叫囂，沿著羊腸小徑的道路，大概再十幾分鐘就到達，也就在他自忖等會下車應該要好好答謝高美男時，一旁樹林突然好像冒出有數萬隻柔光螢火蟲閃爍。

　　「這是…」Jeremy頗感意外，詫異地拍打前方的高美男。但他只逕自減速沒有意思停下的意思。

　　「幸好你看到了，還真怕你沒發現。」高美男歪頭大喊：「生日快樂，Jeremy！」

　　怎可能沒發現，他又不是得夜盲症的泰京哥。綿延不斷看不到盡頭的粗樹枝上掛滿
　　“HAPPY BIRTHDAY TO JEREMY”“HAPPY BIRTHDAY TO JEREMY”……的銀光燈泡。

　　「太…你這小子…」Jeremy直瞪著美麗景像，而腦袋突然想通一件事。他問：「你早上不見就是去弄這些嗎？」

　　「嗯阿 ──雖然早了幾天，也不是跟歌迷共同度過，但我還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竟然早上沒發現這些幾尺長的燈泡，剛抬頭見到還真著時嚇了一跳。不過回想起來當時出門後高美男一直問他一些事壓根沒注意到原來綠林已經被精心布置過。

　　「高美男…高美男…」Jeremy喊得雖低聲但好像在抗議似的語調。接著，他輕輕捶了高美男結實地背。「謝謝你，高美男！」之後，他雙臂施加力道緊抱高美男細腰，開心愉悅全漾開在秀氣的臉龐。

　　「唔！」高美男被突如其來的侵襲，不禁背脊僵直，心跳加快。

　　「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是關於一個公車秘密。」Jeremy在黑暗中柔聲說著。

　　「公車？」

　　黑漆不明的夜晚，隨著兩個緊貼的體溫，隱隱搔亂淺而隱密曖昧的心跳聲。